「這沒問題。」
馬明朝毫不遲疑地答應,就听吳遠續道︰「另一個,你是會開車的。幫我打听打听,哪里有合適的二手吉普或者桑塔納,三萬塊以內,但得能適應整個地級市的通勤路況。」
這回馬明朝思忖了片刻,方才點頭道︰「行,老板,我先打听打听。」
三萬塊買個二手桑塔納,吳遠也知道不太可能。
畢竟這可不是後世一萬塊桑塔納隨便買的年代。
如今的桑納塔剛從上海大眾的汽車產線上誕生6年,新車售價20萬。
6年下來,滿打滿算也跌不到三萬。
除非是事故車。
所以吳遠只是把桑塔納作為一個選項,萬一馬明朝能撿個漏呢?
說完事,馬明琪還是被二哥強硬地帶走了。
隔天初二,照舊是小兩口回娘家的日子。
這天楊落雁特地起了個早,趕到老支書也是頭一個,就為了找回大初一差點被人堵在床上的顏面。
楊支書拿出倆紅包,像個樂善好施的老爺爺,一個孩子懷里塞一個。
塞完之後,倆孩子隨口伊伊呀呀兩句,就讓他樂個半天。
而後就把紅包往嘴里塞,不多時就沾滿了口水。
劉慧過來,連忙把孩子口中的紅包奪下來,完了還把老支書一通數落︰「看著孩子咬,也不攔一下?」
楊支書理直氣壯︰「他們總得咬過之後,才能知道這東西真不能咬。」
不多時,其他三家也都陸續來到。
尤其是姍姍來遲的二哥楊 一家子,沒了大年夜當天的喪氣,頗有些激進奮發的勁兒。
吳遠看在眼里,琢磨著媳婦帶二嫂一起搞服裝店,或許不是一件壞事。
起碼給了一個家庭新的希望。
結果就听見楊 意氣風發地道︰「我決定,等初五一過,就南下深城打工去!」
楊賁沒有多想,只是提醒道︰「二弟,你可沒吃過那種苦,做得來麼?」
楊 尚處于自我激勵的盲目階段,聞言不以為然道︰「都是有手有腳的,別人做的,我也照樣做的。」
吳遠一看蔣凡的表情,就知道這事是兩口子商量好的。
既然如此,他什麼也不會說了。
至少楊 願意吃苦的勁兒,還是值得肯定的。
等到抽了空,楊支書在院門口攔到了吳遠,旁邊還跟著形影不離的楊賁。
楊支書也沒避開楊賁,直接問吳遠︰「老二去南方打工的事,你怎麼看?」
吳遠苦澀一笑。
他能怎麼看,人菜癮又大,眼光實在差,坑坑都不落。
剛踩完了人心險惡的坑,好不容易振作起來,一抬腳,又踏進百萬民工進城潮的坑里了。
不等吳遠回答,楊賁便道︰「爹,老二難得願意吃苦,去南方打工,沒什麼不好吧?」
吳遠解釋道︰「二哥早兩年這樣做,倒是不差。問題是今年大環境在這里,恐怕……」
楊賁立刻明白道︰「你是說,到了南方也找不到工作?」
翁婿倆想的差不多。
覆巢之下無完卵。
今年這工,怕是比往年要難打。
不過一直垂頭喪氣的楊 ,難得振奮起來,這時候攔著,未必能攔得住。
楊支書揮揮手道︰「算了,讓他踫踫壁也好。」
正月初三,是自家的主場。
四個姐姐拖家帶口的都會來。
而且和去年就來了三姐夫不同,今年怕是都能到齊。
加上自家人,這可是將近兩桌的席面。
以至于楊落雁頭天晚上念叨了半天,甚至半夜說夢話都在報菜名。
早上更是天不亮就起床。
心疼得吳遠忍不住吐槽︰「老婆,咱家這麼多吃的。你晚起一會,能餓著他們,還是怎麼著?」
楊落雁卻振振有詞︰「正因為咱家條件稍好一點,所以更要重視,免得姐姐們說閑話。」
吳遠頭扭向一邊︰「我窮叮當響的時候就不在乎她們說閑話,現在嘛,更不會在乎。」
「行啦,你也快點起來吧。要是等孩子們進了門,看見老舅還光躲在被窩里,我看你臉往哪擱?」
吳遠在被窩里一蛄蛹,隨後道︰「現在好了,不怕了。」
楊落雁也不管他,徑自套上護袖,出門忙了。
結果還真讓楊落雁給說著了。
吳遠還沒眯瞪著呢,就听大黃一陣 吠,隨後換來藺苗苗一通臭罵。
雖然他不怕被藺苗苗堵在床上,但也確實被吵醒了。
躺在床上,挺尸,睜著眼。
藺苗苗也真不愧是在家里住了大半年的,一听說老舅還沒起,直接就推門進來了。
「老舅,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沒起?」
「什麼時候了?」吳遠反問她︰「哈雷彗星撞地球了,還是2012世界末日了?」
好家伙,這起床氣。
瞬間把藺苗苗給鎮住了,就連隨後進來的趙寶俊也戰戰兢兢。
師父年紀是不大,但真發起脾氣來,仨徒弟就沒有不怕的。
別說仨徒弟了,就算是工場里的老師傅們,見著師父,也得讓三分。
藺苗苗和趙寶俊低眉順眼地出了東廂,順便把門帶上了。
等到房門再次打開時,吳遠已經穿戴整齊,連床鋪都收拾好了。
伸手就給倆人掏了紅包︰「這是你倆今年的壓歲錢。」
趙寶俊當即就要︰「師父,我給你磕頭。」
結果一把被吳遠拖住,「行了,咱爺倆還用搞這一套麼?」
連藺苗苗也埋怨他︰「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磕頭?」
這話吳遠可不同意。
慌什麼,一點都不成熟。
于是反問道︰「什麼時候了?我臉沒洗,牙沒刷的時候。」
藺苗苗又氣又笑,「行行行,老舅,您老且坐著,外甥女給您打熱水、擠牙膏去。」
趁著這功夫,吳遠附耳二徒弟,仔細交代了一番。
趙寶俊一听︰「師父,這樣也行?」
「放心吧,我跟你三姨父都商量好了。你倆台前唱戲,我在後方壓陣。」
趙寶俊也是個愣頭青,至少在這事上是的。
吳遠敢說,他就真敢信。
「那行,師父,我就先退場,等你摔杯為號。」
吳遠也不由笑了︰「什麼摔杯為號,你十點鐘過來。實在不放心,事前打個電話。」
「噯,好 ,師父。」
說完,連端水過來的藺苗苗都沒看,徑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