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娘!」
……
驚鯢待不下去了,匆匆行禮後,便連忙退回了屋子。
嬴政看著自家師娘離去,眸色如墨,似乎有些不解。
自己有這麼可怕嗎???
葉淵見狀輕笑,「哈哈,政兒,看給你師娘嚇的!」
嬴政也是嘴角輕動,眼含笑意。
「羅網驚鯢?倒是不像殺手。」
心中念叨了一句,隨即目光轉向身後︰
「蓋先生,您先去忙自己的事吧,這里有師父在,不必擔心。」
站在嬴政身後的蓋聶平澹如水的目光微動,負劍報拳回道︰「諾!」
蓋聶輕輕退下,離開院子後,站在門外,目光看了看不遠處的紫蘭軒。
「師弟……」
呢喃過後,握劍邁步,朝著一個方向直直走去。
……
大將軍府
姬無夜手持錦布,雙眼之神,時而凶狠時而猙獰。
而在錦布坐下一角,赫然有著一個小小的蜘蛛標志。
良久,姬無夜緩緩吐出胸中一口濁氣。
微微閉眼沉思,隨即 然睜開雙目。
其中精芒一閃而逝。
這件事,可以做!
「墨鴉!」
聲音落下,下方單膝跪拜,身著一身黑色衣裝的邪魅男子起身彎腰抱拳。
「將軍,有何指示?」
姬無夜坐在上座,目光直下,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把這個交給血衣侯,他知道該怎麼做!」
墨鴉上前,恭敬接過姬無夜手中的錦布,隨即慢慢退後,沒有半分逾越之舉。
姬無夜看著墨鴉離去,眸色晦暗不明。
可惜了,百年殺手團若是還在,這件事必將更加輕松幾分!
端起酒樽,姬無夜緩緩起身,走至房屋門口,雙目微眯,看著遠方天際。
抿了口美酒,目光中滿是瘋狂!
夜幕敗的夠多了,這次他要反敗為勝。
他就不信,羅網多位天字一等殺手,還干不死一個私下前來的秦王!
至于韓非和他那個所謂的流沙,完全就是順帶的禮物了……
……
「政兒,我跟你講,剛剛那個是你的大師娘,你還有個二師娘呢!」葉淵眉頭微揚,看著嬴政繼續說道︰「到時候,你可別露餡啊,就喊師娘就好了,可別喊什麼大師娘二師娘三師娘啥的。」
听著自家師父說出這話,瞬間讓嬴政一愣,隨即無奈苦笑的點點頭。
「師父,您這……」
葉淵聳肩攤手,表情十分無辜︰「我也不想啊,但亂世佳人,遇見了還是要珍惜才好。」
嬴政抿嘴輕笑,多年未見,師父還是一點也沒變。
「對了,師父,這是母後讓政兒帶給您的信件。」
葉淵臉色一僵,接過嬴政遞過來的錦布。
趙姬……
嬴政看著葉淵面色暗自一笑,「師父可能不知,母後對您可是想念的很。」
「這次來韓國也是母後特別授意,政兒才能順利過來。」
葉淵幽幽一嘆,目光幽怨的看了眼嬴政。
若論自己身邊的這些女子,最讓人糾結的還屬這個趙姬了。
「唉!」
沒接嬴政話茬,自顧自的打開錦布。
陌上花開,渭水冰解。
千思百問,君何時歸?
十六個大字,看得葉淵嘴角忍不住抽搐。
字間透露的那是滿滿的少女懷春般的情義綿綿啊!
眸子偷偷打量了一眼對面端坐著品茶的嬴政,心不禁沉了下去。
這份錦布,葉淵可不信嬴政沒有看過……
現在葉淵信了,後世記載中,這個趙姬就是個戀愛腦!
這麼明顯的示意,她是啥也不管不顧啊……
咳嗦了一下,葉淵將錦布緩緩收好,放在胸前。
不知怎的,葉淵隱隱覺得,自家這個小徒兒的目光中,好像有些玩味……
錯覺錯覺,一切都是錯覺。
暗自安慰了自己一番,葉淵沉默過後開口︰「政兒啊……」
「嗯?怎麼了師父?」
生無可戀的擺擺手,「算了,沒事。」
嬴政嘴角輕輕一揚,看著自家師父這幅模樣,似乎很有趣。
「既然無事,師父此次可願與我回秦國,助徒兒一臂之力?」
葉淵無力般的抬眸,「回!」
這次回去,怕不是羊入虎口了……
正這般想著,嬴政卻是滿意的點頭,「正好,自從父王逝世之後,母後每日獨自身居後官,十分寂寥。」
「師父與我一同回去後,也能多陪母後聊聊天。」
葉淵眉頭狂跳,心中暗覺不好,但片刻後又覺得,自己跟趙姬啥事也沒有啊!
那自己怕啥???
行得正,坐得端,沒啥怕的……
呵呵一笑,瞬間滿血復活!
就在此時,葉淵忽然眉頭一皺,扭頭看向身後。
收回眸子,心中有了想法。
看這兩道磅礡劍意,應當是師弟與師兄間的親切之情所致了。
「怎麼了師父?」
嬴政目光微動,似乎有些好奇師父突然的舉動。
輕笑一聲,葉淵搖頭說道︰「沒事,他們師兄弟兩人見面了,動靜有些大。」
師兄弟?
嬴政點頭,蓋聶乃是自己的貼身劍師,自然對他提起過自己的師弟便在韓國。
二人一縱一橫,皆是鬼谷傳人。
方才讓蓋聶去忙,也是示意他可以去見一見自己的師弟。
只是看樣子,他們師兄弟間的關系,似乎有些奇妙。
可惜,自己雖然已經是二流好手,但每日練劍修行的時間因為王位的緣故,變得很少修行。
若是自己突破一流高手之境,必然也能察覺到這份波動。
獨屬于劍的波動!
葉淵看著嬴政目光中片刻的向往神情,忽的一笑︰
「怎麼,想去看看啊?」
嬴政一怔,隨即輕輕點頭。
這些年,他還是經常回憶曾經在趙國隨著師父練劍修行的日子。
哪怕身為秦王,也酷愛劍之威力。
自然會對這種頂尖劍客的對決,心中有著向往。
葉淵起身,「既然如此,那咱們便去 達 達唄。」
說著,葉淵眉間金豆浮現,一縷清風瞬間蕩動四周種植樹木的枝葉。
「你太慢了,來,師父帶你裝逼帶你飛!」
清氣在葉淵話音落下後,頓時在嬴政身體四周縈繞,一股柔力開始托著他,慢慢騰空。
嬴政好奇的動了動身子,只覺得一切都十分神奇。
他,竟然騰空而起,離地十丈!
葉淵負手站在嬴政身邊,眼角帶笑,輕輕開口︰
道家,扶搖九天!
真正的逼王神術,想當初為了學這個,他可是沒少從天上掉下來,摔的老慘了……
而直至宗師之境後,葉淵才能徹底掌控此術。
隨著葉淵話音落下,二人瞬間以極快的速度朝著衛莊蓋聶二人所在的邊樓而去。
在葉淵帶著嬴政來到之時,這兩人的戰斗基本上也到尾聲了。
而葉淵二人的到來,也並沒引起上邊兩人的注意。
葉淵對著嬴政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後,嬴政點頭,便開始欣賞起樓頂處劍客的戰斗。
望樓樓頂之上,衛莊蓋聶二人各自佔據房檐一角,衛莊手中鯊齒橫于胸前,蓋聶手持長劍縱于眉間。
二者目光冷冽,互相直視對方,隨著真氣涌動,積蓄劍勢,只待二人最後的絕招。
瞬息之後,劍勢積蓄到達頂峰,風雲變色,無形的劍氣開始互相對抗!
針鋒相對之間,二者同時出手。
鬼谷橫劍術——橫貫八方!
鬼谷縱劍術——百步飛劍!
蓋聶手中寒光寶劍月兌手而出,凜冽的寒光劃破夜空,化作流星一般,牢牢鎖定衛莊,攜帶著無堅不摧之勢疾馳而至。
蓋聶單手成掌,虛空而來,雄厚的內力不斷在劍身之後為其增加劍勢。
衛莊目露瘋狂,反手旋身揮劍,橙紅色的劍氣肆虐席卷而出,毫不退讓的迎上蓋聶的劍鋒。
彭!
隨著紅藍兩色真氣踫撞在一起,光影之中隱約可見無數道劍氣交鋒回蕩,隨著一聲巨響,不斷壓縮迫近的劍氣徹底被引爆,直接炸碎了望樓的樓頂一層!
而衛莊,蓋聶兩人則安然無恙的收劍撤身,輕身落至望樓低一層的房檐上。
良久。
「你知道我在這里。」晚風呼嘯之下,蓋聶白衣飄飄,背對漸漸暗下來的夜空。
年輕時期的蓋聶,相比衛莊而言,看起來要更加青澀,但話語之中的聲音還是在無形中,給人一種歷盡滄桑般的感覺。
「整座新鄭城中只有一處所在,可進可退,可縱可橫。」
「只有這里,才能謂之天樞。」
衛莊右手緊握鯊齒斜指地面,左手橫持劍鞘于身後,白發飄飄,衣擺獵獵而響。
「天樞者,天道人綱,逆之,雖成必敗!」
「萬事之先,圓方門戶,雖覆其復,不失其度。」
二人一唱一和之間,像極了夫唱婦隨。
衛莊緩緩將鯊齒收歸劍鞘,目光明亮著說道︰
「師父的教誨,你沒有怠慢。」
蓋聶嘴角含笑,看著對面的師弟,微微頷首說道︰
「蒼生涂涂,天下繚繚!」
衛莊目光一眯,同樣嘴角勾起。
「諸子百家,唯我縱橫。」
「師哥!」
「小莊!」
葉淵看了眼嬴政,神情復雜的捅咕了他一下︰「政兒,你有沒有覺得,這兩人有點不正常?」
嬴政點頭,表情古怪且認真的說道︰「好像有種…含情脈脈的感覺!」
說實話,這兩人打架挺燃,說的話听起來更燃。
但是實際看起來……著實是有點尷尬了……
關鍵是周圍還沒旁人,這話說的再怎麼霸氣外露……那也沒用啊!
葉淵覺得,這話要是能當著百家中的其他幾家人面說,那效果肯定就會好很多了。
說不準一怒而諸侯懼的鬼谷小門派,得涼三分之二……
葉淵拍了拍嬴政肩膀,想了想還說開口說道︰「政兒,以後你可別學他們倆!」
嬴政復雜著神情點頭,他也覺得,這樣有點不好。
最起碼,說出這話的時候,也得沒人打得過你,或者是不敢打你……才行啊!
這兩人,還是太年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