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他們在外面。」
廢棄工廠里,一個灰頭灰臉的年輕人躲在窗邊,用夜視儀觀察著遠處。
剛讓手下包扎好傷口的楊昊抬起頭來︰「繼續盯著他們。」
「老蔣,兩個鐘頭後跟小鐵換班,現在你先睡覺。」
「好。」
一個大胡子倒頭就睡,不一會兒,就發出綿長均勻的呼吸聲。
楊昊眼中閃爍恨意。
老蔣小鐵,這些都是跟了他很長一段時間,並且忠心耿耿的部下。
除了他們之外,像這樣的部下,楊昊原本還有一些。
但在逃出營地死了幾人,來到這里的途中又死了一些。
現在只剩下這兩個部下了。
想到這,楊昊就恨不得現在出去剁了????????????????那顆光頭。
他看向不遠處一個蜷縮在柱子旁的女孩。
楊昊沉聲道︰「桃子,你也是,睡一覺養精神。」
楊桃抬起頭︰「他們說老師死了,楊先生,你信麼?」
楊昊冷笑道︰「不就一張破面具,說明不了什麼問題。」
楊桃小聲道︰「但我認得,那是老師的面具。」
「于白能夠拿到那張面具,而且背叛老師,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桃子。」
楊昊晃了下他那條機械義肢︰「知道這是誰砍的不?」
楊桃眨了眨眼楮︰「是老師。」
「沒錯。」
楊昊嘴角上揚道︰「能夠輕松砍掉我一條胳膊的人,可不會那麼輕易死掉。」
「要是讓赤鬼先生知道,他的學生對他這麼沒信心,他恐怕會很難過吧?」
楊桃愣了下,接著揚起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楊先生說得對,我要相信老師。」
「那我睡了,到我輪值的時候叫醒我。」
她倒頭就睡。
楊昊笑了下,然後臉色又陰沉了下來。
「姓于的在等什麼。」
「打算把我們的精力耗盡,然後不費吹灰之力地干掉我們嗎?」
「想得美,老子就想死,也要在你身上咬下幾塊肉來!」
荒野處。
于白放下了望遠鏡,看著旁邊的黑風衣男子︰「你的人準備好了沒有,可別讓姓楊的等太久了。」
九頭蛇幫的首領,喬晉呵了聲笑道︰「著急什麼,我們已經完成了包圍。」
「煮熟的鴨子,你還怕它飛了不成。」
「現在他們做困獸之斗,打起來肯定反抗猛烈。」
「等他們先消耗些精力,我們再動手,不是更輕松?」
于白曬道︰「哪來那麼多麻煩,都知道他們躲在那工廠里,那直接用炮彈招呼不就完了。」
「別說你們九頭蛇幫沒有火箭筒一類的武器。」
喬晉整理著自己的衣服說︰「我們當然有,但一發炮彈你知道要多少錢嗎?」
「這錢是你出還是我出?」
「如果你肯買賬,我無所謂。」
于白笑了下,不接這話。
喬晉繼續說道︰「你知道現在包圍工廠那些炮灰,????????????????每個多少錢嗎?」
「一千不到。」
「有的甚至為了幾百塊就肯拼命。」
「為什麼?」
「因為地表的人命不值錢,只要給這些人一把槍,他們就能夠替我用人命填死對手。」
「何況現在姓楊的又累又餓,我為什麼要浪費錢?」
「你剛才不是覺得,我們在地表發展勢力上不了台面嗎。」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那是你不知道,在地城里發展勢力的成本太高。」
「在地城里發展一個勢力的成本,拿到地表上,可以發展數倍的人手。」
「地表啊,人命賤得很。」
于白呵呵道︰「什麼成本啊收益,我不懂這些。」
喬晉笑了下︰「看得出來。」
接著,他準備下達作戰指令。
突然,地面微微晃了下。
喬晉和于白頓時發現異常,沒過多久,地面的震動越來越明顯。
片刻之後,便見遠方的黑夜下,有光柱掃動。
在那光芒後面,隱約可見斑駁的裝甲,以及發光的能量節。
機甲!
喬晉和于白面面相覷。
都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會出現機甲。
他們還沒有弄清那台機甲屬于哪個勢力時。
機甲開火了!
對巨獸專用的步槍一提起來,槍口噴射火舌,能夠壓壞汽車的彈殼一顆接一顆地掉到了機甲的腳邊。
威力堪比戰艦主炮的步槍子彈,在昏暗的夜色下摩擦著空氣,拉出一道道明亮無比的紅色火線。
從喬晉等人的車隊處掃過,一輛輛越野車都給掃得粉身碎骨,車上的九頭蛇幫眾連慘叫都來不及,就在這狂暴的火力下炸成了肉沫。
喬晉和于白頓時沖了出去,躲進遠處一片亂石里。
這時候,喬晉探頭往遠處的機甲看了眼,驟然認出,那台機甲正是于白帶來的。
「那不是你們的機甲嗎?」
「這是怎麼回事?」
喬晉已經沒有剛才的風度。
在機甲的掃射下,他的車隊已經被摧毀,大量的幫眾死在這猛烈的火力下。
哪怕地表人命再賤,那也是錢。
而且里面,有一些是喬晉苦心栽培起來的精英。
這些人????????????????死了,喬晉損失的不僅僅是錢,還有心血跟時間。
于白這時也認了出來,那是他留在營地,由熊廣操控的一台機甲。
「熊廣這家伙是不是瘋了。」
于白拿出一個通訊機,調到某個特定頻道,接著大吼道︰「熊廣,你他媽發什麼瘋!」
「快住手!」
那一邊。
機甲停止掃射。
見狀,于白才松了口氣。
他跳出亂石堆,拿著通訊器吼道︰「熊廣,你哪根筋不對。」
「我不是讓你留在營地,你跑這來干什麼?」
「你他媽啞了嗎?」
「說話啊!」
地面仍在震動。
機甲走了過來。
停在了附近。
喬晉這時也從亂石堆里出來,看著死傷無數的幫眾,一把將于白的領口揪起來。
「姓于的,你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這時候。
機甲半跪到地上。
隨後駕駛室的門打開,有道身影走了出來。
于白立刻吼道︰「熊廣,這是怎麼回事!」
那道身影沒有回應,但從機甲上下來,幾次縱躍,便來到地上。
只見機甲胸口的燈光里,一個披著斗篷,由于逆光而看不清五官的人緩緩行來。
于白用手稍擋光芒,微微眯眼,突然,從那道身影黑乎乎的臉部陰影間,卻看到了一雙赤紅色的眼眸。
光頭的心髒猛烈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