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獄卒都是些粗人,沒有那些讀書人會玩兒,坐下 喝酒,然後就要直奔主題。
寧離舉起酒碗,「兄弟們今晚盡興,明天睡醒了就各自去鎮魔司點卯,不必相互招呼。」
房間十幾人都喝的差不多了,根本沒幾個人搭理他。
寧離把酒一飲而盡,後退幾步,身形漸漸隱在角落里,消失不見。
在場獄卒都各自摟著姑娘去忙正經事了,沒有誰注意到他。
寧記木偶鋪。
寧離坐在鋪子里,拿著筆和顏料,細細保養著手中的木偶。
沉麻子木偶人三天兩頭的把身上顏料砍個干淨,要不是材料好,一天不知道砍碎自己多少次。
老掌櫃慢慢骷髏化,也得時不時的維護一下。
蘇淺淺和李淑雲兩個木偶人倒是沒什麼異常,比較省心。
晚上他悄悄退走,也不是多清高,只是這場合,心理這關實在過不去。
第二天,卯時過半,寧離就到了鎮魔司煉獄。
柱子和另外兩名年輕人正在打瞌睡。
看到寧離進來,柱子忙站起了,「見過寧頭兒。」
另兩人听到動靜,也跟著站起來。
寧離把手上的大排、牛妖肉餅和羊妖雜碎往桌子上一放,「趕緊吃完回去吧,今天你們不用當值了。」
差拔對手下獄卒的調度權限極大,上面只要求保證不出亂子,其它的基本不管。
在鎮魔司煉獄當值,必須有個好身體,平時這些獄卒都要用各種藥液淬煉身體。
吃食上,也都是吃妖獸血肉為主。
在外面,妖獸血肉價格不菲,一般練武之人一個月也就吃上幾次,而鎮魔司煉獄敞開供應。
不僅僅是對獄卒如此,繡衣衛食堂,妖獸血肉都是敞開供應。
繡衣衛在外面風評很不好,提起來,人人畏若蛇蠍。
但繡衣衛對自己人極其大方,每月的俸祿高的驚人,像煉獄的獄卒一個月三十兩銀子的俸祿,還有各種補貼。
如果家里沒有武者,三十兩銀子夠一個普通家庭一年的開銷了。
普通的繡衣直指,每月二十兩銀子的俸祿。
大周天牢獄卒不過二兩銀子的俸祿,衙門的從九品辦差官,一個月不過五兩銀子。
據說,以前繡衣衛的待遇和普通官差大體一樣,南宮謹執掌繡衣衛後,大幅度的提高繡衣衛的待遇。
並且,此人極為護短,繡衣衛犯了錯,只能家法處置,外人不得插手。有仇必三倍以報,幾乎成了繡衣衛的座右銘。
這養成了繡衣衛目中無人,橫行霸道的作風,但凝聚力也是空前強大。
可以說,繡衣衛正是在南宮謹手上才成長為一頭龐然大物,讓各大宗門和七大世家談之色變。
雖說風評不好,但仔細想想,好像很少有繡衣衛欺壓平頭百姓的事情。
柱子三人喜滋滋的把早餐吃完,一 煙跑出去了。
是不是去彌補昨晚的遺憾就不得而知了。
等三人走後,寧離盤膝坐下,不斷吸收煉獄煞氣,消化昨天吸取的那青獅的法力真元。
過了午時,癩頭三等人才三三兩兩的來點卯。
看見寧離,癩頭三小跑著過來,擠眉弄眼的道︰「寧頭兒,來的夠早的啊。」
寧離揉了揉額頭,「昨天降服那頭獅子,消耗太大,頂不住了。」
癩頭三一副「我懂」的表情。
寧離瞪了癩頭三一眼,「平時這兒都有些什麼活兒?給我講講。」
癩頭三這才想起來,自從寧離來這兒,正事還沒說,便開始介紹起來。
這個分部的煉獄,關押的都是修習禁術的異化妖魔。因為禁術被煉獄中的大陣壓制住,這些異化妖魔平時都是顯化的正常人的樣子。
昨天那頭獅子,禁術反噬突然爆發,算是個小小的意外。
獄卒的工作,說來也簡單,重要的就是兩件事情。
一是看管這些修了禁術的犯人,別讓他們跑了,最好也不要讓他們死了。
二就是審訊這些犯人,主要就是禁術哪里得來的,如何修習,還有沒有同伙之類的。
因為異化妖魔太多了,繡衣衛不可能一一仔細審理。
繡衣衛鎮魔司抓來這些修了禁術的人之後,除了犯過大桉要桉的,由掌刑司單獨審訊外,剩下的都是交給獄卒審訊。反正空了就拉出來審,審出什麼線索最好,審不出也無關緊要。
這些妖魔都是排著隊等著被抽魂煉魄,形神俱滅的。不管審沒審出結果,排到哪個了,就扔給煉妖部處理了。
如果審出有關禁術的重要信息,則上報掌刑司,會有各種獎賞,比如調離煉獄。
獄卒大都是些犯了事的公家武職人員。
講到這里,癩頭三問道︰「寧頭兒,你之前在哪當差,犯了什麼事兒?」
寧離目光閃爍,搖頭不答。
這里被關的全是修習禁術遭反噬之人,自己用陰陽崆岳吸取法力時,這些人會不會泄露出去?
想了想,寧離踢了癩頭三一腳,「帶我去獄區看看」
賴頭三站起來,「大頭,送飯了。」
一名腦袋碩大的青年提著一只木桶跟在寧離和癩頭三後面。
煉獄深埋地下,終年不見天日,晝夜難分。
一排青銅油燈燭火搖曳,過道狹窄昏黑,散發著陣陣腐臭。
過道兩邊是一個個重鐵牢籠,每個牢籠里都只關押一名犯人。
牢籠里得犯人手腳都上了重鐵鐐銬,鎖鏈穿過琵琶骨,地面上一灘灘黑紅色血跡。
大頭提著木桶,每路過一個牢籠,便舀上一勺子黑乎乎,散發著餿味得湖湖。
若是犯人跑過來伸出一只黑鐵碗,大頭便把湖湖盛到碗里。
要是犯人不伸出碗,大頭提桶就走!
寧離這個班總共負責一百二十個牢籠。
看著一排排牢籠,寧離揉揉眼楮。
本來,他以為這里面都是些身高數丈,張牙舞爪的妖魔。沒成想是這個樣子,和衙門大牢沒什麼區別。
似是看出了寧離得疑惑,癩頭三道︰「別看他們現在可憐兮兮的樣子,要是把大陣禁制放開,你看吧,就像昨天那只青獅子。」
寧離點點頭,指著左手邊牢籠里一名中年胖子,今天就審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