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皺起了眉頭。
即便是仿佛永遠不會倒下的將軍都沒能讓影有如此之大的心情波動。
至少在一心淨土中的時候,影想讓安平離開就可以讓他離開的。
可為什麼在真的意識空間之中,她完全失去了對這家伙的控制權限呢?
他究竟是什麼人?
看著臉上布滿了淚痕的安平,影心中的疑惑並不比他少。
「松開。」
但現在也不是去根究這些的時候,影還有過去自我要徹底戰勝。
「不要!你先答應我不要把我趕出去!」
安平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心中空白的那一塊,究竟是什麼。
在弄清楚之前,他不會從這里離開。
「松開!你願意在這里就在這里好了,但不要來妨礙我。」
看著自己腿上的淚水,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已經有一些怒意。
她的心境總是很容易就會被安平給打破,影真的很懷疑安平是不是她必須經歷的無法抗拒的磨損。
「這可是你說的,你要是敢把我丟出去,我就去騎著神子宣布將軍丟下你們離開了,我就是稻妻新的雷神!」
安平威脅了一番影之後,在影那一刀不受控制的剁在他身上之前,松開影的大腿 走了。
影深呼吸數次之後才打消了聯合將軍先將安平封印起來別妨礙她們戰斗的想法。
「果然,他就是你的磨損。你所謂全新的永恆,全新的信念,都是受到了他的影響才誕生的吧。早知如此,那時候我就應該將他徹底清理。」
將軍冷漠的看著影的眼楮。
「不。縱然是真也沒能改變我對永恆的理解,驅使我作出改變的,是來自稻妻子民們的夢想與信任,這絕非是磨損此身曾在五百年前辜負了眾生的期待,如今,我將承載萬民的願望,帶領稻妻,走向永恆的未來!」
真的意識空間之中,如同當初影的一心淨土一般,天空之中閃爍起了夢想的光芒。
而這些夢想的光輝,也如同當初匯聚在熒的身上一般,在影的背後凝結成光環。
萬千夢想加身,非但沒有拖累影,反而成為了影前進的力量。
安平欣慰的看著背負眾生之願的影,感覺她終于有了那種神性的光輝。
以前的話
就像神子說的那樣,就像個發脾氣把自己關起來的小孩子一樣。
用點甜食就哄好了。
「那就讓我看看,被折斷了利爪的你,究竟還剩下多少實力,能否讓代表著你的過去的我折服吧。」
將軍揮起薙刀,朝著影沖了過來,兩人再度纏斗在一起。
隨便看了一下,代表著影過去的將軍已經完全不是邁出了新的一步的影的對手了,安平不再關心她們之間的戰斗,而是開始在真的意識空間之中尋找起自己失落的東西。
究竟是什麼
安平漫無目的的在這片無邊無際的夢幻意識空間之中行走著。
很陌生,這絕對是第一次來這里。
安平無助的遙望這片廣袤的天地,心中一片空虛。
越是感覺陌生,那種悲傷就越是如同洶涌的潮水一般襲來將他卷入無際的暗流里。
安平捂著胸口,痛苦的跪倒在地。
我被奪走的究竟是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他。
真的意識空間之中只有影和將軍戰斗所發出來的雷電轟鳴。
安平繼續在這片空間之中尋找著,在這片沒有日夜交替的地方,時間宛如手縫之中的泉水一般毫無感覺的流過,等到安平差不多反應過來的時候,大概已經過去了數月之久。
安平終于慢慢適應了這種悲傷的感覺。
糟糕
自己出門的時候還說當晚就會回去甘雨她們這下恐怕又得擔心死
安平嘗試傳送離開,但很遺憾,這個技能真的是永遠不靠譜。
好在熒已經離開了這里,她應該會幫忙解釋下,只是影跟將軍在戰斗,跟自己沒什麼關系。
安平也沒想到影和將軍交手居然能持續這麼久,將軍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倒下又站起來了,她真的就像一台永動機一樣,不知疲倦。
可惜听說將軍的造價高昂,不然批量制造用來當流水線工人稻妻的工業化水準直接提升數個等級。
說不定能一躍成為提瓦特制造業最發達的國家
不過要說體力影也有些嚇人。
她從開始到現在甚至連倒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過。
安平光是看都看累了。
將軍再一次被砍倒在地上,但影依舊提著刀,看不出戰斗就此結束的樣子,安平趕緊走過去讓影幫忙將自己先送出去。
「你自己沒有辦法出去?」
影又皺起了眉頭。
如果她能將安平送出去,早就將他送走了,而不是看著他在這里愁眉苦臉淚流滿面的心煩。
「我要能自己出去還來找你干嘛,你就像送走熒那樣把我送走不就行了。」
安平理所當然的看著影。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影搖了搖頭。
「我做不到。」
「你不會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安平看著影難以置信的問到。
「這里是無主的意識空間,如果你想出去的話,正常來說應該當你有了這個念頭的時候你就離開了但現在你出不去,我也沒辦法這里並不是我的一心淨土,我並不能完全掌握這片空間,否則早就將你送走了。」
影有些無法理解。
「照你這麼說難道我永遠沒有辦法離開這里了嗎?」
安平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先別著急,等我戰勝將軍之後,我會找到將你送出去的辦法的。」
影安慰了一下安平。
她也很好奇安平和真的意識空間究竟有什麼關聯,為什麼他進來之後會露出那麼難受的表情,以及她對這片空間的權限盡然無法將安平踢出去,甚至到最後連安平自己都無法離開。
「你還要多久能戰勝將軍?」
看著重新站起來的將軍,安平有些擔心自己會不會要在這里待上個三五年。
難道以後甘雨諾艾爾她們想要見自己只能來這里了嗎?
「不太清楚,但不會太久的。」
听到影這麼說,安平松了口氣。
「也許一百年,也許一千年,但不管多久,我都一定會戰勝將軍的。」
「你管這叫不久?」
安平絕望的看著影。
一百年之後,甘雨或許還好,諾艾爾芭芭拉申鶴她們恐怕都已經入土了吧?!
「對于凡人或許這是一輩子的時光,但對你我而言,千百年不過彈指剎那而已,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嗎?」
影瞟了一眼安平。
「不行不行別說百年我一天也等不了了,我來幫你,我們快點打敗將軍,你趕緊想辦法把我送出去」
安平手里凝聚出一柄與影一模一樣的太刀。
「不可。這是只有我自己能做到的事,否則這場戰斗永遠不會結束。」
影拒絕了安平的幫助。
「不是吧那你先打我自己去想想辦法」
安平趕緊蹲到了一邊思考了起來。
影說過這里是意識空間只要自己想離開就能離開
想離開想離開想離開
安平抱著頭閉上眼楮開始催眠自己。
但不管怎麼堅定自己離開的意志,安平耳邊雷電的轟鳴聲都沒有停過。
這根本出不去啊!
安平趴在地上一拳錘向地板。
影和將軍的戰斗看不到結束的希望現在只能靠自己
靠自己
比方說打破這片空間
但是影和將軍的戰斗那可是來真的,她們打了這麼久這里的空間都沒有絲毫波動的跡象,就算是安平拼盡全力也根本做不到影和將軍加在一起的戰斗力啊!
安平焦急的爆錘著地板。
冷靜冷靜一定有辦法的
要不然他先把將軍拖延住,等待影幫他想辦法好了。
說干就干,安平和影商量了一番之後,踹了一腳將軍的,果然引的將軍提著四十米的長刀追著他 砍。
但影徹底檢查了一遍真的意識空間之後,也沒有發現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或許,問題出在你自己的身上,在你找到原因之前,誰也幫不了你。」
影只能遺憾的將這個結果告訴安平。
安平絕望的一坐在了地板上。
自己的問題自己的問題
難道說是像當初自己意識投影進入一心淨土之後那種不自殺就沒有辦法離開的情況嗎?
安平忽然想起來之前他也不是沒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自殺離開這里
安平提起刀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感覺之前鍛煉的無痛自殺手法也不是沒有用武之地了。
但怎麼感覺這種方法好像有點蠢
要是自殺了以後無法復活該怎麼辦?
刀尖將皮膚壓下半厘米之後安平又將刀提了起來。
應該還有別的辦法
就這樣,安平在這里又過去了約莫三個月的時間。
他終于快要抓狂了,提起刀對準心口一刀下去,果斷躺在了地板上。
安平的舉動嚇了影一跳,被將軍抓住機會佔據了上風。
不過影發現安平生命力格外的頑強,還有呼吸之後松了口氣,再度壓制住了將軍。
影也清楚再這樣下去安平恐怕會先崩潰,必須得趕緊打敗將軍想辦法將他送出去。
意識投影歸意識投影,現在安平的本體就算是把心髒掏出來都沒這麼容易死掉,插進去心髒的刀被迅速生長出來的肌肉給擠了出來,安平睜開了絕望的眼楮。
難道真的要過去讓將軍砍幾刀嗎?
萬一像女士那樣被砍的渣都不剩了復活不了該怎麼辦?
安平抱著腦袋瘋狂的以頭砸地,究竟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他不能離開了啊
「別這樣,我會心疼的。」
安平的耳邊忽然傳來了一個和影很像的聲音,但語氣溫柔更勝影數倍。
「影你說啥?」
安平驚訝的看向影問到。
「嗯?」
影只來得及迷惑的看了一眼安平,這家伙難道出現幻听了?
但影沒有過多分心的時間,和將軍戰斗並不是輕松的一件事,必須全力以赴。
安平看到影眼中的迷惑,意識到剛剛那個聲音不是影發出來的。
「別擔心,這里處于一片無序的時空亂流之中,不論這里過去了多久,都與外面的時間無關。至于外面究竟過去了多久,取決于重新進入這里來尋找你們的人。」
那個和影十分相近的溫柔聲音再度傳到了安平的耳朵之中。
「什麼意思?我怎麼听不懂?」
安平四處張望著,想要尋找這個聲音的來源。
「這不是你告訴我的嗎?像是被關在盒子里的貓一樣,這里的時間也處于靜止和流動的疊加狀態,當觀測者再度觀測到這里的時候,才能確認這里的狀態。」
那個溫柔的聲音听上去就仿佛能看到她微笑的樣子。
「薛定諤的貓?我告訴你的?你是真嗎?你認識我嗎?我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與影十分相似的聲音,又在真的意識空間中響起,安平很難不猜到聲音的主人是誰。
可安平本來已經停止了流淚的眼楮,卻在提起真的名字時,再度滑落下淚水。心中的空洞無限擴大,幾乎快要將他拖入無盡的深淵之中。
「別哭嘛笑一笑好不容易再見到你了,為什麼要讓我也哭呢?」
真那溫柔的聲音也帶著哭腔,然後不知從哪吹來的櫻花,擦干淨了安平臉上的淚痕。
「我忘記了的是你嗎?我究竟忘記了什麼?告訴我告訴我好嗎?我好難受」
安平捂著臉上的櫻花,痛苦不已。
無論他怎麼榨取自己的回憶,都想不起來絲毫有關真的記憶,難受的幾乎快要趴在地上嘔吐起來。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別著急好嗎既然你來到了這里說明我們成功了所以別著急」
「我不急我不急」
安平抹去眼淚安安靜靜的坐在地板上。
「我知道影一定會走到這一步的當她發揮出夢想一心所有力量的那一刻,所有的謎題都會得到解答。至于你為什麼離不開這里,是因為你潛意識不想離開雖然你忘記了很多事,但舍不得我讓我很開心而外面的時間,放心吧,要是你真的消失了太久,肯定早就有人坐不住來找你了和我一起安靜的等待見證影的成長好嗎?」
「嗯!」
安平重重的點了點頭。
只是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