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斷過去?走向未來?你打算怎麼做?」
安平疑惑的看著突然豪言壯語的影。
「稻妻需要的是像真那樣的人物,哪怕我和真完全不同,也永遠無法成為她,我需要做的事也該和她相同。稻妻會有新的變化與可能,但還需要時間,過去留給我們的傷痕,會被未來的時間撫平。無論花費多少時間,我都會堅持下去,這就是我許下的承諾。」
看著曾經追隨過自己、相信過自己的武士記憶體消失的位置,影作出了她的承諾。
「影你想通了就好不過你的身體到底怎麼回事,難道真的連基礎功能都受損了嗎?」
安平盯著影的身體上下打量。
好像沒有看到哪里漏電或者是螺絲釘松了
怎麼會連獸境獵犬都擺不平呢?
「關于這個就是我說的,斬斷過去的最好的機會。她已經在呼喚我了,你們送我去鳴神大社下方的洞窟里吧,那里就是走向未來的戰場」
影已經虛弱的看上去好像連站立都有些問題了。
安平趕緊扶住了她的手臂,滿月復的疑惑。
「到底是誰在呼喚你?而且又是什麼情況讓影你連站都站不起來了?!為什麼要去鳴神大社下方的洞窟呢?難道是真嗎?」
「等到那里你就明白了昨天你的御前保鏢一職還沒撤銷,現在快送我過去吧。」
影沒有說,安平和熒擔心的對視一眼,只好趕緊按照影所指的路將她送到了鳴神大社下方的洞窟處。
「沒錯,就是這里了」
影的身體愈發虛弱,幾乎已經完全靠在了安平的身體上。
溫香軟玉在懷,安平不為所動。
當然是因為一路上熒盯得緊。
「好了,別說話了。」
安平直接帶著影走了進去,結果卻發現熒沒有跟上。
「熒,你在磨蹭什麼?」
安平回過頭去看向影。
「這里有個結界我跟派蒙進不來」
熒和派蒙模著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的結界怔怔的看著安平。
為什麼安平可以直接進去?
難道是因為他帶著影的關系嗎?
但看影的表情,她似乎也十分的驚訝。
「嗯?還真是」
安平湊近一看才發現那層結界。
但剛剛進來的時候他還真是完全沒有感覺,安平自然將原因也歸結到了他懷里抱著的影身上。
「要不你將這個結界解除讓熒她們進來?」
安平低頭看向影。
「為什麼算了,你身上本就有諸多謎題,現在也不是對你刨根問底的時候」
影想到了安平連她的一心淨土都是想進就進,能穿越這層她布下的結界也不是什麼大驚小怪的事情。
「嗯?怎麼了嗎?」
安平模不著頭腦。
影沒有回答,動用了全部的力氣抬起手,將洞窟口的結界撤去,四人進入到這個潮濕的洞窟之中。
這里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洞窟,除了地上有幾尊神龕和似乎永遠不會熄滅的蠟燭照亮洞窟之外,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影你來這里究竟要做什麼?」
安平疑惑的話音剛落,在神龕的位置忽然飄過一陣櫻花,一個鳥居緩緩浮現在了櫻花之中。
「居然出現了一個鳥居?」
派蒙驚訝的指著鳥居說到。
「這里是被我親手封存起來的雷電真的意識空間入口送我進去吧」
影抬手指著鳥居的中間,那里很像是安平的傳送門的入口。
「這里是雷電真的意識空間入口?」
安平好奇的看著鳥居中間的通道,抱著影的身體,走了進去。
熒和派蒙也連忙跟上。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頭暈目眩的熒和派蒙從地上站了起來。
「呃啊頭好暈這是什麼地方」
暈頭轉向的派蒙捂著腦袋在天空中搖搖晃晃的飄著,熒也捂著有些暈眩的腦袋。
「嗚哇!這個地方」
等到派蒙看清這里的環境之後,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這里如大海一般深邃,如天空一般廣袤,如宇宙一般神秘,如寶石一般夢幻,如溫泉一般溫暖。
置身于此,看著仿佛有銀河點綴的天空,就連心靈都變得安靜平和了下來。
「這就是真的意識空間嗎?」
熒四處張望,在不遠處看到了兩個影在對峙著。
或者應該說,和影對峙著的,是將軍。
她們為什麼會對峙?
安平呢?
熒再度尋找,才看到了在另一處趴在地上捂著臉的安平。
「你在干什麼?」
熒趕緊跑過去將安平拉了起來,看到了安平眼角不斷滑落的淚水。
「你怎麼了?」
熒訝異的看著安平。
她上次見安平哭成這樣,還是在風花節諾艾爾和他說分手的時候。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安平像是個無助的孩子一般搖著頭,眼神底部有一塊像是被剜走了感情剩下的空洞。
不知道?
熒眉頭一皺。
「是想起來什麼了嗎?」
「什麼都沒有我只是突然好難受心好痛我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但我不知道是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安平痛苦的捂住了頭,但就算將腦袋幾乎快要擠爆,腦袋里也依舊什麼都回想不起來。
他只感覺心口空落落的,身體里面肯定有舉足輕重的一塊東西被掏走了。
是誰?
究竟是誰?
為什麼到了這里才會感覺到這種感情?
悲傷的情感快要淹沒安平,可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悲傷。
這種尋不到根源的感情就好像想要打噴嚏卻又硬生生的停了下來,幾乎快要將安平折磨至崩潰。
「冷靜冷靜這里是真的意識空間影說不定知道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帶著你過去找她」
熒連忙抓住安平的雙手,輕聲的安撫他。
「對,我們快去找影吧,她肯定知道的。」
派蒙也著急擔心的看著安平。
熒拉著淚流滿面的安平來到了影的身邊,但這邊的情況似乎也有些不對勁。
「此身為內在的協助者,亦是法則的守護者。如果內在想要背離法則,那此身便化作修羅。」
和影對峙的將軍,語氣出乎意料的冷漠,渾身上下充滿了敵意。
「你以我的身軀游歷世間,看似掌握了永恆的真諦。你認為如今的自己比過去的更加堅定,所以現在這個你才是正確的,是嗎?」
「如今的你究竟是有了新的想法,還是受到了無可抵御的磨損?」
在說到磨損時,將軍的眼神落在了熒牽著走過來的安平身上。
「我正是為了回答你而來。我們同為武人,此時此刻的對話方式,只有戰斗這一種吧。」
影的身上同樣散發著昂揚的斗志與不可磨滅的意志。
「等等!你們怎麼要打起來了啊!?影你能先看下安平的情況嗎?他現在好奇怪,一直在哭個不停。」
派蒙著急的指著安平。
影回過頭看了一眼淚流不止眼神空洞的安平。
「他怎麼了?」
顯然,影也沒想到安平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也不知道嗎?他進來之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變成這副好像被甩了的樣子?」
「派蒙你才被甩了。」
就算是這種時候,安平也不能忘記嘴硬。
「我也不明白,不過你們先稍退片刻,我必須先和過去作出了斷。」
影舉起手示意派蒙他們後退。
「影你沒事了嗎?」
派蒙永遠能先一步搶走安平和熒想說的話。
「先前種種不適,是將軍在抗拒我繼續使用她的身體。如她所說,一旦我有了改變的念頭,她就會視我為敵。就像之前在一心淨土中的那樣,只要進入意識空間,我便可獨立于她存在,不再受到干擾。將軍雖是人偶,也有其自我意識。必要時,她會出現在這里與我對質。這便是永恆的防御機制。」
影對之前自己的異常狀態作出了解釋。
「一定要戰斗嗎?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嗎?像之前那樣把真對永恆的理解告訴將軍的話,她也能夠理解的吧。」
派蒙擔心的看著面對面而立的影和將軍。
「將軍便是過去的我的理想,是永恆的基石,難以撼動。若非必要,我不會嘗試改變她。」
影搖了搖頭。
「那我也來幫你」
熒站到了影的身邊。
「不必了,必須是我,也只有我,方才能戰勝過去的我。」
影拒絕了熒的好意。
「你還真是不給自己留退路為了稻妻,好好加油吧影。」
安平抹了一把眼淚,帶著派蒙和熒站的遠遠的。
「我是你的過去,我是萬事不變的法則,我是永恆的——守護者!」
將軍握起了手中的薙刀。
「而我,是許以臣民一夢的——雷電影!」
影舉起夢想一心,和將軍戰到了一起。
真的意識空間之中雷元素頓時浩瀚激蕩。
「安平你說影能贏嗎?」
熒看著勢均力敵的二人,有些擔心的問到。
「肯定能吧,如果將軍代表的是影曾經的意志的話,那麼影不是在剛剛早就已經戰勝了自己的過去嗎?」
安平不是很擔心。
只是他還是被那股尋不到源頭的哀默纏繞著。
那到底是什麼
「已經完全分不清誰是誰了」
將軍和影一模一樣的外貌讓派蒙看花了眼。
「這個很好分辨,扎麻花辮的是影,紫色頭發的是將軍。」
「你這不是廢話嗎!」
這種時候,也就逗逗派蒙能給安平帶來一絲慰藉了。
戰斗持續了半刻鐘,影逐漸佔據了上風。
正如安平所說的那樣,影早已經戰勝了過去的自我,又怎麼可能落敗于將軍。
伴隨著影如今對永恆新的領悟,承載著稻妻萬千生靈夢想的一刀,雷電將軍倒在了地上。
「影勝利了!」
派蒙歡呼了出來。
至少交戰結束她還是能分辨出來,提著太刀的是影。
「只要地脈仍在流動,時間的折磨就永無止境!」
倒在地上的雷電將軍發出了猶如惡鬼的聲音,完好無損的再度站了起來。
「將軍她她恢復如初了!?」
派蒙驚訝的看著將軍。
「這不是耍賴嗎?!影明明都已經贏了」
可是將軍並不理會這些,繼續和影戰斗在了一起。
而影似乎也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臉上沒有絲毫驚訝的表情,領悟了全新境界的無想或者說現在該稱為夢想的一刀越過時間和空間的阻礙斬落,再度將將軍打倒在地。
甚至因為影對自己全新的領悟越來越熟練的原因,第二次打倒將軍的速度更快。
「終于打敗她了嗎?」
派蒙激動的說到。
可派蒙的聲音就好像flag一樣,等到她話說完,將軍再次從地上站了起來,毫無感情的看著影說到︰
「看來你的武藝有所精進。」
「將軍難道是無敵的嗎?」
熒都難以置信的看著雷電將軍。
「這里是意識空間,她的存在確實很難撼動。她是為了對抗磨損而生的產物,論意志,她能凌駕一切生靈之上,包括你我。」
影對此並不感到任何意外。
「難道這場戰斗是沒有盡頭的嗎?」
「或許吧。但我必須向她證明,此刻我的意志絕非磨損的產物。我將鑄造的未來,會是經得起磨損的偉業。不這樣做,將軍的法則就無從改變,稻妻亦無前進可言。」
影的雙眸與辮子發出了紫色的光芒。
「這是我的責任,無論這場戰斗要持續多久,數月,數年,十幾上百年無論多少次,我都會擊敗她。」
「但你忍心讓人類獨自前行嗎?」
熒想要阻止影和將軍這場看不到盡頭的戰斗。
「我明白,但假如真所說的夢想才是真正的永恆,那麼將軍所不存在的須臾,也不足為懼。若是為了稻妻無窮的未來,我的戰斗無論多麼漫長,在永恆中也只如一瞬。我向稻妻的臣民們許諾,定會歸來。」
「這份諾言,由你見證。」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一切就交給神子,還有我的御前保鏢你了。」
影看了一眼安平。
「可是」
派蒙還想說什麼。
「轉告我說的話!」
影一聲令下,熒和派蒙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有神子他們的話稻妻不會有問題的吧影準備好繼續和將軍戰斗到底。
忽然影感覺大腿被人抱住了,低頭一看,表情頓時變得訝異。
「怎麼你還在這里?」
「在我找到我究竟是為什麼悲傷之前,你絕對不要想趕我出去!」
安平死死的抱著影的大腿,眼淚浸濕了影的鞋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