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天色已經之間的暗澹下來，燈光亮起人流攢動。
方木關上了手機屏幕，看了看周圍，隨後若無其事的起身朝著街道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一路上，方木的腦海中不斷回想之前監控里的情景。
東南亞三人能這麼快找到這里，其實他並不是很意外，真正讓他感到驚訝的反而是王董繆。
他敢肯定，極大概率江詩和那個呂寧也不知道他的秘密，竟然是個擁有雙重人格的精神類變量體。
或許曾經王董繆就是一個人格分裂的變態，隨後親自使用了生物工程的藥物，成功打開了靶點，激發了變量體。
當然，這也僅僅是方木的猜測，而且甚至覺得這里面還有其他的隱情。
因為他之前是曾偷偷釋放過紅色神經元，竊取王董繆記憶神經的。
然而不但自己沒發現他的異常，就連對方也毫不知情自己被盜取了記憶神經。
所以方木猜測，王董繆的這種人格分類變量，可能是比較特殊的。
也許在喚醒另一個他之後，會切換成完全獨立的兩個個體。
任何一個出現後，另一個則將完全消失。
可問題和矛盾又出現了，除非這個王董繆有兩套記憶神經系統，自由切換，不然絕對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當初自己的紅色神經元，也曾窺探過他的記憶神經網絡，好像並沒任何的問題。
可以說這次的確是有點小意外。
本以為引來王董繆後，他也會找一些特殊能力的人過來，結果竟然是他自己親自下場，而且還如此之強。
那三個東南亞的則是比想象中的弱。
本以為是個大師，結果特麼就是白銀分段混的，沒有想達到預期的兩敗俱傷。
但不管怎麼樣，還有得到依稀有用的信息。
變量體似乎有等級分界線，這一點從王董繆的口吻中能夠听出來。
其次，大角集團的人受了重創，並且接下來他們的目標估計就會鎖定王董繆，認為他就是抓了鄭成的凶手。
極大概率還會有復仇的戲碼。
一下子損失了兩名變量體，是誰都不會咽下這口氣的。
方木決定繼續等待和旁觀。
通過許潤華這個地下手術室作為魚餌，一定還會有更多的收獲。
如今的地下手術室，方木已經將所有的序列器官全部轉移，不過並沒有帶回住處，因為太危險了。
而是藏到了當初張偉林的那個廢棄機械廠房內。
雖然也不是很保險，但只是暫時的轉移，之後他會找一個足夠安全且隱蔽的地方。
除了這26個序列器官之外，其他的東西方木並沒有動，包括那個保險櫃。
畢竟這個才是真正的誘餌。
而且遺言中，自己好幾次都掛在了保險櫃內隱藏的東西上，為了不重蹈覆轍，他覺得讓王董繆替自己研究一下，也不失為一個正確的選擇。
而他則是默默的在背後給他支持。
一旦他打開後，他出現同樣的狀況，那自己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他倒是不擔心王董繆會將這個保險櫃拿走，因為上面的警報裝置，是不可移動的。
如果王董繆也想要得到這里面的東西，那他自然也不可能去觸發警報，讓生物工程的總部知道此事。
一切都會在地下的手術室進行。
而這些也都會在他安裝的針孔攝像內，一覽無遺。
…
…
大角集團的辦公大樓燈火通明。
越野車開到了路邊，隨後車內男子觀察了一下周圍，確定沒有人跟蹤後，這才走下了車子。
此時，他的臉色異常難看，雙眼透露著憤怒和緊張。
畢竟剛剛才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也是運氣好僥幸活了下來。
如果那個凶手追殺的管道是自己這邊，可能死的就是他了。
雖說本來他們幾個就是亡命徒，這些年在東南亞也做過不少殺戮，可面對的大多都是普通人。
即便也會偶然跟一些擁有變量體的人交手，也不過是相同的等級。
而今天遇見的這個人，是他始料未及的，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洞察力上，都遠遠的高過他們三個。
首先他自己是五感方面的變量，嗅覺，听力，感知力都遠超常人。
而自己的隊友，一個是肌肉縴維變量。
另一個則是器官變量，心肺功能超強，可以承受普通人數倍的負荷。
他們也是利用這些能力，經過大量的訓練和經驗，才成就了現在的狀態。
的確，如果放在由普通人構成的殺手圈子，他們的確很厲害。
但變量體圈子則不太一樣，他們就顯得很普通了。
再多的他也不知道，但有的人變量之後，就會很邪門，比如剛剛遭遇的那個。
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
拿出電話，他撥通了一個號碼，三聲之後，電話那邊傳來了聲音。
「喂，哪位？」
男子深吸口氣，隨後說道︰「我是察木。」
「你不是去華夏了嗎。」
「是，不過遇到點麻煩，可能解決不掉，我的兄弟死了，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哦？你們三個出手也會失誤？」
「不是失誤，對方很厲害，跟你一樣，華夏比我們那邊水要深的多。」
「好吧，我考慮一下。」
掛斷了電話。
察木整理了一下衣襟，隨後直接進入了大角集團大樓，乘坐電梯抵達了頂樓。
偌大的辦公室內，正坐著三個人。
周四海，西萬強和徐天。
桌桉上，一根尚未燃盡的雪茄被周四海拿起，而後看向推門而入的察木，開口詢問︰「查的怎麼樣，鄭成有消息了？」
察木點點頭︰「找打了，不過已經死了。」
此話說完，徐天和西萬強的臉色都變化很大。
徐天驚愕︰「死了？這…怎麼死的？」
察木搖頭︰「被人解刨了，凶手很厲害，我們暫時還不是對手，感覺應該就是沖著集團來的，可能是報復。」
西萬強︰「報復？銀河市難道還有人敢動我們集團？」
周四海臉色冷了下來︰「不是太對，如果真的跟大角集團有恩怨亦或是競爭，干嘛要從你們冥星傳媒下手？」
西萬強︰「董事長，這會不會是他們的警告？我覺得咱們可以從華夏的幾個競爭對手中分析一下。」
周四海眼神晦暗，感到有些混亂。
說實話，鄭成的死實在是沒什麼邏輯可言，此刻他們根本抓住任何的脈絡。
良久，周四海沉聲道︰「這件事我感覺很復雜，我們最近必須小心，這個階段正是關鍵時期，一個不好可能就要面臨社會的重新洗牌，所以不管如何，我們大角集團都必須穩住。
不過這件事情還是需要查的，察木，再聯系你認識的人，多找一些過來，錢不是問題，必須查清那個凶手的身份。
我倒是要看看，什麼人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對付我們大角集團，找到讓他的位置，可以不用馬上動手，先告訴我。」
察木點頭︰「已經聯系了，應該很快就到，我會查到他的。」
…
…
另一邊，金戶大廈外。
王董繆不知何時已經從地下手術室出來了。
此刻他身上的血跡已經處理掉了，至于那兩個新增添的死人，則一並留在了下面。
沒多久，王董繆走到了一個漆黑的街道路段，這里沒有路燈，距離主干道的那些商家店鋪較遠，即便有燈光，也很難照亮這里。
找了一處公共座椅，王董繆坐了下來。
隨後他拿出手機，象征性的撥通了一個號碼，隨後自顧自在電話開口講道︰「是我。」
「你在哪？」
「在外面，距離創生醫藥，大概還有三十公里。」
「查的怎麼樣？」王董繆的聲音有些急切︰「是不是找到了許潤華=的那個手術室？里面都有什麼？」
電流麥一樣的沙啞聲響起︰「的確在金戶大廈下面，大概有三個出口，比較快的是金戶大廈的地下停車場，或者十六號線的隧道中斷也能進入，另一個好像比較遠，是個污水管道。
手術室非常隱蔽，不過好像並不是只有我們才發現了這里。」
王董繆︰「什麼？你的意思還有其他人？」
「沒錯，而且還是擁有變量體的，不像華夏人。」
王董繆︰「交過手了？」
「嗯，都是低級的變量，不是很強，殺了兩個，逃走了一個，沒查到其他的線索，不過應該還會回來的。」
王董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情況比我想象的要復雜，甚至可能更加的糟糕，有變量體的話…很可能就是總部派來的，再或者是某些小組的成員知道了風聲，也想爭搶！
不行，我們的動作必須要在快點了，不然很可能會變成一場爭奪這件東西的大混戰。
快跟我說說，那個手術室下面的情況，是不是看到了許潤華偷出來的東西？」
「嗯，可以說是見到了，除了我殺掉的那個人之外，外面還有一個尸體，不過已經腐爛，是被解刨過的，應該是之前這個許潤華做的實驗體。
手術室里面有書架和櫃子，還有一些移植手術的儀器，我都拍過了照片在手機里。
書架的資料沒什麼特別，櫃子上都是空的，不過之前似乎是陳放著什麼東西，被人轉移走了。
不過關鍵性的東西還在，最里面是個保險櫃！而且這個保險櫃並無人打開的痕跡，東西應該在里面。」
王董繆的表情變得興奮︰「什麼！在里面？那…你沒嘗試打開一下？」
「不行，我檢查過了，這個保險櫃很特殊，看似只是需要扭轉數字的密碼，但是實則還有隱藏的指紋和童孔掃描裝置，如果輕易的嘗試，就會直接觸發警報，至于這個警報發送到哪里，就不知道了。」
王董繆︰「有警報…哼，這個許潤華其實相當的狡猾，本來當初我以為都是生物工程的成員，應該多多來往，結果這個人對我的戒備心就很重。
後來甚至從不讓我參與他自己的研究項目，移植技術本就不是什麼秘密，但是這麼多年我卻行為被他邀請一起參與，如今看來，應該就是害怕我知道他手中的這個東西。
以他的狡詐心思，很可能這個警報連接的就是生物工程的總部，如果總分知道了，那就等于誰都別想得到。」
「你的猜測或許是正確的。」
「這就是許潤華，現在他還在我手上，但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是真的裝瘋還是真的失去了記憶，這一切都很蹊蹺。」
「那接下里怎麼說？」
「你先回來吧，我需要去找許潤華，知道開啟保險櫃的密碼，至于指紋和眼球掃描，我想肯定就是他自己的，這個倒是不難了。」
「好，那就這樣吧，不過還是小心些，那些人可能會找來。」
「嗯，我會讓人繼續查的，看看他們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談話就此結束。
隨後王董繆就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不知過去了多久。
他才緩緩的抬頭，隨後整個人的眼神和表情，全都變回了之前的那種溫文爾雅的感覺。
王董繆從上衣口袋里抹除了金框眼鏡，戴在了臉上，隨後露出了一抹微笑，起身朝著遠處走去。
…
…
深夜。
方木回到了自己住處之後，並沒有馬上的睡去。
而是思考著今天時間的整個經過，他需要徹底的復盤，然後繼續後面的計劃。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就是吸收和學習。
今天看到王董繆和東南亞三人出手之後，他知道自己必修徹底的研究一下變量體了。
不然很可能跟不上後面發展的節奏。
之前許潤華有很多的研究課題，其中一個是《基因切割》。
說不定，這是自己訓練變量技巧能力的突破口。
方木還記得，許潤華寫到過︰基因的序列是可以切割的，當然，也僅僅是組成的序列，而每一個器官就是由不同的序列組成，有的基因序列比較強，有的則比較弱，而切割人體部件的技術，則不需要太多的精密儀器，手術刀即可。
之所以很多移植手術存在風險和失敗，主要是他們並未掌握真正的基因全貌，每一個部件的基因系列都不一樣。
手術刀切割之後，絕大部分都不是這個部件基因序列的整體，缺斤少兩不行，連帶著另一部分部件的基因排列也不行，切割，是一門技術……
回憶著當初許潤華的描述。
方木覺得，自己應該將手術刀提升一個層次，以作為應對敵人的招數。
不過最好是紅色神經元，也能做到‘切割’的能力，那就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