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在最黑暗無光時渴望著什麼?
或許有其他選擇,但大多數時候,都會是信仰,一個真實的可以看見,可以庇佑他們的信仰。
「沙沙沙……」
沒有雷聲,秋雨就這樣靜靜落了下來,洗刷著神殿。
人們心憂的看著雨水,因為自黑暗與死亡之神德瑪羅尹開始向這個世界施加摧殘後,一切都變了。
為什麼高達要從外面帶來干淨的水源也是這個原因。
說來諷刺,在黑暗線之內,反而有干淨的水源,倒是南下的人為季風,帶來了德瑪羅尹的詛咒瘟疫,令人們恐懼的躲避雨水。
一名老婦人慌忙著想要躲雨,她還沒有那麼老時,經歷過災變,看著人在雨水中變成瘋狂的怪物。
但她年老體衰,沒能立刻爬起來,當她閉目時,卻沒有雨水落到身上。
她胸前的吊墜微微顫動,發出並不刺耳的鳴音,她睜開眼楮,姑且不算昏花的老眼看到了避開自己的雨珠。
這神奇的一幕,同樣出現在其他人眼里。
甚至本該隨秋雨而來的寒意,都被吊墜上散發的柔光所驅散。
「我的胃寒……」一個女人捂著小月復喃喃。
有相當一部分人死于食物劣質和稀少而生出的胃病,即使活著的人也被胃病煎熬折磨著。
此刻,許多病痛在這吊墜下,似乎都在消弭。
種種神奇的一幕,讓本來自于聖域城堡的高傲騎士小隊隊長忐忑不安。
如果這個營地變成神卷之地,那麼聖域城堡真的有資格審判這里的人嗎?哪怕在此之前,這里確實由努曼名義上的在管轄著。
「踏!踏!踏……」
銀白騎士拾階而下,每一步都讓廣場震動。
高達來到這些人面前,在發現無論如何也都無法發聲後,他伸手一指,指向營地的出口,示意他們離開。
「努曼大人讓我們來帶走一名叫高達?坦因的罪人……」騎兵小隊隊長準備盡忠職守一下。
高達彎下腰來,像撕開紙片一樣,輕輕撕碎對方的鎧甲,令其暴露在雨中。
他用似爪尖的手指在鎧甲上輕輕寫字。
既然可以借力,那麼為什麼還要去接受未知的審判?他又不是一個迂腐之輩。
他寫得很快,因為只有三個字。
他將寫有字的鎧甲拿給這一隊跪在雨中的騎兵們看——他們可沒有避雨的吊墜。
「滾!或死!」
簡單的選擇,沒有半點商量的余地,干淨利落的處事風格。
騎兵們看著這七米高的銀白重甲騎士矮時,感覺腿都在發抖。
不同于聖域對于聖域以下生命所擁有的領域壓迫,這是一種從位格上的藐視。
就像是兩個物種的跨度。
哆嗦著起身,那隊長再次躬身行禮算是道別後,才帶著整支小隊離開,馬蹄踏得雨水飛濺。
看著透明干淨的雨水,人們欣喜若狂,這意味著,它們可以被飲用。
「贊美時空神殿,還有您!」
有人看向那銀白騎士,向他獻上信仰。
然而心虛的高達深知自己只是個六級戰士,而此刻擁有的力量,並不算完全屬于自己,而是從神殿中借來的。
他沉默也不得不沉默著轉身,重新走進了神殿之中。
高達?坦因從未見過如此多對他投注了一切希望的目光。
說到底,他只是個六級戰士,在這幾乎可以說是末日的世界里,為了家人的一日三餐,而四處奔走,哪怕傷痕累累。
他在過去一直祈求著神明的恩賜,但當他放棄繼續祈求神打算自救,從柏沃山脈帶回來一個犯錯的孩子後。
他變成了這副模樣,成為了人們祈求的對象。
高達來到神殿深處,他放下背上的劍,跪倒在剛才那青年出現過的座位前,低著頭。
他虔誠的渴求,問道︰「偉大的神,時空神殿的締造者,您究竟指引著我什麼,愚昧的高達?坦因受寵若驚,擔心無法用您的賜予,走上正確的路。」
然而,久久未有回應。
七米高的銀白重甲騎士,身上的物質漸漸月兌落,流水般滾動,來到神殿各處,恢復成柱子的模樣。
只是這一次,柱子圍成一個圈,中間升騰起銀白色的烈焰。
「若我能拯救世界,向您獻上靈魂。」高達顫抖著,以原身站起,胸前的吊墜微微發光,他撩起衣服,滿身傷疤已經不見。
深呼吸,他向神殿外走了出去。
沒人懷疑他是銀白重甲騎士,只是覺得他受到了神殿的庇佑,讓其免受了一場他們並不了解的災難。
穿過在神殿廣場上久久不願散去的人群,許多令高達老臉一紅的話傳來。
「那位銀白騎士,是神殿的守護者嗎?」
「不,我覺得是神!」
「死亡與黑暗之神德瑪羅尹那樣的神?」
「蠢貨,那是邪神,這是正義的……」
雖然不知道社死這個詞,但是高達回到家的這段路上,光走路都差點同手同腳。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去到了廣場上,至少麗斯娜沒有,她也管住了好奇的女兒。
「抱歉,我沒有帶回食物。」高達羞愧進門,面對撲入懷中的女兒。
「發生了什麼事嗎?」知夫莫若妻的麗斯娜上前,時空神殿的吊墜她也掛上了,驅逐了那些絕望的感覺,令她徹底回歸當初愛畫畫的陽光少女。
高達將自己冒險進入柏沃山脈救了一個孩子,差點因此獲罪的事道出。
接著他稍微掩飾了一下神殿時的情景。
「我被那銀白騎士藏在神殿中,他走出神殿去,趕走了那些來抓捕我的聖域城堡戰士們。
現在已經沒事了,我想回家先看看你們好不好。」
這話讓麗斯娜懸起來的心終于放下,她轉身不住打圈。
最後道︰「天啊,感謝時空之神,感謝神聖的銀白騎士,還好,高達,你沒有事。」
高達就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她和女兒的一切,不能倒下。
「我為我不計後果的行為道歉!」
夫妻相擁,沒人看到,高達眼中,白色的火焰熊熊燃燒……
一個小時後,西部聖域城堡。
騎兵小隊隊長帶著一名穿著破舊的年輕人,馬不停蹄的趕往城堡的最高處。
那年輕人很興奮,也很激動,他沒想到自己會被聖域城堡的小隊招攬到城堡做事。
「努曼大人!」
來到城堡最高處,吹著帶濕氣的夜風,小隊長帶著這年輕人跪下。
「嗯,人呢?你別告訴我說這是那個茲爾曼人高達?坦因!」
努曼是個看上去普普通通,身材挺拔的中年人,聖域擁有十萬年壽命,他會保持這個模樣很久很久。
「抱歉,努曼大人,那個營地被一座時空神殿庇佑,不允許我們強行帶走任何居民。
神殿里有一位身高七米,疑似聖域的存在守衛著。
他僅僅是走動,便令大地震顫……
他讓我們選擇走還是死,我做了決斷。
帶來了一個自願離開那營地的人來見您,他們每個人都有這種奇怪的吊墜……」
小隊長從年輕人手里拿過吊墜,雙手捧上。
努曼撿過這吊墜,感受到一種令他心跳加速的感覺,仿佛吊墜里有一個令他無比渴望的東西。
聖域,還能渴望什麼?那就是成神!
他大步走進另一個房間,這里相對封閉,是書房。
捏碎吊墜的外殼,里面是略顯鋒利,連努曼這聖域手指指月復都劃破的黑色鋒銳碎片。
努曼找出一本書,翻閱良久,最終對上了描述。
這是….
「神格碎片!」
他眼中透露著無窮的狂熱。
這是他卡在聖域巔峰兩千多年之久後,終于遇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