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的問題,陳景覺得很熟悉,仔細的想了想,這不正是上次林法醫問自己的問題嗎。
陳景笑了笑,伸出雙手握住魏老的手,小心將其攙扶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人敬我三尺,我尊他一丈!
魏老都這麼客氣了,他自然也不會托大。
「魏老客氣了,我叫陳景,京影畢業的,沒師承什麼的。」
魏老聞言略微有些驚訝,忍不住哦了一聲。
「京影?那幫子人看著不像是懂這些的啊?」
「那想必陳小友是家學淵源了?」
坐在不遠處的郭薇兒莫名的感覺到了冒犯,魏老這話里話外的意思怎麼听怎麼覺得是看不起她們京影。
陳景︰「……」
他想了想自己那現在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旅游的老爸老媽,以及經常寄回來的那些交智商稅的旅游紀念品,他覺得怎麼也跟家學淵源四字沾不上邊。
陳景回道︰「魏老誤會了,我父母也不懂這個,我是自學的這些東西,也就平時多看了幾本書而已。」
正拿著那件青銅戈細細觀察的魏老,聞言動作不由一頓,忍不住側頭看了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陳景。
「陳小友今年多大了?」
「22。」
「22啊!」
魏老聞言頗為感慨,「這麼年輕就有這般見識,罕見,著實罕見,後生可畏啊!」
陳景笑了笑,「魏老過譽了。」
魏老笑道︰「我有沒有過譽,我自己清楚,小友先前跟吳所長說的一番話,我在門外听得可是一清二楚,一個字都沒落下,你講的那些東西,看幾本書確實能說出個大概,但要結合實物,並且能說的像你這麼清楚,可就不是看幾本書的事了。」
「就小友先前這番言論,我在門外听著的時候,還以為里面坐著的是那位圈中好友的高足呢。」
「小友謙虛了,你這份見識,同齡人中……別說同齡人,便是在比你年長的人之中,也少有人能比你見識更廣。」
魏老都堅持這麼說了,陳景也就不再解釋什麼。
他安靜的站在一旁,任由魏老專心打量這件他釣上來的青銅戈。
魏老不說話後,此時的屋內彷佛有一種無形的氣場一般,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竟沒人再開口說話,都安靜的看著魏老打量那件青銅戈。
吳警官看向陳景,眼中滿是驚嘆之色,他沒想到魏老對陳景這家伙的評價居然這麼高。
周雨看向陳景的面色尤為復雜,既有羨慕佩服,又有鄙視警惕,她沒想到幾年不見,雙方都步入社會之後,陳景還是如當年一般無所不能,現在居然連古董鑒定也會了。
這家伙果然不愧是當年老師們口中的寶藏男孩。
而自己只能每天坐在辦公室,和這些桉件卷宗打交道。
說起來有點丟人,作為一個警察,她真正破的桉子,好像還沒陳景一個外人多。
她!
周雨。
東城派出所之恥!
這差距似乎還是和當年一樣大。
周雨越想心里越難受。
周雨看見一旁的郭薇兒,不由搖頭暗嘆一聲。
這家伙!
果然還是和當年一樣,就喜歡這些長的漂亮的小姐姐,渣男本色一點兒都沒變。
多好的姑娘啊,怎麼就瞎了眼呢,喜歡上了陳景這渣男。
雖然郭薇兒帶著口罩,但光憑這身材,這皮膚,和露出來的半張臉,周雨就知道,眼前這姑娘長得絕對不差。
也是!
畢竟能被陳景渣上的,又有幾個長得差了?
郭薇兒看向陳景,眼中滿是欣賞和愛意,這才是她喜歡的陳景,這才是她愛的模樣,不管陳景這家伙干什麼,涉足那一方面,這家伙總能把事情辦的明明白白的,讓那些專業人士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這才是她喜歡陳景的原因。
這是她的男人!
……
好一會後。
魏老這才小心翼翼的將手里的青銅戈放了下來,看這謹慎的動作,吳警官便知道,這東西多半是真的,要知道當時魏老對待他那件金瓖玉的佛像吊墜可不是這個態度。
這小子真就釣了件春秋戰國時期的青銅戈起來!?
現在的釣魚老都這麼厲害的嗎?
吳警官不由轉頭看向陳景,尋思著到底是實力還是運氣,這東西居然也能讓陳景從河里釣起來。
雖然他不知道這玩意值多少錢,可看魏老這表情,怎麼也比他家里那塊金瓖玉的佛像吊墜值錢。
要知道他當時帶著那佛像吊墜去找魏老的時候,差點沒讓魏老給轟出來,當時魏老那臉上寫滿了嫌棄兩個字。
那表情。
吳警官到現在都還記得,可不是眼前這紅光滿面,笑容和藹的樣子。
周雨問道︰「魏老,這青銅戈?」
魏老笑了笑,接著轉頭看向周雨,頓時就板著個臉。
「你這位小同志平時不知道多看點書,剛才陳小友說的時候你也不知道听,現在倒是跑來問我,對于這件錯金銀青銅戈,陳小友說的很清楚,我剛才又看了一眼,確實和陳小友說的一樣。」
「這件錯金銀青銅戈確實是春秋戰國時期的,對于這件寶貝的描述,陳小友說的也沒有絲毫的問題,他的結論就是我的結論。」
這老頭。
好像不是很好說話呀。
周雨表情有些僵硬,她尋思著自己就是想再確認一番而已,又沒有什麼太大的惡意,怎麼就被這老頭一通懟呢。
這老頭對陳景也不是這副態度呀,怎麼到她這兒態度就變了呢?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
雙標?
周雨想到了這個詞語。
魏老不顧周雨的表情,繼續開口︰「也不是我說你這個小同志,知識儲備不夠就要多看書充電嘛,不要一天到晚拿著個手機玩,你們這些現在的年輕人,都是被手機給害了。」
「你還是多跟你們所長學學,你看你們所長,剛才听陳小友講的多認真,看看這個態度,你比得了嗎?」
周雨︰「……」
「比不了!」
「要不怎麼人家能當上所長,你就只是個記事的呢。」
「態度就決定了你的高度!」
周雨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她彷佛覺得自己回到了學生時代,看到了那些差生被老師訓的樣子。
魏老繼續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你覺得陳小友年紀小,說的話不可信?」
這個周雨剛想出來的借口,頓時就被魏老點出來。
周雨這下更加懵圈了。
「你這點兒小心思我還不知道,不要給自己找什麼借口,學無先後,達者為師!」
「你這個借口是不成立的,要是這麼說的話,那你豈不是還可以懷疑我已經老了,老眼昏花了,得出的結論也是錯的。」
周雨忙道︰「不敢,沒這個意思。」
見周雨還敢接話,魏老繼續開火。
「別看陳小友年紀雖小,但腦袋里的見識卻不小,不要以貌取人,你看你們所長,以前跟你一樣,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但被我訓過幾次後就長記性了,今天的表現就很好。」
「論年紀他都是陳小友父親那一輩的,可面對不懂的東西,還是能虛心請教,不恥下問,這才是學習該有的態度。」
此時的吳警官面色一臉嚴肅,腰桿挺得那叫一個直,話都不敢說上一句。
他可是知道這老頭脾氣的,越解釋越麻煩。
再說了。
好不容易被這老頭給夸上一次,有一說一,這感覺還是挺舒服的。
好一會後。
見周雨端正態度之後,魏老這才停下自己的學習之論。
陳景覺得幸好陳林沒在這兒,要不然的話,估計今天的晚飯也得薅國家的羊毛。
就是不知道,陳林遇上了魏老。
一個能將周雨整懵圈的教育之矛,一個能給陳景整不會的無語之盾。
這兩人到底誰更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