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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正月十五元春歸家

卻說賈家眾人為省親別院日日忙亂,直到臘月底才全備了。

監辦的交清賬目,各處古董文玩陳設齊備,需要采買的鳥雀、仙鶴、鹿、兔以及雞鵝等,亦全已買全,交于園中各處飼養。

賈薔那邊也演出二三十出雜戲來,一班子小尼姑、小道姑也都學會念佛誦經。

見此情景。

賈政那顆因為吳貴妃、周貴人等省親完畢而急切不安的心,終于安頓了幾分。

遂又請賈母來到別院中,色色斟酌、點綴妥當,直至再無些微不合之處,才敢題本上奏,請示元春的歸省日期。

奏折才上,便有承德帝朱筆批注,準元春于明年正月十五日上元之日歸家省親。

賈府眾人得了聖旨,益發的日夜不閑,連年也不能好生過了。

轉眼元宵在邇。

自正月初八,就有太監出宮來先行探看。

將元宵那日何處更衣、何處燕坐、何處受禮、何處開宴、何處退息問的明明白白,一字不落的記在冊上。

又有巡察地方的總理關防太監,帶了許多小太監來別院各處關防,並指示賈宅人員何處出入、何處進膳、何處啟事種種儀注。

及至十四那日。

外面又有工部官員並五城兵馬司打掃街道,攆逐閑人。

榮國府里,賈赦、賈璉等人,則是監督匠人扎花燈、做煙火之類,至午夜方才置辦停妥,這一夜,上下通不曾睡。

次日,乃是承德十四年正月十五。

元宵佳節。

清晨五鼓才過,眾人已梳洗打扮妥當。

似是賈琮、賈赦等有官職在身者,皆身著朝服;賈母等有爵女卷,亦各按品大妝;余者如眾姑娘、寶玉、賈環等人,則換上體面的新衣飾品。

隆重肅穆,喜慶非常!

此時,園內帳舞蟠龍、簾飛繡鳳,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長春之芯,各色花燈高掛,五彩綢緞妝點,上下一片煥彩生輝。

大紅色的氈毯一路從榮禧堂鋪到了正門口的台階下,連門口的兩座石獅子都給各系上了一條紅綢花。

端的富貴豪奢!

這等場景,也嚇得眾丫鬟小廝們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時間慢慢過去。

轉眼便已經來到辰時上上下。

正當賈赦、賈政等男丁候在西街門外,熬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遠處一陣「噠噠」的清脆馬蹄聲響起。

卻是一棕衣小太監騎馬而來。

賈政忙迎上前,問道︰「賢妃娘娘可是快到了?」

小太監先是朝賈政一禮。

然後回道︰「賢妃娘娘的鸞架出發還得些時候呢,所以特命小人來通知諸位,叫不必一直在外頭等著!

娘娘未初才用晚膳,未正進大明宮領宴之後,方能請旨出宮,合計著最早也要到酉時初,才能到國公府這里……」

送走了小太監。

賈赦即命小廝回府稟報,叫眾女卷先行回房,等時候到了再出來也不遲。

旁邊賈琮道︰「既然時候還早,老爺不若也先回府里歇歇腳,這里春寒料峭的,留兩個人候著也就是了!」

一連站了兩個時辰,以賈赦如今年過五旬的身體,還真有些吃不消,因此听了賈琮的話後,便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

于是,眾人盡皆先回去。

唯留下寶玉和賈薔叔佷倆在街上候著賢妃的鸞架……

直至酉時兩刻。

天色暗澹、華燈初上,下人們挑著蠟燭,將各處燈光都點將起來。

上下俱是一片燈火通明!

又等了一陣。

眾人便忽然听到榮國府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之聲,隨後就看到賈薔氣喘吁吁的跑進來,身後兩隊小太監拍著手進來。

不等賈薔開口。

眾人看到小太監時已盡數會意,這個時間,定然是個賢妃娘娘來了!

于是,眾人都起身,先是整理了身上的著裝,然後賈赦領合族子弟在西街門外,賈母領闔族女卷在大門里邊迎接。

各按方向站定。

不一會,整個榮國府都是變的靜悄悄的。

半晌之後。

外面,賈寶玉一 的先跑了進來,笑著道︰「賢妃娘娘來了!賢妃娘娘來了……」

話未說完,王夫人已將其一下拎到旁邊。

滿臉的恨鐵不成鋼,道︰「你姐姐今兒從宮里回來,你不在外頭好好候著迎接鸞架,先跑進來作甚?」

賈寶玉聞言面色一滯。

支吾半天,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這時,外邊的寧榮街上突然禮樂之聲大作。

王夫人听到動靜,也只得是嘆了口氣,無奈道︰「罷了,你先到迎春、探春她們那邊吧,莫要再亂跑了!」

賈寶玉如蒙大赦,忙一 的跑過去不提。

隱隱鼓樂之聲漸近。

一對對鳳翣龍旌、雉羽宮扇先至,隨後緊跟了焚著御香的銷金提爐、一把曲柄七鳳的金黃傘蓋,再往後又有執事太監捧香巾繡帕、漱盂拂塵等物。

等這些宮女、太監們過去,方是一頂金頂鵝黃繡鳳鸞輿,緩緩而來。

瞧見鸞輿將至,賈琮等人紛紛整衣正冠,姑娘們也都下意識的攏了攏耳後的碎發。

鸞輿的速度似慢實快。

才一進門,賈母便領著眾女卷要行大禮跪迎。

旁邊早有太監上前,將賈母等人攙住不要她們跪迎。

鸞輿自大門一路往里,直至停在東邊一處掛著「體仁沐德」燈匾的院落前,這時有太監宮女們跪請元春下輿更衣。

少頃。

元春更衣畢,復又上輿進園。

一路看去,只見得園內香煙繚繞、花影繽紛,更有那各色花燈閃耀,皆系紗綾扎成,精致非常,處處燈光相映,時時細樂聲喧。

真個是︰

說不盡的太平景象,道不完的富貴風流!

元春見了,不禁的嘆息一聲,道︰「為省親而特地建了如此一座別院,實在是太過奢華浪費了些……」

再走一陣。

眼前忽又見得一片琳宮綽約、桂殿巍峨,更有一高大石牌坊矗立,上寫著「天仙寶境」四個大字。

元春心中不由一驚,道一聲「太過招搖高調了」,隨後命人改換成「省親別墅」四字,這才進入行宮。

之後,禮儀太監請元春升座受禮,于是兩階樂起,賈家的男女眾人分列兩班,由兩名太監領著,依次上前見禮。

如此一番折騰結束,直至大半個時辰之後。

直至元春降座,樂聲方止。

至此,元春歸家省親的一應禮節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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