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建州衛,指揮使府。
努爾哈赤看著堂下的十余名健壯女真大漢,面有喜色。
道︰「果然和我推算的一樣,高句麗因不堪建州女真各部的侵擾,特遣了使者往神京求救,接下來承德皇帝就該派兵馳援。
我們的機會來了!」
旁邊額亦都等人神色興奮,「這就是首領正月時所說的機會嗎?」
努爾哈赤道︰「不錯,去年建州各部的收成不好,使得冬天時人口、生出折損甚多,今年秋天自然要多備糧草物資。」
摩挲著腰間的彎刀把手。
繼續道︰「屆時朝廷的命令下來,我會主動跟遼東總兵匡延文請命,咱們將帶著大乾的士兵,一舉收服各部!」
額亦卻是有些擔憂,「大乾朝廷能允許咱們這麼做嗎?」
努爾哈赤笑道︰「大乾朝廷可不知道,建州衛的五千兵馬已經落在我手上了,屆時我會領著他們,一舉收服建州各部!」
「首領英明!」
…………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因朝中近來議定要馳援高句麗,但領兵的人選卻還有些爭論,賈琮同五軍都督府眾人,已經接連三四天被承德帝叫到宮里問話了。
這日離了皇宮,已經是明月初升。
才回府里。
留守在院里的如意便告訴賈琮,大家伙都已被賈母召到了榮慶堂。
于是賈琮忙換了衣裳,也往榮慶堂去了。
一時到了榮慶堂。
只見賈赦、賈政都坐在賈母旁邊,閑話說笑。
林黛玉、薛寶釵、史湘雲並惜春四人圍在碧紗櫥外的桌上打牌說笑,旁邊迎春、探春兩人不時替惜春出謀劃策。
賈寶玉則是這里看看、那里瞅瞅,直到被史湘雲叫住。
余者如賈珍、賈璉、賈環等人,皆是在堂里的大椅上坐著品茶說話,邢、王兩位夫人並尤氏、鳳姐、李紈幾人則是在賈母身旁侍立。
賈琮進來,一一見過。
說了兩句話後,賈母命坐。
賈琮在賈珍身邊尋了個位置,正要坐下。
那邊林黛玉道︰「琮哥哥快些過來,幫寶姐姐和我看看,他們一群人在那商議,對我們兩個可不公平!」
賈琮笑著應了一聲。
堂上,賈母忽然問賈珍道︰「這兩日你寶兄弟的箭如何了?」
突如其來的話,叫賈珍不禁一愣。
旋即笑道︰「大長進了,不但樣式好,而且弓也長了一個力氣。」
賈母听得連連點頭,臉上笑意越盛,又囑咐賈珍、賈寶玉兩人道︰「這也夠了,且別貪力,仔細努傷。」
賈珍忙答應幾個「是」。
探春、湘雲此時也都看著賈寶玉,紛紛恭喜贊嘆,賈寶玉訥訥笑著,明亮的燭光下,一張臉不知怎的就有些發紅……
戳了旁邊的賈璉一下。
賈琮疑惑道︰「射箭?這是什麼情況?」
後者苦笑一聲。
原來,賈珍因為近來一直在忙活省親別院的事情,不得四處游玩訪友,無聊之極下,便生了個破悶之法。
以閑暇時習射為由,請了榮國府的賈璉並幾個世家弟兄前來較射。
因說︰「白白的只管亂射,終無裨益,不但不能長進,而且壞了式樣,必須立個罰約,賭個利物,大家才有勉力之心。」
因此在天香樓旁邊的演武場里立了靶子,眾人則約定每日早飯後來比較箭術。
有著賈琮習武從軍的例子在前。
賈赦賈政听說了此事後,亦是極為贊同,紛紛說這才是正理,賈家乃武蔭之屬,如今文既誤矣,自當改習武事。
遂也命賈環、寶玉、賈蘭等四人于飯後過來,跟著賈珍習射一回,方許回去。
只是還不等幾日過去。
這所謂的習武較射便漸漸的變了味道。
因為來的皆系世家子弟,身家豐厚,箭術什麼的不好說,可那斗雞走狗、問柳評花什麼的,皆是極純熟!
一群人聚在一起,天天宰豬割羊、屠鵝戮鴨的,好似臨潼斗寶一般,都要賣弄自己家的好廚役、好烹炮。
再過一二日,居然又以歇臂養力為由,抹骨牌扔骰子的,賭了起來。
至于習武較射?
早扔到腦袋後面去了!
此時被問起,難免都有些心虛。
幸好賈母很快便說起了別事。
又朝賈珍道︰「珍哥兒你昨日送來的月餅甚是不錯,只是那西瓜,看著雖好,打開卻也罷了。」
賈珍笑著回︰「月餅是新來的廚子所做,我試了試果然好,才敢做了孝敬。西瓜往年還可以,不知今年怎麼就不好了。」
賈母見人都到齊了,且又月上枝頭,便笑道︰「我看此時月已上了,咱們且去大花廳那里吃茶賞月。」
于是,賈赦、賈政兩人攙著賈母起身。
領眾人往後面而去。
大花廳里。
此時正門俱已大開,羊角大燈吊起,燭火燈光映得的一片通明。
眾下人們早于廳前平台上列下桌椅,又用一架大圍屏隔作兩間,男女分坐兩桌,那桌椅形式皆是圓的,特取團圓之意。
院里設了香桉,上頭焚著斗香、秉著風燭,碗碟上陳獻著瓜餅及各色果品,真個是月明燈彩,人氣香煙,晶艷氤氳。
待賈母盥手上香拜畢,大家皆拜過。
方至廳里坐下。
賈母坐于上首居中,左垂首賈赦、賈珍、賈璉、賈琮、賈蓉,右垂首賈政、寶玉、賈環、賈蘭,團團圍坐。
碩大的一張圓桌子。
眾人全部落座,竟也只佔了半壁,下面還有半壁余空。
「常日倒還不覺人少,這坐下來才發現,竟連一桌都湊不齊了!」
賈母嘆了口氣,又自嘲笑道︰「想當年過的日子,到今夜男女三四十個,那時候是何等熱鬧?
今日這樣,人實是太少了,叫她們也來這邊坐罷。」
于是命人到圍屏後面,將林黛玉、薛寶釵、史湘雲、迎春三姐妹、邢王兩位夫人、尤氏、鳳姐、李紈等人都請了出來。
道︰「今兒是團圓的日子,大家一處坐罷。」
于是賈琮、賈珍、賈璉、寶玉、賈環等人起身,先緊著眾女卷坐了,然後再依次坐定。
過了一陣。
賈母心頭一動,命鴛鴦去折一枝桂花來,再使一媳婦在屏後擊鼓傳花,若花到誰手中,飲酒一杯,罰說笑話一個。
外頭月色清澈如水。
眾人圍坐一處,吃茶說笑的,好生歡快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