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陸余就把公司的事情交給林回音和劉東，春東紡機又要了一批貨，不過最近干燥設備廠要貨少了很多。
干燥設備廠都是現款現貨，維持著公司的現金流，看著訂單量不大，但是卻很重要。
「最近先鋒干燥沒訂單嗎？」陸余滴咕了一句。
「正常，上個月送了不少，可能沒用完。」劉東說道。
陸余感覺不對勁，這些設備廠每個月都會有設備在賣，每一批訂單對應的設備賣出去之後，肯定要備貨下一批。
他想到了昨天唐瀟瀟說的客戶難搞的事情。
心底漸漸猜出了幾分。
商海沉浮，皆為利來利往，沒有忠誠一說，所以唐瀟瀟才能低價切客戶，同樣的道理，別人也有各自的手段給切回去。
姜和已經收拾好了，換上一身長裙，一件短開衫，高挑的個子，加上盈盈一握的細腰，說不出的美感。
唐瀟瀟站在她的旁邊，穿著高腰牛仔褲，淺藍色的牛仔外套，精致的短發，看上去比之前的小太妹打板好看太多了。
一行三人開車來到白雲市場。
姜和已經約好了那家手工制品店的老板，不過來到市場的時候有點早，老板還沒到，于是他們就在市場逛了起來。
「陸余，我想買那個，好漂亮啊。」
「唐瀟瀟，你今天就是一個陪襯，怎麼還好意思要東西呢。」
「我不管我就要。」
「這話晚上睡覺的時候說。」
「去你的吧。」
陸余很頭疼，帶著兩個女神出來逛街，明顯姜和是什麼都不知道的那一方，唐瀟瀟一看就是故意的，只不過她不明說，陸余也不好拆穿她。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隨雞應變了。
「陸余，你打算買什麼樣的禮物送給客戶？」
姜和弱弱的問。
「我也不知道，先看看你約的那個老板那里有什麼，反正不能太便宜，這個客戶關乎安聖今年的大半銷售額，必須送到位了。」
陸余一邊回答問題，一邊買了三串糖葫蘆，唐瀟瀟一直嚷著要吃，買來堵住她的嘴也好。
「這麼貴的禮物，客戶敢要嗎？你不是告訴我送客戶貴重禮物，會被客戶覺得我們賺了他們很多錢，所以禮物在于精致，而不在于貴重。」唐瀟瀟反駁道。
「那是普通客戶，像這種外企，當然不能同日耳語……」陸余拿著糖葫蘆，想了想︰「當然也不能一概而論，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到底什麼樣的情況，怎麼分析。」唐瀟瀟拽著陸余的胳膊，搖了搖︰「你就教教我，為什麼要送龐巴迪這麼貴重的禮物，不怕被對方懷疑嗎？」
「我樂意行了吧。」
陸余白了她一眼，她知道唐瀟瀟對他送給許非這種貴重的禮物有點心疼，「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難道因為許非是采購，不是老板……」
唐瀟瀟最近學習銷售技巧，倒是琢磨出許多門道，見陸余不肯說，反而自己在那琢磨起來。
陸余可不敢讓她繼續琢磨下去，因為他送許非禮物本來就不是為了巴結許非。
只是為了套現而已。
「出來逛街還考慮那麼多，給你一根，含住。」
陸余把手里的糖葫蘆塞進唐瀟瀟粉女敕的小嘴里，就朝著前面繼續走去了。
唐瀟瀟拔出長長的糖葫蘆。
「唔，好酸。」
「陸余，你就不知道輕點嗎！」
「姜和你管管他呀……」
……
遠處，剛剛停車的王凱，臉色變得陰沉。
副駕駛的是他正在追的江大經貿學院的一個女孩，就是姜和跟唐瀟瀟一個學院的，那個女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不是你以前追的唐瀟瀟嗎？」
王凱立刻笑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喜歡的是你，我就是看那個男的不爽而已，那個男的是我高中同學，以前我還是他班長，對他還挺照顧，現在他每天拽的跟二五八萬一樣。」
「如果關系不好，我們就不進去了，免得撞見了你不開心。」
「別啊，說好了我陪你逛白雲市場的，你不是很喜歡手工制品嗎？」
王凱開門牽起女孩的手。
女孩哪里喜歡手工制品啊，只是想通過喜歡手工制品包裝一下自己，就這還是通過學院里那個女網紅獲得的靈感呢。
咦？
剛剛除了唐瀟瀟，好像另外一個女孩就是那個網紅呀？
這個男的誰啊，這麼受歡迎？
要知道唐瀟瀟與姜和號稱經貿學院兩朵花，能約到一個，就算是賺了，這個男人竟然一約約了倆。
「那個人真是你同學？」女孩眼神看向不遠處。
「是啊，這小子一肚子壞水，都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句話真他媽是真理。」
貶了陸余一頓，還不忘了抬高自己。
「可惜我就是太好了。」
「你不是還有我嗎？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好男孩。」
這話說的王凱心里癢癢的，早知道不來什麼白雲市場，直接去開房多好，王凱決定陪女孩隨便逛逛，喜歡什麼隨便買，買完了就直奔酒店。
姜和在市場里逛了一圈，每一件都喜歡，但是好多東西問了價格之後，急忙拉著陸余走了。
「喜歡就買，我結賬。」
陸余開口說道。
一旁的唐瀟瀟不樂意了︰「剛剛你可不是這麼說的？我告訴你陸余，你這是歧視。」
姜和捂嘴偷笑。
陸余感覺頭疼，也不知道那個放鴿子的老板什麼時候能到︰「我去個廁所。」
不遠處有休息長凳，姜和帶著唐瀟瀟過去坐著，唐瀟瀟跟姜和抱怨，陸余對她跟對自己完全是兩個態度，太氣人了。
姜和听著唐瀟瀟絮叨，坐在那吃著手里的糖葫蘆，她吃東西慢條斯理的，所以竹簽上糖葫蘆還有好幾個，至于唐瀟瀟，她喜歡大口大口的咬，所以早就吃完了。
不一會兒，姜和約的店老板來了。
嘴里一直跟姜和抱歉，因為路上堵車來遲了，然後才拉開卷簾門。
「姜和，你電話里跟我說想要那個價位的手工制品，我這里也沒幾件，全都在我保險櫃里了。」
店老板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
一臉和氣。
「也就是你，要是換別人，我還真不賣，這幾樣我都收了好些年。」
老板把東西一件一件小心翼翼的拿出來。
第一件是凋花翡翠手鐲。
第二件是一件錦繡雲衣。
第三件是一個看上去有點破舊的青花壇子。
姜和目不轉楮的看著︰「這個手鐲……不會是陳大師親手凋刻的那一對吧？」
「沒錯。」
老板得意的點點頭︰「錦繡雲衣是江南名匠張阿婆親手做的，至于這個壇子，與其說它是手工制品，倒不如說是一件古董，是JDZ劉家祖上燒紙，最為難得的是，這只「壇子」是先以刻具在坯胎上刻劃線紋，在線紋內有刻劃紋飾，最後以鈷料繪畫。」
姜和點點頭，看來這幾件確實是老板的鎮店之寶了。
這時，一個穿著超短裙的女孩走了進來。
「哇，那個鐲子好漂亮啊，王凱，我想要。」
女孩正是王凱剛交往的女朋友。
王凱尷尬的走進來。
「姜和，唐瀟瀟，你們也在這啊，好巧。」
他的心里已經將自己的女朋友罵了十八遍，嘴上說著踫上不太好，可是卻故意把自己帶到熟人面前。
「王凱，我好喜歡這個鐲子，你能買給我嗎？」女孩摟著王凱的胳膊撒嬌。
王凱看向老板︰「鐲子多少錢，我買了。」
老板搖搖頭︰「不好意思啊，這鐲子不賣。」
「不賣？」
女孩撇撇嘴︰「我剛剛還在門外听見，你說也就是她要買，你才會拿出來，現在你又說不賣，是看不起我們嗎？還是覺得我們買不起！」
老板眉頭微皺。
這女人故意的吧。
都听到了說非姜和不賣了，還故意胡攪蠻纏。
「老板，進門都是客人，你看我女朋友也是很喜歡手工制品，看見這個鐲子特別喜歡，你不行就開個價，賣給我們就是了。」
「你女朋友要是真懂手工制品，就不會讓你買。」老板笑了笑。
女孩氣的半死︰「你什麼意思，今天這個鐲子我還非買不可了！王凱，掏錢。」
「要不算了吧……」王凱感覺不太對勁。
「你不是告訴我你是富二代嗎，不會連個鐲子都買不起吧？」女孩帶著哭腔︰「我真的很喜歡這個鐲子，你就買給我好不好。」
王凱心里惦記著還沒本壘打，如果因為一個鐲子打不上，那可就虧大了。
「老板，多少錢，你直接刷卡。」
他大氣的把卡拍在桌面上。
那邊陸余走出廁所，心里想著一會買完東西就抓緊回去，忽然看見姜和與唐瀟瀟不在原地等著自己，而是在不遠處的一家店里。
走的近了，才听到店里一陣嘈雜，心里感覺奇怪，走過去一看，發現了老熟人王凱。
「怎麼回事啊？」陸余上前問道。
「你誰啊？」
女孩斜睨了陸余一眼，意外的發現陸余還挺帥。
「我是誰跟你有關系嗎？」陸余打量了她一眼，問向唐瀟瀟︰「他們怎麼在這？」
唐瀟瀟說道︰「我們來看你要買的東西，結果這女的非說她要買下來，老板不賣，她就讓王凱掏錢強買，就這樣，跟我們沒關系。」
老板看見陸余進來，再看見陸余跟姜和與唐瀟瀟說話的語氣，就知道這才是今天的買主。
「小伙子，你也听見了，本來是要賣你的，現在有人要搶，你說怎麼辦？」
本來老板不想多問。
但是明顯這兩幫人都認識，所以干脆把問題甩給他們。
陸余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笑了笑，說道︰「要不讓他們先買吧，這是我高中同學，還是我班長，以前對我挺照顧的，老板你看著給稍微便宜點。」
「行。」
老板點頭答應。
女孩倒是有點詫異，這個男的不像王凱說的那麼壞啊。
王凱說人家不念舊情，這不是挺念舊情的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王凱也是騎虎難下，本來還想著陸余過來，能豪橫的把東西買下來，就是不讓自己買，像劉東那樣，寧願把快遞退回去也不讓自己取快遞，多好啊。
結果這次陸余倒是客氣，讓自己先買了。
怎麼辦？
「老板，付錢！」
王凱咬牙，把卡往老板跟前一推。
這個鐲子看上去成色一般，估計要個幾千塊錢，算是大出血了，原本想睡兩個月就分手的，現在看來睡兩個月有點虧，怎麼也要睡半年。
老板模了模鼻子，訕訕的道︰「你確定要？」
王凱愣了一下︰「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我確定要。」
女孩得意的說道，她就是要在兩個女神面前炫耀一下，本來她和兩個女神也沒啥仇怨，主要是自己的新男朋友，以前追過唐瀟瀟，還一直惦記姜和，讓她心里很不爽。
「哦，那我先說一下價格。」
老板微微一笑︰「這個鐲子本來肯定要賣一個整數的，但是看在你朋友的面子上……」
一個整數？
王凱只感覺心驚肉跳。
看來剛剛想的半年時間還不夠，得加鐘！
女孩笑的更開心了。
一萬塊錢的鐲子呀。
自己這個男朋友沒白談，雖然沒什麼長處，但是有錢能使他推她啊，晚上幫他家的小雞找個窩，溫暖一下他的心扉。
「這樣吧，圖個吉利的數字，就八十八萬吧。」
老板話音未落。
王凱的腿一下軟了，幸虧旁邊有櫃子，要不然他能一頭栽地上。
八十八萬？
一個破鐲子？
怎麼不去搶！
女孩也不說話了，她知道要是八十八塊，哪怕八百八，八千八，王凱都能咬牙掏出來。
但是別說八十八萬，就是八萬八，把王凱賣去當鴨子都拿不出這麼多錢。
再說了，八十八萬。
自己還不值這麼多錢，或許這輩子唯一有可能值這麼多錢，就是談婚論嫁要彩禮的時候。
「那個……老板，我們再考慮考慮。」
王凱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銀行卡從桌上拿回來。
此時的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丟人沒關系。
最關鍵的是還把人丟到了姜和與唐瀟瀟跟前。
忽然，一旁一直看戲的陸余笑道︰「八十八萬是嗎？你們要是不要的話，那我們可要了？」
王凱 地回頭。
他的女朋友也眼楮里帶著異樣的神色看向陸余。
這個男孩不僅長得帥，好像比自己男朋友還多了不少長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