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余的嗅覺很準，雖然陳海和他說話的時候和顏悅色，但是陸余已經很敏銳的感覺到了危機感。
事實證明，他猜測的一點沒錯。
陳海的福科自動化，在江城做了很多年的施耐德，客戶關系根深蒂固，主要做一些中大型客戶，這種客戶的優點是量大，穩定，缺點是太穩定了。
幾天時間里，陳海沒少打听陸余的事情，才知道陸余不過是江大的大二學生，心里也是吃了一驚，而安聖電氣里面幾乎全都是學生兵，就是這樣一支雜牌軍，居然把自己干贏了，有點不可思議。
不過安聖的銷售模式，無非是低價搶市場，只要肯舍得利潤，憑借他這麼多年的積累，搶回來市場是早晚的事情，唯一讓他沒把握的就只有龐巴迪。
龐巴迪那邊的第一筆回款已經到賬，除掉成本之外，安聖電氣還賺了四十多萬，劉東又招了兩個業務員開拓市場，陸余依然不放心，每天都要把銷售報表仔細看一遍。
把施耐德的錢付了，陸余除了手頭的五百萬資金，公司賬上還有一百多萬，下個月龐巴迪的訂單預計有六百萬，加上春東的兩百多萬，再加上其他中小型客戶，訂單總量逼近一千萬。
之前他還覺得一年做一個億很困難，沒想到才一個多月，就已經有機會完成既定目標。
下個月，春東紡機會回款兩百萬，加上手里的五百萬，再加上施耐德有三百萬的賬期額度，應該夠下個月的所有訂單支出。
也就是說，所有的錢全部用在滾動資金里之後，自己真的成了窮光蛋。
看來要在這筆錢花出去之前，想辦法報銷套現一筆。
至于報銷的人選……
陸余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宿主︰陸余】
【LV4權限︰1000000元。】
【個人資產︰5173290元】
【經驗值︰8963035/1】
【姜和已報銷金額︰1347834元，林回音已報銷金額6680994元，章敏芝已報銷金額2017265元，許非已報銷金額0元。】
許非已報銷金額0元，這幾個字赫然提醒著陸余。
是不是該從她身上薅一點羊毛了？
這段時間陸余對許非也有了一定程度上的了解，許非這個女人是大家口中的冰山美女，並且很討厭那些瘋狂追求她的男人。
如果陸余擺出一副追求她的模樣，送給她的東西一定會被拒絕。
但是這樣會出現一個問題，會影響龐巴迪和安聖之間的合作。
于是送她東西會被拒絕的同時，要做到讓她不討厭陸余，這一個問題困擾了陸余一整天。
傍晚時分，倉庫開始忙著發貨，陸余和劉東有了空閑，陸余發現林回音的桌上多了各種各樣的零食，巧克力、餅干、糖果，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東子，林回音現在在辦公室每天要吃這麼多東西？」陸余問道。
「哪是她吃的，都是一些小的電氣品牌，想要讓我們公司做代理，來了公司幾趟你都不在，就和林回音交流了一下，發現林回音是個吃貨，他們便投其所好，送來了這麼多零食。」
「還能這樣？」
陸余愣了一下，他自己做生意的手段層出不窮，但是都是一些上的了台面的銷售方式，對于其他業務員來說，做客戶哪有那麼容易。
「下次你管一下，不能讓別人往辦公室送東西，成什麼了，這里又不是批發市場。」
「知道了，大余子，其實我也早就想管了，這不是因為是林回音，我不好意思張口嘛。」劉東想了一下說道︰「上午的時候王凱來了一趟，想在我們這弄一份兼職干。」
陸余撇撇嘴，這幾天王凱沒少給自己打電話，仗著是高中班長的關系，希望陸余能照顧一二，陸余都懶得搭理他。
照顧他？還不如照顧一條狗來的舒服，起碼狗還會搖尾巴。
「別搭理他，以後他再來，直接給趕出去。」
劉東點頭。
休息了一會兒，陸余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又看見林回音正在辦公桌那里忙碌，旁邊空著的辦公桌上堆滿了零食。
忽然，陸余頓住了腳步。
業務員送給采購東西，似乎是理所應當啊。
林回音也並沒有將那些人當成追求者。
那麼同樣的道理，自己送東西給許非，也不會被當成追求者。
而這些人送零食給林回音，沒有被林回音拒絕，只是因為零食這種東西，確實不惹眼，既能承了人情，又不會讓對方覺得不好意思接受。
那麼自己送一樣在自己角度看來情理之中，但是在許非角度看來難以接受的東西。
不就行了？
「嗯？陸余，你是有什麼事嗎？」
林回音發現陸余停下腳步，目不轉楮的看著自己，臉頰微紅，下意識的問道。
陸余回過神來，想了想問道︰「學姐，你說如果有人送你東西，送什麼你會覺得無法接受呢？」
「啊？」
「是這樣的，我看到有其他公司的業務員送你零食，正好我們和龐巴迪的合作也完成了第一單，我打算送給客戶一點禮物，但是怕送出的東西會讓對方難堪，所以先過來問問你，避一下坑。」
「這樣啊。」
林回音歪著腦袋想了想︰「如果是那些業務員送我的話，零食這些我能接受，大不了他們找我幫忙的時候，我把零食退回去給他們，因為零食我也買得起，可是如果他們送的東西我買不起，我拿在手里肯定會不安心。」
對方買不起的東西嗎？
陸余拍了拍林回音的肩膀，腦海中已經有了一條思路，看著林回音說道︰「學姐，我感覺你盡量少吃一點零食，畢竟這些都是科技與狠活啊。」
林回音悶悶的點點頭。
她怎麼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科技與狠活，但是……很好吃呀。
陸余開著車往江大方向開去，林回音的話給了他一些提示，要買的東西是對方買不起的，這樣的說法不太準確，因為自己對于許非的家底並不清楚，買的東西如果太貴，許非會覺得自己還不知道賺了龐巴迪多少錢，竟然敢買這麼貴的東西。
下一次說不準會壓安聖的價格。
但是買的東西太便宜，就像林回音說的，那就收下唄，大不了以後還給對方。
最關鍵的是，太便宜了，報銷不到錢。
那這里面就可以嘗試送一個對方不知道價格的東西，讓對方琢磨不透，這樣對方小心謹慎之下，肯定會選擇拒絕。
什麼東西許非會不知道價格呢？
陸余第一個反應便是……姜和。
當然不是說姜和是無價的，姜和是個人，也不可能把姜和送給許非呀。
是姜和平時喜歡玩的手工制品。
一個小小的挖耳勺都要七千多。
肯定也有那種價格不菲，看上去卻稀奇古怪的東西。
到了江大門口，陸余給姜和打了電話，姜和剛剛下課，正在一個人回宿舍的路上。
這段時間唐瀟瀟搬走之後，每天只有她一個人住在宿舍，變得孤單了許多，不過好在陸余公司距離大學城不遠，沒事的時候可以去找唐瀟瀟和林回音聊天。
陸余來到操場，久違的操場，姜和安靜的坐在看台台階上。
「你不用上班嗎，怎麼來找我了？」
「有唐瀟瀟跟林回音在那忙著，我過來看看你。」陸余笑著走過去。
「還算你有點良心。」
姜和紅著臉給陸余讓了點地方，下意識的朝四周看了一眼，確認周圍沒人听到這羞人的話，才感覺到一點安心。
有時候女人真的很奇怪。
陸余只是說了一句最正常不過的話，就真的是過來看看她，結果她居然會往這就是愛的方向去考慮。
陸余要知道姜和的想法。
只會感覺到頭皮發麻。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的坐著，看著操場上的小情侶牽著手，看著練體育的少年一身的汗水，看著夕陽下的日落黃昏。
陸余想張口詢問有沒有那種很貴的手工制品。
可是眼下文藝女青年看樣子是文藝範上來了，自己這個時候打擾她顯得有點不合時宜。
于是只能像個傻子一樣，陪著姜禾看日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風漸漸大了一些，日落也沒了溫度，九月底十月初的天氣到了傍晚這個時候，開始變得有點陰涼。
陸余月兌下自己的薄外套，披在姜和的肩膀上。
姜和回頭，怔怔的看著陸余︰「陸余，我真的很喜歡你，我們和好吧？」
陸余愣了一下。
緩緩的坐回自己的位置，避開姜和的目光，微微搖頭︰「我們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
姜和倔強的問。
「你朋友圈和你的視頻里面曬的那些千奇百怪的東西，我都不懂，不過我現在看習慣了，反而覺得每天刷刷你的視頻，看看你的朋友圈，自己更像是你的粉絲。」
陸余的腦細胞在快速的死亡代謝。
「我們這次和好，如果再分手，我這個小粉絲要是被你拉黑，就看不見你的朋友圈和視頻了。」
姜和無語︰「我保證不分手。」
陸余認真的看著她︰「當初我也是這麼跟你保證的。」
姜和︰「……」
果然，保證過的話都不能算數的對嗎？
「對了，姜和，我最近打算送客戶一件手工制品，這個客戶比較重要，我想送的貴一點，又不能讓客戶看出來這個東西很貴，要不然她不會接受，你能幫我挑一個嗎？」
陸余強行把話題拉到自己的事情上來。
姜和有點失望，不過面對陸余的問題，倒是涉及到了她的專業領域。
「預算多少錢？」
「九十到一百萬。」
「這麼多？」
「沒辦法，這個客戶太肥美了。」
「讓我想一想，一百萬的單品，也不是沒有，不多就是了，你讓我 地一想我還真想不起來，不過我知道白雲市場里的張老板手里肯定有高貨。」
「行，那你幫忙約一下，明天我們過去，可以嗎？」
「沒問題。」
一打岔的功夫，姜和似乎忘了剛剛要問的問題。
或許沒忘。
只是覺得問不出答桉了，干脆不問了，現在這樣也挺好的，起碼陸余能坐在身旁陪著自己看看日落，起碼自己的身上還會披著他的外套，起碼兩個人還有能聊的天，不會像陌生人一樣尷尬。
陸余回到家，看見唐瀟瀟和林回音一起回來。
說起來前段時間，當林回音第一次知道唐瀟瀟住在陸余家里的時候，兩只眼楮充滿了迷茫，都快傷心的哭了。
後來陸余跟她解釋了一番，才知道唐瀟瀟並沒有和陸余交往。
只不過暫時借助在這里。
而陸余也稍微提了一句唐瀟瀟和自己是發小的關系，第二天一早林回音就找劉東確認去了。
當得到一模一樣的答桉之後，林回音放心了。
只不過她似乎忘了，為什麼唐瀟瀟不能借助在她家里？
難道一室一廳不能住兩個女孩子嗎？
床大總可以吧！
反正從那以後，每天下班之後，林回音都會光明正大的跑到陸余家里蹭飯，陸余和唐瀟瀟的兩口之家，也變成了幸福的一家三口。
陸余有時候在想，會不會是林回音故意裝作不知道。
然後就有了一個蹭飯的理由？
合著她在第五層？
「對了，陸余，明天能陪我去見一個客戶嗎，這個客戶很難搞，我弄不下來。」
唐瀟瀟皺著眉頭說道。
陸余搖搖頭︰「明天沒空。」
「你能有什麼事情，這個客戶真的很難搞，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之前好不容易做下來的客戶，老是出各種問題。」後面的話是唐瀟瀟自己小聲滴咕。
陸余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因為按道理說剛做下來的客戶應該在蜜月期。
出問題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初期供貨磨合沒磨合好，陸余公司剛開，對這一點要求很嚴，每一個倉庫管理員，每一個負責跟單的業務員，他都要求必須在服務上給客戶做到滿分。
那麼排除工作環節出的問題，就只有外部的問題了。
陳海有了動作？
想到這，陸余心里就明白了，他還以為是自己的服務不到位，又一想不可能每個客戶都服務出問題。
現在全清楚了。
「我明天要陪姜和去一趟白雲市場。」陸余漫不經心的解釋道。
心里卻在盤算，市場競爭已經開始出現，接下來就要白熱化，自己提前把資金準備好這一步算是走對了。
商業進入惡性競爭，首先打的就是價格戰，利潤下降是必然的，而隨著大家都沒有利潤，誰的資金多，誰就撐的越久，當然陸余不打算繼續玩壟斷那套。
電氣這個行業，玩不了，也沒那個資本去玩。
當沒的賺的時候，直接宣布游戲結束就好了，自己的目的本來也不是幫這施耐德這個法國品牌在國內賣貨，自己的目標一直以來都是積累屬于自己的客戶群而已。
「去白雲市場？跟姜和？我也要去！」
唐瀟瀟噘著嘴抗議，讓陸余頓時後悔剛剛怎麼把實話說出來了。
只有林回音沒吭聲。
低著頭把眼前的食物狠狠的塞進嘴里。
哼，
學弟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