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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大景失盧曄,萬古如長夜(求訂閱)

隨著夜色加深,倒懸樓越發的喧鬧。

不久便已經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皇太孫興致勃發,從坐下後,就不停的張望四周。

頂層的雅間,不僅可以欣賞到外面的燈火闌珊,還能俯瞰整個倒懸樓。

樓內是一個環形的構架,中間是一個直通屋檐、十角多邊的超大天井,樓內的場景盡收眼里。

「書籍上說,前朝鼎盛之時,聖京人口一度有逾兩百萬之眾,徹夜燈火通明,歌舞升平。可惜,本朝迄今,聖京才恢復了大半。」

皇太孫並沒有一味的厚今薄古,緩緩道︰「我有時會覺得爺爺對民生經濟的管理還不夠寬松,不只是宵禁,還有各地的行商往來,乃至國家間的貿易,都還有極大的潛力可以挖掘……」

聞言,余閑不由對皇太孫有些刮目相看。

原以為這就是一個貪玩懶散的中二少年,沒想到思想覺悟上,比太子以及皇帝都更開明大膽。

或許,今後的國家交到他的手中,能迎來一段盛世也有可能……

「比如我曾听聞過,從前有許多西域諸國的美嬌娘來聖京營生,素有肥馬的美譽,可如今早已難覓蹤影了……唉,可惜!」皇太孫頗為遺憾。

余閑埋頭吃飯,將剛剛的想法吐出腦袋。

雅間不大,除了皇太孫和余閑坐著,其他人都得站著吃飯。

皇太孫的眼珠子一轉,叫項飛他們也一同坐下。

「小……公子,使不得。」項飛受寵若驚。

「我讓你坐便坐!」皇太孫試圖展現威嚴。

項飛等人只得挨在一塊,坐在了桌邊,內心感動得一塌湖涂。

皇太孫也沒傳聞的那麼任性嘛,還是很體恤他們這些下屬的。

余閑暗暗冷笑。

項飛他們還是沒看懂皇太孫這個心機boy。

雖然皇太孫沒有直言自己的計劃,但余閑已經猜到了。

皇族府一個時辰的要求,皇太孫根本沒當一回事,甚至都準備好了去隔壁的教坊司。

計劃也很簡單,先大家胡吃海喝一通,麻痹項飛他們,等到酒樓上演精彩的節目時,他趁天羅衛專注節目的時候 之大吉。

小樣,還太女敕了。

余閑可沒想配合皇太孫的計劃。

皇太孫去教坊司是犯了大忌,皇太孫自己受點責罰,而他和項飛他們,輕則挨板子,重則丟官職關禁閉。

罷了,等會提醒一下顧帆,讓他拖住皇太孫,再讓項飛等人時時跟著就是了。

苦活累活還是得顧帆來干,否則捎上他作甚。

吃喝了約半個時辰,倒懸樓內突然傳出了靡靡之樂。

余閑倚欄往下一看,有幾個歌姬在底層的水池邊彈琴吹笛,鏗鏹頓挫,余響繞梁。

正欣賞著,突然一團紅緞迎面襲來。

余閑本能的後仰了一下,就看見那團紅緞精準的纏住了欄干。

不止他這邊。

同時還有藍綠藍紫等顏色的布料從天井上方飄來,系住了天井的每一邊。

余閑想起倒懸樓逢年過節,是有這麼一段節目的。

于是,他的目光轉移到了這些綢緞匯聚的中心點。

只見十名曼妙美艷的女子,猶如天女一般,踩著綢緞滑落下來。

身姿飄逸且平穩。

這十名女子身上的裙裳和腳下的綢緞都是同樣的顏色,並且吟唱著優美動听的曲子。

一轉眼,就有一名鮮紅色裝扮的歌姬飄到了余閑的面前,眉目含春,巧笑倩兮。

不過這歌姬注意到余閑穿著家丁服,便把目光移開了,轉而在雅間里流轉。

卻發現里面只有皇太孫一人是錦衣華服,其他隨從僕人也都一起坐在席間。

她的眼中閃過一縷困惑,但依舊保持職業微笑,將上半身穿過欄桿,舉起了手中的酒壺。

皇太孫被迷得神魂顛倒,端起酒杯湊過去。

項飛卻不識趣的橫在了中間,面色冷峻。

剛剛開席前,項飛他們可是先嘗過了每樣酒菜,確認無恙後才肯讓皇太孫動快子。

「項飛,你閃開!」皇太孫氣急道。

顧帆勸解道︰「公子,這也是沒辦法啊。」

皇太孫怒目而視。

「先讓我代公子嘗嘗這玉釀吧。」余閑端起了自己的酒杯,懸在這歌姬的面前。

歌姬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給余閑斟上。

結果,余閑直接將酒杯放回到桌上,一口都沒嘗︰「這酒有些騷氣,還是算了吧。」

「……」歌姬呆愣了片刻,旋即面露幾分尷尬羞惱。

皇太孫卻不敢對余閑發脾氣,只能無奈作罷。

這時,天井之上,落下來一個吊台,一名須發皆白、儒雅清雋的老人站在上面。

「在下盧曄,代倒懸樓,給諸位貴人們賀中秋之喜了,歡迎諸位的位臨捧場。」

「這盧曄竟淪落至此。」顧帆有些不屑。

余閑隨口道︰「這盧曄很有名嗎?」

「在儒家圈子有些名聲,但未必是好名聲。」顧帆可能是感激余閑的以德報怨,很耐心的解釋道︰「他是前朝末年最後一批的科舉人,三歲識千字,五歲背百詩,七歲熟讀聖人典籍,九歲精通賦詩作聯,十一歲中童生,十三歲中秀才……」

「然後十五歲中舉人?」皇太孫插嘴道。

顧帆︰「十五歲考舉人時,前朝滅亡。」

余閑和皇太孫︰「時運不濟啊!」

不過兩人對視了一眼,又默契的改口︰「逃過一劫啊!」

接著,顧帆把盧曄這跌宕起伏的人生大概說了一下。

前朝滅亡後,諸侯割據。

當時統治聖京的是姜國。

結果姜國不認可前朝的學歷,盧曄憤而閉門苦學,時不時寫一些針砭時事、懷念前朝的詩詞,因此事沒少關小黑屋。

熬啊等啊盼啊,終于,姜國被大景滅了,盧曄覺得自己迎來了新曙光,第一時間跑去投效大景朝廷。

大景倒是認可前朝的學歷,奈何盧曄當時已是花甲之年,還只是個秀才身份。

而且楊吉查了他的底細,發現這貨這幾十年里開小號寫小黃文謀生,就沒搭理。

盧曄懷才不遇、悲憤欲絕,據說當場對楊吉撂下狠話︰大景失盧曄,萬古如長夜!

楊吉贈予他十根蠟燭以資鼓勵。

「斷了仕途念想後,盧曄只能替人寫字題字營生,未曾想,他如今竟淪落到酒樓當席糾令官了。」顧帆唏噓道。

「靠本事謀生,不丟人。」余閑道。

盧曄站在吊台之上,口若懸河,聲音竟能傳遍偌大的酒樓,顯然起碼有了儒家七品聲辯境的修為。

「今日中秋佳節,賞燈喝酒之余,若無詩詞助興,豈不可惜?」

這是要玩行酒令的意思了。

其實剛穿越過來沒幾兩天,余閑就幻想過在中秋節一群人吟詩作對的時候,出口成章,一鳴驚人。

但腦袋的文詞庫里,除了床前明月光是完整的,其他關于中秋月亮的詩詞,依然只有經典的那幾段。

靠這幾段,博點名聲總是夠的。

但經歷了這一連串的事件,余閑越發的遵循謹言慎語。

反正只要皇帝不作妖,自己當一個躺平的小侯爺已經夠逍遙了。

又有黃歷空間的加持,以及爹媽的庇護,自己費勁爭虛名作甚。

而且,今晚他的身份,也不適合出風頭……

盧曄以酒樓、明月、中秋這三樣作主旨,自己起了個頭,就開始邀請周圍的賓客作對。

有人對上之後,盧曄會點評一番,若是可以,就由這人指定下一個,下一個若是接不上就站在窗口向大家敬酒致意。

余閑本來只想當個安靜的美少年,冷不丁的,隔壁傳來了一陣似乎熟悉的聲音︰「天上落佳人,翩躚若驚鴻。」

酒樓里傳出了一陣笑聲和掌聲。

盧曄撫須輕笑,「辭藻華麗,意境優美,傅公子果然文采出眾、才思敏捷。」

傅錦年?!

這貨居然正好坐在自己隔壁?

接著,隔壁還傳出了許策和潘大春等人的叫嚷。

「傅兄大才,我等欽佩!」

「錦年,你啥時候也教教我作詩,就是夸姑娘的那種。」

敢情這些世家子們集體出來玩耍了。

但皇太孫在身邊,余閑也沒想去打招呼。

結果,當盧曄詢問傅錦年要指定誰接上時,傅錦年好巧不巧點了隔壁!

「好,請傅公子隔壁的貴客一展詩才。」盧曄抬手示意紅緞系住的那個雅間。

余閑看向了皇太孫。

皇太孫又看向了顧帆。

顧帆苦著臉道︰「賦詩不是我的強項。」

「無缺,這個你行,你快給我出出主意。」皇太孫催促道。

「要不你罰一杯算了吧。」

「那豈不是丟我黃……老黃家的面子!」

唉,終究還是我這孩子承擔了所有。

余閑開始在有限的文學庫里搜尋合適的。

這時,酒樓里響起了起哄聲。

隔壁的傅錦年朗聲道︰「樓上的兄台,若是對不上,本公子願意陪你對飲一杯如何?」

余閑目光閃爍了幾下,突然對項飛道︰「有紙筆吧?」

天羅衛出來辦事需要隨時寫小報告,紙筆是必備的。

接過項飛遞來的紙筆,余閑開始在紙上書寫。

對詩一樣得站在窗口,這里多是達官貴人,很有暴露的風險,還是寫上去比較妥當。

顧帆在旁看了一下,首先是覺得這字跡太丑了,他的書童都比這好。

可是當看清楚余閑寫下的那兩段詩詞,他頓時猶如石化般的呆住了。

當他再看向余閑的眼神,已然滿是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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