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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唯強者論與唯結果論

得益于哈佛如今的處境,布魯克林入局的時機實在微妙。

哈佛法學院每年那麼多畢業生,並不是每一位都有資格在外面自稱一聲‘我來自哈佛,我是哈弗派’的。

哈弗派不是誰的賬都買的!

要想進入哈佛派的視線,首先得拿出能力來,取得與之對等的成績。

簡單說,就是要有一定的社會地位,才會被哈佛承認是哈佛人。

一個知名律所合伙人跟一名屠戶放在一起,哈佛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至于後者?

抱歉,我們不熟。

混成這樣,我怕其他校友跟未來的學生們誤會!

如果約翰•曼寧並不需要找繼任者,或者說伍德•沃德沒死,布魯克林還會在哈佛擁有如今的地位嗎?他能讓議會選擇自己,驅逐巴里嗎?

恐怕不能。

但刨除約翰•曼寧的影響因素,布魯克林以不到三十歲的年齡成為聯邦地方法院的首席法官,也是有資格自稱一聲哈佛人的。

只不過想讓議會因為他而驅逐巴里就有些異想天開了。

他頂多是坐在普通坐席,跟上百位七小時一言不發,連去廁所都需要小心翼翼盡量不發出聲音來的背景牆一樣。

正因為伍德•沃德已死,約翰•曼寧已老,哈佛青黃不接,基本盤出現巨大問題,正因為這些因素趕在一起,布魯克林才能在擁有現在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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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布魯克林就是約翰•曼寧指定的繼任者。

能不能征服其余十五個人,是布魯克林需要過的第一關。

巴里上午時說了很多,其中有幾條是非常有道理的。

聯邦人對資歷這件事看的沒那麼重,並不會絕對地認為年輕人不如年長者,但也不是一點兒資歷都不看的。

聯邦或許沒有‘嘴邊眉毛辦事不牢’的說法,但也有相近的諺語。

畢竟大家都是同一個物種,可能因為地域、歷史等原因導致風俗文化有所差別,但思想不會差太多。

面對一個陌生人,如何以最快的速度確定他有沒有能力?

除了看履歷之外,似乎沒有什麼其他選擇。

畢竟大家都是第一次見面,對彼此都沒有了解,當然要拿過往‘戰績’說事兒了。

約翰•曼寧也不是一出生就被捧上議長位置的。

他是靠自己一刀一槍地拼出來的。

約翰•曼寧的履歷足夠豐富,豐富到在座的大多數人都能夠如數家珍。

依靠鐵血手腕一步一步坐上議長位置的約翰•曼寧大家心服口服。因為見識過,所以服從。

布魯克林?

布魯克林最近折騰的是比較厲害,從一文不名的普通法官到首席法官,將紐約經營得滴水不漏,手腕心機也展現了不少。

在同齡人中,甚至往上數十屆,他都是最優秀的。

但哈佛不是什麼新晉名校,哈佛也不是斯坦福這種只有一百年的‘年輕人’。

哈佛是足足擁有兩百年建校歷史的老牌強校!

這幾乎快與聯邦的歷史齊平了。

翻開哈佛的建校史,幾乎就等同于是聯邦司法體系的發展史。

在這二百年的歷史中,哈佛涌現出太多驚才絕艷的歷史名人了。

布魯克林?

抱歉!

即便把年齡限制在與布魯克林等同,哈佛依舊能找出一大堆比他表現更優秀的人。

你可以說他們是借了歷史發展的東風,可以說他們依靠家世,甚至可以說他們就是純純的踩了狗屎運。但不論是歷史機遇還是家世,亦或者運氣,都不是哈佛需要考慮的。

這不是游戲,也不是比賽,沒有人給予你公平的環境。

人生看的是結果。

人生就是唯結果論。

布魯克林可以找一萬個理由來反駁,說明自己換做是誰誰誰會怎樣怎樣,但這只是假設,哈佛看的是當下。

這一萬個理由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

布魯克林清楚地知道這一切,因此他沒有抱怨,即便巴里騎臉輸出,即便他與正沖自己滿臉假笑的來恩同處一室都感覺惡心,他也沒有說一句‘這不公平’。

‘這不公平’很多時候都只是面對現實無奈之下的無能狂怒。

他利用自己的價值,逼走巴里,彰顯自己的強勢,告訴所有人,他不是好惹的,就是布魯克林為第一關先落下的一顆棋子。

他得先把那些煩人的小動作打掃干淨,讓他們不要影響到自己。

小動作雖然可能不會造成大麻煩,但是很煩人,也很浪費時間。

就約翰•曼寧眼下這開七個小時會又是服藥又是頻繁離席,甚至還需要換身衣服的狀態,布魯克林實在對自己還有多少時間心里沒底兒。

更何況時間的緊迫感也不僅僅是來自于哈佛,還有總統先生。

雖然憲法里沒寫,但多年來的默契達成的共識就是,聯邦總統席位需要由驢象兩黨輪流坐。

但現任的總統先生入主白宮後,民主黨似乎不打算遵守默契了。

早在槍擊事件發生之前,布魯克林跟雷利就聊起過這個話題。雷利對當前局勢的看法比較悲觀,那時候布魯克林就意識到時間不多了。

威懾只是第一步,要想贏得信任,表現出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而表現能力不是光靠嘴說說就行的。

比如今天,他七個小時會議全程參與,幾乎說了七個小時,嗓子都啞了,也只不過是前期鋪墊。

在座的都是哈佛的翹楚,沒有人是傻子,會傻乎乎的布魯克林說什麼就信什麼,或者听布魯克林提出什麼新奇觀點就驚為天人,然後虎軀一震,被布魯克林散發出來的王霸之氣所折服。

每屆總統履任時說的可比布魯克林好听多了。

布魯克林之所以還會堅持積極參與會議,其一是為了表態。表明自己趕走巴里只是因為巴里惹到自己,並不是想要‘大殺四方’。

在一個穩定的團體內,當新加入的成員表現的過于活躍或者富有攻擊性時,不論他是否正確,其他成員都會表露出反感與敵意。

布魯克林積極參與會議就是為了表示自己雖然具有很強的攻擊性,但只要不像巴里那樣挑戰自己,他不會把槍口對準‘自己人’。

是的,自己人。

其二就是表現能力。

雖然大家不會相信‘精彩的演講’,但一個連‘精彩的演講’都做不出來的人,顯然更讓人懷疑其能力的。

………………

晚上八點四十余,會議結束。

漫步在寂靜的街道上,布魯克林已經成為一團漿湖的腦袋終于清醒了不少。

他哈了口哈氣,看著一臉警惕地掃過每一個陰影的雷,回想著這場煎熬一樣的會議。

從上午的遭受質疑,到結束時的禮貌握手,他已經為自己爭取到證明的機會。

同時對那個一臉熱情的伯克,布魯克林產生了不小的好奇。

同一時間,哈佛法學院,約翰•曼寧辦公室內。

伯克正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對今天的會議進行著匯報。

在他對面,一桌之隔,約翰•曼寧正在從抽屜里往外拿注射器。

他熟練地將藥瓶打碎,撕開注射器包裝,吸取藥液,伸出胳膊。

伯克拿起松緊帶幫他扎好。

等待片刻後,血管突出。約翰•曼寧排干淨注射器內的空氣,舉著胳膊找了個完好的位置刺入。

「你覺得他表現的怎麼樣?」

約翰•曼寧一邊給自己打針一邊問,好像扎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胳膊。

伯克想了想道「很有潛力。」

「只是潛力嗎?」約翰•曼寧咳嗽了一聲,注射完藥液,將注射器丟進垃圾桶。

伯克認真地點點頭「現在的環境比我們那會兒差太多了。」頓了頓,又道「他跟你比也差了太多。」

「一個孤兒,沒有家族勢力可以依靠。」

「我听說他的女朋友是馬克•米來的女兒?」約翰•曼寧按了一會兒針孔,開始往下放翻卷的袖子。

「如果他真的跟馬克•米來的女兒結合,相比于奧爾丁頓能給他提供的幫助,我更擔心的是,他會成為馬克•米來的棋子。」伯克有些擔憂地說道「馬克•米來是個野心勃勃的家伙,軍方的人也一直不老實。他的背景太復雜了。」

「況且馬克•米來本身就想涉足司法界,奧爾丁頓在司法界沒有能力為他提供幫助。」

約翰•曼寧低頭系著袖扣,沒有出聲。

在聯邦,乃至整個西方,靠女人,吃軟飯,從來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真正見不得人的,是靠女人吃軟飯結果還一事無成,最後飯碗還被人砸了。

那才是真正的丟人。

伯克繼續說道「他的思路很明確,對局勢的分析很準確,把握機會也很敏銳。」

約翰•馬寧已經系好扣子,開始穿外套了,聞言點了點頭。

的確。

在進入禮堂後,自己到達之際,就發現他是孤立無援狀態,立刻將目光瞄準自己,拉自己做他的‘後援’,並利用巴里的發難強勢逼迫自己做出選擇。

或者更確切地說,那是選擇嗎?

自己有選擇的余地嗎?

想到這兒,約翰•曼寧搖了搖頭。

伯克一時間沒明白約翰•曼寧的意思,愣了愣,停住了話頭。

「繼續。」約翰•曼寧披上外套,從抽屜里掏出雪茄,丟給伯克一支,道。

「但他的眼界跟見識對他的限制太大了。」伯克接過雪茄放在鼻翼下嗅著,繼續道「那幾乎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約翰•曼寧哼了一聲,听起來不太高興。

「別忘了幾十年前我們三個也都是鄉巴老。」

約翰•曼寧用雪茄敲打著桌沿,不滿地說道。

伯克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飄忽,似乎是在回憶什麼。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搖著頭道「不一樣。」

「那時候大家都是鄉巴老,我們是鄉巴老,我們的對手也是鄉巴老。」

「現在不一樣。」

「他是鄉巴老,他的對手可不是。」

約翰•曼寧哼了一聲,擺擺手道「沒什麼不一樣的。」

「我們面對的可不是鄉巴老。」

伯克並不與約翰•曼寧爭辯。他繼續說道「還有他的膚色。」

約翰•曼寧慢騰騰地抽著雪茄,一團團煙霧很快將他籠罩,讓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隱藏在煙霧之中,他的聲音顯得有些飄忽。

「你也覺得他的膚色是最大的問題?」

伯克搖搖頭「不。」

「我認為他最大的問題是,跟來恩走得太近了。」

「誰?」約翰•曼寧懷疑自己听錯了,疑惑地問道。

伯克確認道「來利。」

在聯邦,一個人的‘大名’最可能的構成方式是︰名+中間名+父姓。

中間名可能是母親姓氏或父輩朋友名或祖父外祖父名或恩人名或地名或……什麼都可以往里面加。

人們對一個人的日常稱呼通常不會叫完整姓名,而是簡單的名+父姓。親昵點兒的稱呼就隨意多了。比如雷跟大衛經常喊布魯克林叫布魯,甚至B。

來恩也是朋友對來利•克魯的親昵稱呼。

約翰•曼寧不說話了。

「我們仍然不知道來利•克魯對他有多深的影響。」伯克繼續說道「但從他帶在身邊的那個退役軍人就能看出來,絕對不是毫無影響。」

「約翰,坦白說,我認為你選擇他太魯莽了。」

「我可不想哈佛法學院未來遍地飄紅。」

「跟徹底退出歷史舞台相比——」約翰•曼寧沉默了好一會兒,聲音發狠地說道「我寧願哈佛遍地飄紅。」

「如果他真的有那個本事。」

伯克搖搖頭,不再說話。

他覺得約翰•曼寧有點兒魔怔了。

如果真的這麼舍得,當年他們三人也不會分道揚鑣了,干脆讓來利•克魯折騰唄!

至少伯克認為布魯克林是不如來利•克魯的。

雖然來利•克魯把自己折騰死了。

但至少人家是差點兒成功了的。

哪怕是把自己折騰死,那也是發動了大量人脈,布局好久,費時費力了許久才死的。

來利•克魯敢在聯邦這麼折騰,還折騰出那麼大一個攤子,這不比布魯克林強?

想到來利•克魯跟布魯克林的淵源,伯克默默搖頭,不動聲色地看了約翰•曼寧一眼。

布魯克林如果沒有來利•克魯的關系,會進入你的視線嗎?

伯克對此表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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