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頭在令公鬼和鬼營室之間來回轉動著,嘴巴一開一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一些智者開始用手捂住嘴,笑了起來,鬼婆四甚至沒有用手去掩飾笑容。鬼玄元仰起頭,發出響亮的笑聲。
子恆沒有一點想笑的情緒。厭火族人甚至在劍刃刺進身體時仍然能找到好笑的事情,尤其是關于鬼子母的事情。蒼天啊!子恆忍不住把自己認為最重要的事情喊了出來。「鬼獰雙,我的老婆,小丹平安嗎?」
鬼獰雙有些煩亂地瞪了子恆一眼,然後努力讓自己恢復平穩的心態。「我覺得小丹很平安,子恆。」她用相當冷靜的口氣說著,一邊還在試圖用眼角觀察鬼營室的動靜。鬼營室的臉上沒有半點笑容。她將雙臂抱在胸前,望向鬼獰雙的目光讓剛才她瞪著蒼術夫人的目光都顯得溫柔了。
鬼納斯用手按住鬼營室的手臂。「她沒有錯。」然後她又悄聲耳語了幾句,聲音非常輕,只有鬼營室和子恆听到了。鬼營室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凶狠的目光又恢復成她平時難以相處的眼神。
鬼納斯是子恆所見到唯一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也是鬼營室唯一不會抬腿就踩的人。不過,她也踩不倒鬼玄元,但那更像是巨大的山岩不在乎暴風雨的肆虐,而鬼納斯是能夠讓雨停下來的人。
子恆想從鬼獰雙那里知道更多的事————她覺得小丹很平安?但還沒等子恆開口,蒼術夫人帶著她那種慣常的傲慢神態插話進來。
「現在,仔細听我說,」她一邊說,一邊在令公鬼的鼻子下面打著手勢,「我說過,現在的局勢很微妙,實際上,現在的局勢遠比你想象得更加復雜,大約只要吹一口氣,精細的結構就會完全粉碎。鬼去疫和我會陪同你進入城市,是的,是的,采藍,還有你。」
她不耐煩地朝那名身材苗條的鬼子母揮揮手。子恆覺得她正在努力使用她的交涉手段,她確實是在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睨視著令公鬼,但畢竟為身高所限,令公鬼只是俯視著雙眼只能平視自己胸口的鬼子母。
「你必須接受我們的指引,只要一個錯誤的行動,說錯一句話,你就會讓雨師城蒙受你讓駱駝城和白水江城所受到的災難。更可怕的是,你會對許多你幾乎一無所知的事造成無法估量的損失。」
子恆哆嗦了一下,沒什麼事能比這番話更激起令公鬼的怒火了,但令公鬼只是靜靜地听著,直到她說完,然後才轉向鬼營室。「帶領鬼子母去營地,她們所有人,立刻就去,讓所有人知道她們是鬼子母。讓所有人認為,只要你說‘跳’,她們就會跳,就像當朅盤陀王這樣說,你也會跳起來一樣。這可以讓大家相信,我並沒有被鬼子母拴上韁繩。」
蒼術夫人的臉變成了亮紅色,她的身上散發出強烈的怒火,讓子恆的鼻子感覺一陣刺痛。鬼去疫努力想安撫蒼術夫人,但並不是很成功,她看著令公鬼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著一名不懂事的小孩子。采藍則用力咬著嘴唇,仿佛在努力壓抑著笑出來的沖動,但根據鬼營室和其它人身上的氣息,采藍一點也不該覺得高興。
鬼營室向令公鬼微微笑了笑。「大約,朅盤陀王,」她不置可否地說。子恆覺得任何人都不可能讓鬼營室跳起來。「大約會的。」她的語氣里並沒有多少確認的成分。
令公鬼又搖搖頭,就帶著紫蘇離開了,槍姬眾們跟隨在後。他開始發出命令,分配好哪些人該與他同行,哪些人跟隨智者。鬼玄元開始向負龍守律發出命令。采藍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令公鬼。子恆希望自己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事情發生。鬼營室和其它人也都看著令公鬼,她們的身上散發出各種氣味,但其中絕對沒有半點柔和。
子恆發現鬼獰雙一個人站著,他覺得現在是他的機會了,但是當他打算向鬼獰雙開口時,鬼營室、鬼納斯和其它智者已經包圍了她,把子恆徹底擠到了外面。她們在開始向鬼獰雙提出問題之前,又向遠處走了一段路。在此之前,智者們最後瞪了蒼術夫人和另外兩名鬼子母一眼,清楚地表明她們絕不會再容忍鬼子母的偷听了。
蒼術夫人接收到了這個訊息,她死死地瞪著智者們,直到她的黑發幾乎要豎起來。鬼去疫堅定地對蒼術夫人說了什麼,子恆很清楚地听到「理智」、「耐心」、「謹慎」和「愚蠢」幾個詞,但他並不確定這些詞分別指的是誰。
「我們到達城市時一定會發生戰斗。」平措的聲音里流露出渴望。
「當然不會,」巫咸頑固地說。他的耳朵抖動著,眼楮則不安地瞥著自己的斧頭。「不會有戰斗的,對不對,子恆?」
子恆搖搖頭,他不知道,現在他只希望智者們能夠離開鬼獰雙,只要一下下就行。她們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非說不可?
「女人,」尸棄嘟囔著,「比喝醉的濕地人更奇怪。」
「什麼?」子恆不經意地問。如果他直接沖進那群智者里去會發生什麼事?仿佛是讀懂了子恆的心思,鬼婆四皺起眉瞪了子恆一眼,其它幾名智者也做了同樣的動作。有時候,女人似乎真的能看清楚男人的心思,嗯……
「我是說,女人很奇怪,歐陽子恆。鬼指殘告訴我,她不會將新娘花冠放在我的腳旁,她真的是這樣對我說的。」這名厭火族人的語氣中充滿了反感。「她說她會當我是她的情人,她和鬼斷怨的情人,但僅此而已。」如果是在以前,子恆一定會為此感到震驚不已,但子恆已經听過這種事情了。厭火族人對這種事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自由開放。
「似乎我還不夠當一名好男人。」尸棄氣憤地哼了一聲,「我不喜歡鬼斷怨,但如果能讓鬼指殘高興,我會娶鬼斷怨的。如果鬼指殘真的不打算做新娘花冠,她就不該再引誘我了。如果我不能引起她足夠的興趣,讓她嫁給我,她就應該讓我離開。」
子恆對尸棄皺起眉頭。這名碧眼楮的厭火族人比令公鬼還要高,幾乎比子恆高出一個頭。「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