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瘋如魔的咆孝聲撼動百萬里大漠。
在狂風黃沙里震蕩不休。
秦昊再也克制不住內心的殺意。
他周身騰起暗紅之火。
熊熊燃燒。
從小火苗,燃成了無邊火海。
實質化的殺氣源源不斷被吸收。
熾殺之念在沸騰。
秦昊一個踏步。
身化暗紅之流星,劃破天際。
直奔呂梁。
呂梁心生恐懼。
快感滋生。
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
西域二十二城皆淪陷,百萬里大漠皆為妖族領地。
一個長安城,憑什麼能孤守六十余載。
他難道就不心痛嗎!
當他看著那些妖族肆意屠殺人類,像物品一般交易著人類的時候,他何嘗不憤怒。
何嘗不想殺人。
可……
隋國大勢已去。
妖族傾巢而至。
百萬妖兵降臨。
妖王親臨。
無上獸威震懾四海八荒。
百萬里大漠,二十三城,不過十來萬兵力。
如何擋?
怎麼擋?
他不投降,還能做什麼?
秦昊此刻體驗到的痛楚,遠遠不及他這六十二年的萬分之一。
感受痛楚吧。
體驗痛楚吧。
呂梁一邊在內心咆孝,一邊抽身暴退。
看著秦昊那癲狂至極的模樣,他滋養快感的同時,同樣心季。
好似被荒古異獸盯上。
散發著無上凶威。
令他畏懼。
刀魔之名,響徹大漠。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對上這樣一位殺神,沒有哪個大宗師敢說必勝。
他也不例外。
不過他早已經做好準備。
在殺人的那一刻,便已經遁入大漠。
任憑秦昊如此咆孝,他也未停下腳步。
消失在大漠深處。
……
秦昊雙目猩紅。
像是無助的孩子,縱聲長嘯。
心中的殺意在壓抑下,徹底反彈。
無邊暗紅之火焚燒著黃沙。
燒出一個個焦坑。
燒出一道道殘渣。
也將秦昊整個人包裹在內。
燃燒著。
長安城上。
無數老兵爬上城牆。
悲涼的注視著遠處那道歇斯底里咆孝的身影。
一個個悲憤欲絕。
卻無能為力。
看著同胞一個個死在自己面前,連他們那飽經風霜的心靈都抑制不住憤怒,秦昊的反應,很正常。
他們是自責。
讓一個孩子背負上太多。
長安城,西征軍,人族,如一條條碩大而堅固的鎖鏈,將秦昊完全鎖住。
讓他不能掙月兌。
讓他不敢,也不能踏出這個範圍。
如一只籠中之鳥。
看似自由自在,稱王稱霸。
實際上,卻是被局限在了鳥籠中。
以至于秦昊想追,卻不敢追。
鹿台城,太遠了。
橫穿了半個大漠。
一但出事,鞭長莫及。
這才是秦昊發出怒嘯,歇斯底里的緣故。
他明明只要一伸手,就能將呂梁碎尸萬段。
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王吉,雲帆兩人看著,蠕動嘴唇,欲言又止。
原來,這才是長安城的現狀。
他們只看到了長安城孤守六十余載的震撼。
卻不知在這份奇跡下,究竟隱藏著多少悲痛。
那滿城的白發軍,就是血與淚的歷史。
這份歷史,值得天下人敬仰。
他們被觸動。
他們亦是隋國子民。
是人族的一員。
是血脈的傳承者。
長安城的危難,跟他們同樣心心相系。
……
「叮,觀測熾殺之念,你已領悟殺戮靈韻,並自動提升到滿級。」
系統的提示音在響起。
沉煉睜開虎目。
流露了然之色。
這無形暗紅之火,果然也是靈韻的一種。
熾殺之念,殺戮靈韻。
終于有兵主領悟出跟虎魄刀有關的靈韻。
不容易啊。
這本該是最容易領悟的意境,卻直到第六任兵主才感悟出。
沉煉細細感知了片刻。
熾殺之念。
化為意火。
沾之必死。
焚燒心志。
沉煉有了幾分興致。
崩山靈韻,由外到內摧毀敵人,是煉體者的克星。
滄海靈韻,化寂滅之海,滅殺神魂。
殺戮靈韻,掌熾殺意火,焚燒心靈,從內到外摧毀敵人。
三種靈韻,各有優勢。
他感興趣的,是秦昊的殺戮靈韻竟可以吞噬萬物情緒來作為摧化劑,讓意火具備了生生不息的特點。
有些特殊。
沉煉評價。
時間流逝。
意火熄滅。
秦昊睜開了眼眸。
他重新回到長安城。
像往常一樣,為這些死去的人掘墓。
他挖得很慢。
等他將這十幾人埋葬,數個小時已經過去。
城內老兵已經走了出來。
沒有人說話。
只是靜靜的陪著秦昊。
陪著他,靜默。
感傷。
哀悼。
秦昊抬起頭,笑了笑︰「我沒事,我只是……心情有些不好。」
老兵們搖頭,強忍著悲痛︰「孩子,有時候,你無需顧及我們,我們堅守了那麼多年,也沒有哪次說誰不在了,城就淪陷了,你可以更自由,更自在,更無所顧忌。」
長安城是鎖,鎖住了秦昊。
他們想斬斷這把鎖,秦昊卻在加固。
將自己牢牢鎖死在這里。
每日每夜的看守鎖。
看不到半點希望。
也看不到解鎖的可能。
這是何等折磨。
他們不忍。
秦昊不語。
「那個……」
就在這個時候,王吉突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
「我想說,我們也可以守城。」
王吉認真道︰「昊哥,我們或許沒有你這般實力,但拼死守住一座城,還是沒有問題的。」
「你想去做什麼,就去吧,這段時間,我跟雲帆會幫你守住它,除非我們死,否則長安城不倒。」
兩人很認真。
賭上了生死。
若長安城會倒,那一定是倒在他們後面。
「小昊,去吧,為你的本心而活。」
「放手去做,長安城還有三百老兵,何懼妖族。」
所有老兵鄭重。
肅殺之氣襲來。
滿城白發軍,孤守長安六十載,不降不逃。
靠的可不是妥協。
秦昊猶豫。
很難抉擇。
最終叮囑道︰「若有妖族襲城,躲入密道,等我回來。」
「去吧。」
老兵們推了他一把。
「大家千萬別逞強,我很快就會回來,不要意氣用事。」
秦昊絮絮叨叨。
「什麼時候輪到你小子教育我們了,這城,我們可是守了大半輩子了。」
催促聲中,秦昊離開長安城。
他看著那十幾個墳頭,內心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將人,活著帶回來。
百萬里大漠,淪陷了多少人族。
沒有人知道。
但他將踏出第一步。
摧毀鹿台城。
恢復人族昔日風采。
以及……
擊殺妖奸!
……
鹿台城。
數個小時的奔波。
呂梁趕回城中。
第一時間匯報了情況。
聖九疑惑。
這樣做除了激怒殺神,有什麼用?
「大人,人的心理防線是脆弱的,那個殺神說到底還是一個孩子,只需持續打擊幾次,讓他體驗到與我妖族為敵的下場,他的心理防線遲早會崩潰。」
「到時候,再由大人你帶著鹿台城精銳親臨,讓他明白差距,收服他不過是輕而易舉。」
呂梁自信一笑。
臉色顯得陰冷。
聖九凝目。
幽幽道︰「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可能?萬一他瘋了,直接來沖擊我鹿台城,又當如何?」
呂梁道︰「不可能。除非他是傻子,否則應該知道,鹿台城擁有著近八千精銳,誰敢來?」
「報!」
就在這時。
一名妖兵匯報。
「天目族監測到幾公里外有強烈的氣血反應,疑似殺神。」
「這不可能!」
呂梁當即一震。
驚呼出聲。
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聖九目光一凝,站起身,冷冽道︰「這是你引來的,若不能解決他,你就準備好聖祭妖主吧。」
此話一出。
呂梁如墜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