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陽光越發猛烈,仿佛一陣燃燒的火焰熾熱你的靈魂。
史坦尼斯面色嚴峻,靜靜的看著風息堡雄偉的灰色城牆。巨大的塔樓,看來就像一只直沖雲霄有尖刺的巨大拳頭,藐視敵人。
紅袍女高舉著烈焰紅心旗,緊隨國王身側,他們身後有數百騎兵佇立,這是目前史坦尼斯手中的全部騎兵。
伴隨著嘩啦啦的鐵鏈滑動聲,風息堡的城門緩緩打開,一小隊騎士從門洞里飛奔而出,拜拉席恩的寶冠雄鹿旗和龐洛斯家的褐底白羽旗在他們頭頂高高飄揚。
風息堡代理城主,科塔奈龐洛斯爵士騎著一匹栗色駿馬,沒穿盔甲,面對幾十倍的人馬毫無懼色,直到距離史坦尼斯數尺之遙時才停住坐騎。
他沒有下馬的意思,語氣也不甚恭敬,「大人!」
史坦尼斯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回應禮貌而僵硬,「爵士先生。」
「面見國王應該尊稱陛下。」一身紅袍的梅麗珊卓朗聲說道。
「也許將來會這樣稱呼,但不是現在。」科塔奈打量一下這位迷人的女子,「女士,抱歉。我還不認識你。」
「我名叫梅麗珊卓,爵士。」紅袍女露出魅惑的笑容,喉頭的大紅寶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輝,「侍奉你的國王和光之王。」
「祝你工作順利,夫人,」科塔奈說道︰「但我侍奉著別的神靈,效忠于另一位王。」
「只有一個真神,只有一個真王,」梅麗珊卓語氣堅定。
「我們是來這里爭論神學理論的?大人,若您肯事先通報,我定會帶上修士前來。」
「你很清楚我們來此的目的,」史坦尼斯說道︰「藍禮已經死了,爵士。我命令你打開城門,把按照權利屬于我的財產交還于我。」
這幾天科塔奈已經收到好幾位領主的信件,知道此事確鑿無疑。這也是為什麼在上一次不歡而散之後,他會再次答應與史坦尼斯談判。
「我還有一個問題,大人。」
「你還有什麼問題?」史坦尼斯有些惱怒,「我說過會饒恕你的叛逆罪行。你手下的士兵可以選擇加入我軍或是自行回家。他們可以保留自己的武器,以及本人能帶走的私人財物。不過,我要征用所有的馬匹和牲口。」
「您會如何處置魔法騎士?殺死您弟弟的凶手。」科塔奈無懼國王的怒火,直視著國王的眼楮。一雙濃眉之下,史坦尼斯的眼楮就像兩個傷口,深藍有如黑色汪洋。
國王明白科塔奈的意思,但戰場交鋒,本就是你死我活,魔法騎士的行為,也算不上罪過。
他不想說違心之言,咬咬牙,「我曾給赫倫堡寫信,但沃爾特伯爵拒絕對我效忠。等我奪回鐵王座,河安家必然會受到相應的處罰。」
沉默片刻,科塔奈翻身下馬,走到史坦尼斯身邊,緩緩單膝跪地,低下已完全謝頂的頭顱。
史坦尼斯暗暗松了一口氣。
戴佛斯從滕石鎮發來消息,招降納叛的過程,比預計還要順利。
在宣布只要效忠史坦尼斯國王陛下,之前的叛逆罪行全部可以得到赦免之後,不僅風暴地的貴族,不少河灣地貴族在艾利斯特佛羅倫伯爵的影響下,也表示願意效忠。
史坦尼斯已經命令戴佛斯和艾利斯特率領大約五萬人從滕石鎮出發,沿玫瑰大道向君臨進軍。如果國王本人卻被風息堡拖住前進的腳步,那就太過尷尬。
現在風息堡終于向他敞開大門,後顧無憂,再也沒有什麼能阻止他向君臨前進,去奪回本應屬于自己的一切——
渾濁的曼德河水在陽光下閃耀,河邊上藍禮大軍曾經駐扎過的空地上,又再次飄起了營火的煙柱。
四處可見高庭的金玫瑰,飄揚在如林而立的旗桿上,繡在兵士和僕人們的右胸前,招展在裝飾長槍和木矛的綠絲幡上,刻畫在圓形、方形、鳶形等等各種形狀的盾牌上。
收到藍禮的死訊後,梅斯提利爾公爵終于從高庭動身。
兩萬大軍剛剛抵達苦橋,又收到消息,史坦尼斯的特使突然出現在滕石鎮,不僅風暴地的領主,不少河灣地的領主也急不可耐,都沒有與高庭商議,便直接宣誓效忠新國王。
一直心懷不滿,又是史坦尼斯妻子娘家的佛羅倫家族會這麼做,並不怎麼出人意料,但讓充氣魚大人惱火的是,兩個佛索威家族竟然也隨風轉舵。
他的妹妹潔娜嫁給了瓊恩佛索威,次子加蘭也娶了萊昂妮佛索威,佛索威家族與高庭算是比較緊密的聯姻關系。
所以紅隻果和綠隻果家族的做法,讓他深感不安,不知何人還能信任。
萬幸以塔利和羅宛為首的保守派貴族們還是選擇與封君站在一起,否則充氣魚大人只怕都不敢離開高庭。
苦橋是一道古老的石拱橋,橫跨在曼德河上。
擁有此橋的卡斯威家族並沒有像佛雷家族一樣,憑借收取過橋費而大發橫財,所以其家族城堡並不大,木石混合建築,塔樓也不高。
當藍禮遇襲身亡的消息在軍中一傳開,苦橋男爵就帶著家族士兵,飛快地回到苦橋,正好又再次迎接來自高庭的大軍。
和上次招待國王時一樣,這次洛倫特男爵也把城堡讓給公爵大人。
想到藍禮的遭遇,充氣魚大人覺得有些晦氣,只是盛情難卻,而且也不能在封臣面前顯得自己膽怯。
洛倫特的書房不算很大,僅僅只是充氣魚大人的近臣們就擠滿了房間。
他心想,等藍道和馬圖斯等領主回到苦橋,還是要到軍營里的大帳中商議事情,這個書房太小。
「洛倫特大人,關于藍禮陛下的死,您有什麼更多的消息嗎?」高庭的侍衛隊長,艾耿萊維爾問道,「怎麼有傳言說陛下是被一個女人殺死?」
身材瘦小的苦橋男爵臉上浮現一絲驚懼,「當時在國王身邊護衛的騎士和衛兵幾乎全部戰死,很多細節都不清楚。」
「確實是魔法騎士干的嗎?」到了今天,充氣魚大人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埃爾頓伊斯蒙大人可以證實,就是魔法騎士所率領的河間地騎兵。「苦橋男爵思索一番,「對了,夜歌城的私生子聲稱曾經直面過魔法騎士,只是沒能阻止他加害國王。」
「那個羅蘭德風暴?」奧斯蒙克連恩爵士對此存疑,「據說他是個好手,可就連兩名彩虹護衛都輕易被殺,如果他真的出現在魔法騎士面前,不可能生還。」
「區區三千騎兵,在八萬大軍保護下擊殺統帥?!」高庭侍衛隊長搖頭贊嘆,「驚世駭俗!果然不愧是是魔法騎士!」
「當時藍道大人率軍堵住了滕石山的山口,河間地的軍隊根本過不了滕石山。「苦橋男爵臉上浮現一絲驚懼,聲音越說越小,」據說魔法騎士把他的士兵全部變成了蝙蝠,這才飛了過來……」
「荒謬!」充氣魚大人把酒杯重重放下,發出 的一聲,幾滴紅色的酒液濺起,落在桌面上,「無非就是找到了隱蔽的山間小路。」
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身材魁梧,長相英俊的加蘭提利爾走了進來,身邊跟著一個同樣高大的騎士,頭盔上的面罩掀得很低,看不清面孔。
充氣魚大人奇怪的問道︰「這麼快就遇到藍道大人和馬圖斯大人他們了?」
他曾命令加蘭帶著一隊騎兵,先行去迎接還支持高庭的領主們,算算時間,應該不會這麼快回來。
「父親,我有緊急的事情要向您稟報。」加蘭說道。
書房里的大人和騎士們見狀,明白他要說的肯定是什麼機密的事情,于是紛紛起身告辭。
很快房間里只剩下高庭公爵父子,以及那個高大的騎士。
充氣魚大人隨意瞟了一眼陌生的騎士,轉頭問兒子︰「有什麼事情?」
不等加蘭回答,高大的騎士突然把面罩完全掀開,笑吟吟地看著充氣魚大人。
高庭公爵大吃一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