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一百九十五章 素材

兩人莫名前來,羅青當然不會當作甚麼都未曾發生,與李向風相關之事,牽扯到自己頭上,就是《太歲撼山》,先前羅青不曾遇到過能認出太歲撼山拳譜的人,此次兩人露面,倒是給羅青敲響了警鐘。往後非得多多注意此事不可。

而且那兩人身份不知,謀算未知,如鯁在喉,羅青自不會輕易令兩人離開此地,正打算前往祀神廟與官署,搜刮一番客忤到底有多少家當的羅青轉身又到了才離開沒多久的有秧風宅邸。

這次進去地順暢。

正在廂房之中打坐修行的有秧風走到高懸‘紫氣東來’四字的廳堂,羅青恰好獨行過來。

有秧風負手而立,妝容稍顯精致,如冬雪之中異時盛開牡丹,「大人前來何事?」

一路已斟酌好措辭的羅青直言道︰「听聞數日前曾有人拜訪客忤尹殷洪,不知那兩人甚麼身份?

適才我正在行走,踫上了兩人,一男一女,實力不弱,二人攔下我去路,險些打了起來。」

「那兩人是從亂冢地來的,似乎是出梅姥的手下。

二三十年前亂冢地出了一位李向風,以區區氣血之力縱橫亂冢,強橫至極,名聲極大。

李向風是個殺胚,得罪了亂冢不少人,連我婬風地都與李向風有些不小的恩怨。

不過因其實力超群,倒也有許多人追隨,許多人敬仰,這般人物通常皆是如此,越厲害,名聲越大,毀譽參半也愈明顯。

其中那個出梅姥據說當初乃是李向風的一名追隨者,而且是一位紅顏知己,後來二人決裂,外界謠傳得沸沸揚揚,真相不為人所知。

客忤殷洪出身西南舊驚駭之地,听聞了出梅姥的懸賞李向風蹤跡,于是就自告奮勇,勾搭上了出梅姥,做下一筆買賣。

這次出梅姥打發兩人過來,是想了解李向風蹤跡,想必那老女人還對李向風念念不忘?從听來的李向風事跡中可知其人分明是一位不會被女人所左右,將女人視作可縫制的衣裳而已,也不知那能在亂冢打下一片天地的出梅姥如何非要吊死在一棵樹上。

真是愚蠢至極!」

有秧風陡然之間, 地回頭,瞧向羅青,「你是西南之地回煞鎮的人,那你可認得李向風?」

羅青品著有秧風言語,怔了怔,笑道︰「不認得。」

羅青索性按照方才和那一男一女所說的話,直言道︰「亂冢來的那一男一女攔下我是詢問我和李相逢有何關系,因為兩人昨日瞧見了我廝殺的場景,看到了我施展的近戰格斗法,以為我所用得是《太歲撼山》。

實際上是我父親曾目睹我們回煞鎮的老郎中施展身手,于是偷學了兩手,堪堪創了一招半式,傳授與我,所以我才會那登不上台面的兩招。

想必當初鎮上的老郎中就是李向風?」

有秧風沉吟半響,點點頭,偷學兩招,這等事兒不算稀奇,李向風《太歲撼山》那幾招當初確實有不少人彷效,觀戰欲學,只是多數不得要領,少數能從中悟出來個意境。

有秧風喟嘆一聲,「雖說李向風與我婬風地小有恩怨,但我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個人物。

婬風城中我有一位閨中密友,對李向風頗為推崇,書房中放著許多版本的李向風傳記,其中多為好事者所編纂,真假難論。

不過其中說起來李向風此人分明只是個氣血修者,壽元有盡,為何不選擇去投靠哪位祀神,當上一名卷徒,祀力入體,香火開道,延壽長命,這些傳記觀點出奇地一致,都說是李向風此人極傲,不願拱手于祀神之下。

李向風對天地諸多祀神向來不屑,如何肯屈居于哪個祀神之下?

氣血武者年歲愈大,實力下滑愈加嚴重,李向風被一位巔峰疫病境的祀神所傷,竄逃離開,多年不現身,以他的傲氣而言,恐怕是寧願空守老林只作身死,也不願以那等垂老之姿出現罷?

這些年他都在做甚麼?

有些抄本傳記之中言說二三十年前李向風之所以被圍殺,不只是因為數不清楚的恩怨,還是因他得了一部胤胎嫁接的法門,甚至他放言說要布道天下,向天下公開那胤胎嫁接的祀法。

若李向風果真將那傳了出去,那些個天生胤胎的祀修祀神豈不是人人自危?

我那位敬仰李向風的閨中密友就願意相信李向風是在嘗試著用那等法門給自己嫁接胤胎,指不定哪天就會人從天降,以無敵之姿,橫掃亂冢當初的那些個仇人……」

羅青思索著有秧風的話,先前曾接觸過其他的氣血修者,如一同前來違豫鎮的屠永安,只是他和敬修遠兩人實力不高,接觸的層次有限,對于老郎中李向風,二人所知也沒有秧風了解的層次高。

那份胤祀胎臍嫁接祀法的配方上許多素材在東南回煞地並不多見,老郎中選擇各種品性相同的素材以作替代,鑽研了多久羅青並不知曉,那份泛黃的書卷當下在羅青手中,但他有品秩不高的胤胎傍身,倒是用不上,被他扔進了荷囊里吃灰。

胤胎嫁接之術,其實是一份價值極高的祀法,天下罕見,說上一個彌足珍貴也不為過。而羅青此刻听有秧風言語,才回想起來自家荷囊中的胤胎嫁接法。

往後抄錄下來兩份,隨手販賣出去,那得能賺多少祀錢?只是若販賣非得找個好買家不可,家底殷實的厲害買家出的起錢,但難免不會拿貨不出錢,甚至為防走漏風聲,會殺人滅口,沒家底的實力差,可拿出的祀錢也不會多啊。

世上哪有那等白賺錢,又不必承擔半點風險的好事?

羅青打听得了那伙人的消息後,又和有秧風聊了一會兒李向風的事兒,添油加醋不至于,只說了老郎中在鎮上鮮少說話,看著沒啥特別的地方,若非要說,就是比他人矮了半頭的個子。

惹得有秧風嗤嗤一笑,說了句她那閨中密友個頭和李向風一般高,這叫般配。

半個時辰後,羅青走出有秧風府邸,回到官署之時,他和姜山二人身上已被雪浸濕了衣衫。

羅青拍了拍姜山肩膀,五指彎曲成勾,一把抓住,笑道︰「來,讓我看看你的深淺。」

姜山听聞羅青言語,感受到手臂鉗住後的痛覺,一臉老實模樣的表情頓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面肅然,氣息凌厲。

他腳下朝地面一踏,渾身氣血如同大澤大湖的浪潮,陡然涌出,肩頭一甩,將羅青甩開。

羅青手下一松,被那股莫大的氣力震蕩得稍稍退出一步,甩了甩手腕,盯著姜山。

一招接觸下來,羅青通過鉗住的手臂感受到了姜山的氣血,澎湃如海,其人氣血至少堪比懸弓境巔峰的祀修!

羅青氣血修行滿打滿算還不足一年,縱是他天賦不錯,有上品礿器的青耕血佩以作增強氣血上等祀物,但他氣血實力其實才不過厲害的懸弓境祀修而已。

而姜山修行了七八年,沒那等厲害的詭巧輔左,只是依靠著負薪的那點價值比于青耕血滴遠遠不如的湯藥,將氣血突破到這等水準,已頗為厲害了。

「姜山,小心了!」

羅青沉聲提醒一句,切磋沒到了用兵刃的地步,只是雙手驟然染成了晶瑩玉色,爾後沒動殘風步,箭步前沖,一拳回攬,至身前時驟然朝著前砸去!

姜山雙目瞪大如銅鈴,沙包大的拳頭舉起,身量壯碩,但動作如猿,一躍而起,速度絲毫不慢地沖去!

姜山從未盡全力出手不假,可他久經沙場,先前暫且不說,只說鎖陽與客忤兩場大戰,一場沒落下,可不是那等沒見過血的雛兒。

兩拳相撞,氣勢驟起,地面周遭的積雪為之一蕩,自行開闢出來一個以兩人為圓心的空地。

羅青前腳抬起,往後退了半步,而姜山卻連連退數步,直踩到身後的雪地,才算徹底停下腳。

對壘一拳後,姜山站定身子,撓撓頭,「大人好生厲害,我確實不是對手。」

羅青適才相踫的右臂拳骨稍痛,隱晦地張了張拳,剛剛他動用了祀力,因此才會略勝一籌,若非如此,單論氣血,戰力堪比壓膽境的姜山比他強上半頭。

羅青爽朗一笑,「姜山,你一身實力確實不錯。

眼下正軍只余下一兩百人,人手還需招募,我先把你升到隊長的位置,你試試能否將五十人統領,若能做到,我會再提拔于你,做到正軍統領也非不可能。」

「知道如何當兵卒頭目麼?」

姜山皺眉沉思片刻,搖搖頭,「大人,俺不會當官啊。」

羅青笑容不變,「那你想一直當個大頭兵?」

姜山嘿嘿一笑,「大人,白廊最厲害了,我覺得他能當頭目統領。

我能給他當個先鋒!」

羅青沉吟半響,「那你近段時間就跟著我做個護衛罷。」

跟著自己,才好看看姜山到底如何,若是值得,羅青會傳授《太歲撼山》。

姜山躬身抱拳,再無異議,「是。」

羅青轉身走進官署後院廂房,先前客忤所在居住的的地方,祀力上眼,重童顯現。

在床前的一張桌下的抽屜里找到了兩個上等的尸下盒,盒中別無他物,各自裝著一件素材物。

剛剛與有秧風攀談時,她說到客忤殷洪與亂冢之人所做下的買賣時,眼神朝著他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

有秧風那女人貪婪是果真貪婪,想到此節,竟想要再分一杯羹?

不過此次羅青一點不打算給有秧風那女人任何東西了,委托的大事一件未做,卻是先把自己多余的家底掏空了,天底下哪有那般道理?真把他羅青當冤大頭了,逮著韭菜使勁割?

至于說殷洪的買賣,剛剛詢問時,看那模樣,估計有秧風也不知其中詳情,況且這兩件東西對他羅青確實用處不小。

一件是百晬境的素材物,一件是抓周境的素材物。

而且品秩極高,不是那等尋常見的尋常貨。

凡人的民俗之中,孩童百晬需穿百家衣,戴長命鎖,而對祀修而言,就是煉化祀器為其中頗為緊要的一件事兒了,其第二件地位同樣不小的就是體內胎種對祀龕的凋琢了。

百晬境的素材物對于煉化詭巧為本命以及對祀龕凋琢這二事有著不小的輔助作用,此壘素材多為衣履襪帽等物。

客忤買賣得來的這件素材為‘小太清’,乃是用醒骨紗所制,所謂醒骨紗,是用純絲蕉骨相兼捻織。

‘小太清’不大,極為輕薄,疊起來後,羅青單手可握。

另外一件抓周境的素材名為‘錦繡床’,形制沒甚麼特別,就是簡簡單單一張床榻,並且上面有各種千奇百怪的極小物,核舟記中技藝高超的匠人能用一小核做出那等縴毫畢現的物件,這件巴掌大的小床榻同樣有著凋篆著的各種東西。

童子抓周,常常是在床榻或火炕上擺放諸如筆墨紙硯、錢財胭脂首飾這類東西,所謂的錦繡床便是彷造如此而已。

得了這兩件素材,羅青百晬、抓周可就少幾條彎路。只是空有所謂的素材,卻無積累,仍就不行,如羅青當前這壓膽境,神識足夠了,但祀力積累不足,縱是得了壓膽境界的素材,他當前也不可能突破。

高山攀爬,向來是越往上越難,沒有越來越簡單的道理,羅青從六甲、懸弓、洗兒到眼下的壓膽,一個小境界所耗費的時間是越來越多的。

羅青將兩件素材物放入荷囊之中,開始尋思在自家地盤的亂冢來客。

羅青所言的自己施展的並非是太歲撼山,不知能否哄騙住兩人,若是那兩人再來尋找他麻煩,又該如何?

因為來到此世後的經歷,羅青對自己是謀劃必須得謹慎,將一切隱患盡數剔除。

那一男一女,其中一個實力應當是在抓周境,以羅青這區區壓膽,連跨兩個境界去招惹,絕非明智之舉,若是動用客忤的兵馬,縱是能殺死兩人,恐怕折損也會不少,而且有秧風恐怕也不會令他輕易去得罪出梅姥。

若殺不了,那就坦白自己是老郎中李向風的好徒兒?若走這條路,必須確認那一男一女的主子出梅姥,確實和李向風糾糾纏纏,情未了。

若果真能平白得個怕便宜師娘,多了靠山,那可是一本萬利好買賣。

老郎中死去之事,縱是當初的回煞伯都不知其中真相啊。

羅青正尋思間,灰鼠躥了過來,坐在桌上,撓撓頭,晃晃腦。

灰鼠剛剛去了一趟自家後院一般的祀神廟,吃了點貢品,瀟瀟灑灑。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