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出敕病街,迎頭撞上了兩人,一男一女,長相一般,各自提劍攜刀,有一股子森然的悍勇煞氣。
兩人出自亂冢地,亂冢那鬼地方死人多,陰氣重,骯髒污穢常常匯聚,身上沒這點煞氣血氣,容易招惹來甚麼髒東西。
羅青察覺到兩人不善,眉頭稍動,不與這兩人爭執,不動聲色地側身從二人身旁繞過去,卻見兩人同樣橫著移了移身子,把羅青攔下。
來者不善。
姜山向前走了走,「你們是甚麼人,瞧見沒瞧見俺身上這身衣服,客忤祀衙的人,這位認識不是認識?祀神大人!」
兩人沒搭理那個渾身上下沒幾斤攝人氣勢的姜山,目光緊緊盯著羅青,壯碩男子聲音粗狂問道︰
「小子,你可認得李向風?」
羅青嗤笑一聲,「認得。」
「咱們這祀世西南之地,誰人不認得李向風?無胤胎,以氣血之力殺疫病境的伯爵祀神,如同砍瓜切菜。
要知道,當今世道,氣血武者沒落,修行氣血之人,再厲害只不過赤胎境祀修的實力而已,哪有天才絕艷如李向風者?」
那女子嬌叱一聲,「直說罷,昨晚你施展的《太歲撼山》,是如何修習得來的?」
羅青對于客忤尹殷洪的所作所為以及招攬他的目的一概不知,只是憑仗著自己對危險的嗅覺,借助卷徒解物,把自己身上來自于殷洪的卷徒祀力統統消除殆盡而已。
殷洪前幾日迎來兩人,這幾日敲定下買賣,把老郎中在西南之地回煞鎮上的情況如實說了,當然,少不了一些添油加醋,以及砍去些不重要的細枝末節,殷洪曾與老郎中做過一場的舊事就不必再提,那約法三章不必再提。
而那些他收容了老郎中,與老郎中不時飲茶下棋的事兒倒是可以多言。
據說出梅姥和那位李向風之間有著不少的風流趣事,其中恩恩怨怨,難以言明。女人麼,多是一些口是心非的‘怪物’,長相俊美無雙的殷洪往事風流事有那麼幾樁,對于女人心的把控沒那麼不堪,從蛛絲馬跡中隱約推敲猜測出梅姥和李向風是恩怨歸恩怨,情未了。
否則出梅姥派來兩人為何非要打听清楚老郎中李向風的細節事干啥?
理所應當,殷洪言語之中,當然要替自己說說好話,盡少說些和老郎中的甚麼仇怨事,只說成是初認識時,彼此之間不熟,稍有忌憚,險些打了起來。
那甚麼相見如故的爛俗橋段,實在假的離譜,殷洪不傻,不會那般說。
果不其然,這一男一女听了老郎中從來到回煞鎮到最後死于編造的暗疾後,允諾和殷洪做下了一筆大買賣,《太歲撼山》換取了兩件詭祀之力十足的上等素材,分別是百晬境的素材和抓周境的素材。
殷洪是個講究人,沒多要,一卷修行至高深處能抵得上卿爵戰力的《太歲撼山》,其拳譜價值,遠遠高于這兩件素材,殷洪少要,這出梅姥總要念著這份香火情,往後他殷洪遭了難,也好歹有個去處。昨晚兩人不是沒去祀神廟,但去晚了,所以沒能救下殷洪。
殷洪為免招惹是非,沒說起老郎中在回煞鎮還有個徒弟。
至于若是踫上,他可管不著,李向風何等人物,有那麼一兩位紅顏知己,有那麼一個得了傳承的私生子,合情合理啊。
所以這被出梅姥派來的一男一女並不知羅青身份,而羅青听多了李向風的凶名,得罪的仇家不少,只以為來者不善。
羅青听到女子的質問,裝傻充愣道︰「甚麼《太歲撼山》?李向風所修行的氣血法?
兩位是見了我昨日的打斗罷?
我修行氣血法門名為《暗鴉典》,可不知甚麼太歲撼山。」
壯碩漢子沉聲道︰「休得唬我,當真以為我等不認得《太歲撼山》麼?」
羅青聳聳肩,「兩位不信,我亦無法。」
頓了頓,他氣勢一凌,「只是兩位是不是太過膽大了些,我單漢實力雖差,可好歹是婬風客忤祀神,不知二位是何身份,竟想在我婬風地作威?
果真不將婬風侯大人放在眼中?」
這兩人顯然不是被羅青三言兩語唬住的人物,他摩挲刀柄,眼神凶惡,「區區壓膽境,以為嚇跑了百晬境就能與我等一較長短了?」
羅青神識探查出來兩人實力,一個抓周,一個百晬,確實有在這小小客忤狂傲的資本。
羅青不知道這兩個敢光明正大現身客忤的家伙來自何處,方才和有秧風只說了西南舊驚駭地的事兒,並未談起尚未離開的亂冢來客,他哪里知道這亂冢之人壓根不理睬他的威脅言語,直愣愣就是以勢壓人。
誰管你背後有沒有站著甚麼厲害人物,當下在此處,你區區壓膽境的祀修,就不是對手,想殺你就是殺得了你!
羅青冷笑一聲,「在下當然不會認為自己是兩位的對手,只是不知你們二人在此攔下我是何用意?」
相貌平平,胸口更是平平無奇的女子唱起來了白臉道︰「小兄弟不必動怒。
我二人只是想知兄台和李向風是何關系?」
羅青澹澹道︰「我父曾見過李向風,曾見過李前輩英姿,因此模彷著其動作,自創了兩粗淺招式,我所用的招式就是父親所傳授。
兩位見我那三腳貓的功夫,想必是認錯了人?」
出自亂冢出梅地的一男一女面面相覷,交換了一個眼神後,朝羅青拱拱手,「兄台得罪了。」
女子百晬境,能被出梅派來與客忤談買賣,顯然不是魯莽之輩。
兩人轉身離去,羅青盯著背影,蹙了蹙眉,對于這不知目的的兩人頗覺惡感,只是二人實力不弱,不好殺。待坐了此處祀神,得香火加成,興許能拿下?
身後的姜山插嘴道︰
「大人,這兩人數日前曾拜訪過客忤大人,當時,我恰好值守,看到了這兩人。」
羅青神色不變,眸子古井無波,腳下稍頓,繼續壓著雪前走,「知道兩人身份麼?」
姜山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