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魅子境界不錯,奈何它殺人也就是對付對付過往的路人,就像人殺雉雞,壓根不在一條水平線上,殺得再多,也顯不出甚麼真本事。
殺雉雞殺多了,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斗法超群了,凡間再無敵手,高處不勝寒了?
狐魅子以壓膽境的祀力修為抗下一撥三道攻勢,身形頓時便如斷線的風箏,向後倒飛而出,在空中劃了一個胸脯皆顫顫巍巍的弧度後,砸落于地。
一招交手,三人同時一愣。
這條狐魅子渾身破綻不說,而且祀力都顯得虛浮,仿佛一個身材魁梧,氣勢逼人的虛腫大漢,瞧著嚇人,但一掰腕子,差勁太多。
狐魅子在空中翻了個筋斗,雙腳安穩扎根于地,並且那身幻魅術徑被‘削’去,顯露出其原本的狐魅身形。
羅青三人對視一眼,獰笑一聲。
難怪半夜三更出現一名俏麗娘們,合著果不是人啊。
狐魅子渾身上下寶貝不少,血肉是個治療某種病疾的上等素材,皮毛可抵御風寒,而且能用來縫制披掛類的詭巧素材。
而且此狐修行境界達壓膽,珍貴程度再升兩層。
若是拿出去販賣,不得值個數十疫病錢?
這條狐魅空有境界實力差勁,實在是天上掉餡餅,送貨至門的好買賣啊。
狐魅子渾身炸毛,暴躁不已,「三個沒卵蛋的小賊,只會偷襲!」
它殺人向來是將門一關,堂堂正正,對付身無祀力傍身的凡人,易如反掌,還動甚麼腦子,是看不起它呢!
羅青三人面容古怪。
傳聞狐魅子不是狡詐奸猾,聰慧過人麼,這條怎麼傻乎乎,呆愣愣的。
說甚麼偷襲,說來說去,還不是狐狸先露出馬腳,閃出殺機的。
不過這般也好,更好殺了。
屠修遠哈哈一笑,「原來是條狐魅子,難怪有股騷味刺鼻。
我三人可沒偷襲,分明是你這條狐狸不知好歹,我等好心好意讓你烤火,你倒恩將仇報,露了殺機。
既然出手了,那就別怪咱心狠手辣了!」
狐魅子發出尖鳴之聲,祀力裹挾,那聲音並不刺耳,反而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聲勢鑽入耳中,映射至三人頭腦之中。
狐魅子最擅狐魅術,所謂狐魅之術,與黃皮子的迷人之術有相同之處,但又有所不同。
相同之處在于皆針對神識,屬精神類手段,而不同之處在于其作用效果不同,身中狐魅術之人,神識清醒,但是會受到引導,一些狐魅術能引出人欲,一些狐魅術能影響腦子進而影響其視覺、听覺。
狐魅子的幻術實質即是影響人視覺感官,而其本體實則並未有所變化,若能看穿它的魅術,便可見到一只直立行走的狐狸故作的姿態。
那模樣可與好看二字不沾一點邊。
羅青眼前一恍,身姿窈窕的狐魅子成了一名仙女,鵝蛋小臉,挺翹瓊鼻,柳葉尖眉,凝脂玉膚……盡態極妍,煞是好看。
其模樣與方才無異,但因其狐魅術作用,引起心下躁動不止。
羅青不是聖人,見美女砰然心動,實乃人之常情。
但他意志堅定,不是尋常那等受到一點挫折就被打敗、受到一點蠱惑就暈得不知天南地北的家伙,而且有克制精神一道的骷髏墜時時掛在脖頸上,因此他恢復得極快。
而反觀另外兩人,則是傻笑著,尚未自魅惑中解月兌。
羅青雖然自其中魅惑中蘇醒,但雙目仍然傻傻地望著前方,嘴咧著傻笑,宛如未曾驚醒一般。
狐魅子款款而來,掃過三人,最後走向年歲最小,模樣不英俊瀟灑也不算丑的羅青。
狐魅子冷哼一聲,伸出爪子想要摩挲羅青剛毅的面孔,試試手感,皮質如何,肉質如何。
是不是好的下酒菜。
只是在狐魅子將觸及時,羅青手攥緊剛卯,氣血翻滾,祀力涌灌,《太歲撼山》的拳法徑直轟出。
羅青至洗兒境,懸弓境氣血修行大成,氣、力相合,以祀力行伴氣血,太歲撼山不再是單純氣血,其攻伐之力,更是強了不少。
《太歲撼山》羅青修習攻伐之境‘太歲破甲’,聚力于一點,雖只是剛入門,沒達到多大的層次,一甲都難以洞穿,但模到了點門檻,掌握了點粗淺技巧,殺伐之力增色不少。
狐魅子殺生甚多,可終究還是個‘純良’之人,與羅青這般真正的老狐狸根本無法比擬,哪里想到其人會隱藏任深,裝模作樣,就等它來?
若換做旁人,比如敬修遠,恐怕即便是將人魅惑住,也會小心,凌厲地祭出‘養病葫’或其他寶貝,吹出病氣,不給半點機會。
可這只只漲歲數,只漲修為,不長見聞不長城府的狐魅子,根本想不到那一層。
羅青一拳擊中狐魅子月復部,宛如一把匕首利器,‘劃’開血肉,直刺而去。
身前的篝火火勢如遭‘重擊’,倒向另外一側,仿佛狂風吹麥田。
狐魅子雙目瞪得極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它身形暴退,雙爪去抱羅青單臂,抽出那把‘匕首’,並且不忘厲吼著甩出一招爪芒。
羅青尚未修行到老郎中凝玉的肉色拳頭一出,狐魅子月復部便噴出一串鮮血。它吃痛尖叫。
羅青一拳勁道不弱,但終究難以將壓膽的狐魅子輕易擊殺,不過足夠重傷,狐魅子斷然再沒抵擋之力。
話雖如此,羅青拳頭一收,乘勝追擊,正要拔出碩大的 山刀對準狐魅子便是 砍而去時,卻見屠永安二人因適才狐魅子的尖鳴‘蘇醒’過來。
羅青只能拎起拳頭,箭步前沖,大喝著廝殺過去。
身受重傷的狐魅子逃得極快,化作一縷青煙,躥出門扉。
羅青追之不及,大喝道︰「敬兄,祭出祀器,不可令其逃掉!」
敬修遠不必羅青提醒,回過神的霎那間,就已‘撿’起了‘養病葫’,縈繞于身,緊跟著羅青腳步,躥出廳堂門。
屠永安第三個,扛刀而行。
出了門,三人相繼一躍出了院牆。
狐魅子捱了羅青一拳,迎風雨行走,暑寒水沖刷著身體,尤其是那傷口處,暑寒氣鑽得極快。
行走不過百丈,打擺子的狐魅子被追上,敬修遠露出獠牙,養病葫一閃,沉重的病疾覆蓋狐魅子。
伴著風雨寒氣,狐魅子一個哆嗦,踉蹌跌倒,摔在泥濘土地中。
它攀爬起來,屠永安大吼著從天而降,雙手抱刀,轟然砸下!
「老屠,手下留情,小心上好的狐皮!」
敬修遠心疼不已。
他們倆都是兜里比臉都要干淨的窮苦人,一件價值不低的狐皮,可不能被輕易損壞。
無論是殺哪種獸,皮毛皆是愈完整價愈高啊。
屠永安及時收手,旋轉寬刀,用刀身一下拍在了狐魅子的腦袋上。
狐魅子頭顱滲出鮮血,往地上一栽,死了。
羅青站在一旁,沒動手,澹漠而視,手不自覺撫了撫荷囊。
屠永安咧嘴一笑,扛著刀走進狐魅子,另外一手一把抓住其腦袋,提 起來,上下模了模。
敬修遠瞥向羅青,緩緩走來,面容含笑。
羅青氣機一斂,已準備敬修遠靠近時抽出 山刀,只是其人走了兩步頓下,拱手道︰
「此次多虧了單兄了,若非你在,我二人恐怕死于那只狐魅之手了。
這只狐魅,理當屬單兄處置。」
羅青神色沒半點松弛,澹笑道︰「那狐魅是你我三人合力斬殺,我怎敢擅居此功?
在廳堂內和那狐魅對壘時,它受了傷,我也是,若非二位在,此狐魅恐已逃竄。」
實則追擊狐魅時,羅青壓根沒拿出本領。
屠永安縮了縮身子,豪邁一笑,「咱們回了篝火燃燒的屋子里,再商討歸屬不遲。
這雨雖小了些,但寒氣可不見有半點減弱。」
屠永安說罷,將狐魅塞到了羅青手中,率先前行。
羅青提了提狐魅,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