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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劍氣之爭

華山之巔,岳不群和令狐沖的比斗,還在繼續,在岳不群的有意引導下,令狐沖于劍法一途的天賦得到解放。

尤其是見識過岳不群使出半招「蕭史乘龍」接半招「白虹貫日」以後,令狐沖如同打開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門,莫名的陷入心無旁騖的狀態。

前半招是「蒼松迎客」,中間竟轉為「金玉滿堂」,最後再以「有鳳來儀」送出,劍招變得不拘于形,奇詭莫變,隨心所欲,看的周圍眾弟子擊節喝彩。很明顯,令狐沖于華山劍法上的造詣,已然大成!

看著令狐沖使出的劍招,人群里唯有寧中則突然眉頭緊鎖,隱約間有些擔心,因為她已然看出,令狐沖這華山劍法的路子,已然變成了劍宗的路數。

劍氣之爭,可說是華山派永久的傷疤,玉女峰一戰,劍氣兩宗損失慘重,高手盡滅,華山派也因此差點在江湖上除名。

因此,作為劍氣之爭最後的勝利者,岳不群向來信奉以氣御劍的真理,唯有深厚的內功修為,才能將一門劍術的威力,提升至最高境界。

岳不群為何喜歡用「養吾劍法」,這才是根本原因,因為他繼承的華山派,骨子里是氣宗的華山派。

然而修煉劍術還好,搬運內功對于這群弟子來說,實在是太枯燥了一些,尤其是天性自由散漫的令狐沖,在內功上的造詣,遠沒有劍術出色,這也是岳不群最不滿意的地方。

令狐沖如今的劍術雖然更上一層樓,但其對劍招的執著,無疑是原先劍宗的路子,這對氣宗的信徒來說,無疑是欺師滅祖!

只是,寧中則的擔心似乎有些多慮,見令狐沖心無旁騖,不斷推演華山劍法里的劍招,岳不群不僅沒有生氣,相反,臉上還露出了一絲笑容。

因為,他真切的確定,令狐沖確實是一個劍術天才,這樣的弟子,過分拘泥于劍氣之分,是浪費他的天賦,劍氣同流,才是王道!

雙方交手過五十招,令狐沖終于因內力消耗過巨,露出了破綻,被岳不群以一招「清風送爽」挑飛手中長劍,就此落敗。

令狐沖此刻雖是氣喘吁吁,任然恭敬跪拜道︰「謝師父指點!」

「起來吧!」岳不群又恢復了一臉正氣的表情,接著說道︰「你這華山劍法已然登堂入室,我沒什麼可教你的了,只是這內功修為上嘛,哼!」

令狐沖听到岳不群先是夸獎,心中一喜,後是批評,心頭又是一驚。

「我知你心思跳月兌,讓你老老實實打坐練功,絕無可能,只是你這內力修為,也著實差了一些,這才不過百招,便內力耗盡,若是遇上真正的高手,絕不會給你留下施展劍術的機會!」

岳不群說到這里,見令狐沖表情貌似恭敬,卻有些走神,便知道他有些不以為然,當下也不解釋,而是對著身旁一顆一人環抱的大樹,攻出一拳!

「轟隆!」

這一拳里,蘊有岳不群剛剛後天反先天,練出的紫霞真氣,岳不群以「破玉拳」使出,更是剛 無比,一拳打來猶如鐵錘擊岩、巨斧開山一般,將這棵粗張的松樹,攔腰打爆!

「任你劍術多高,變化有多玄奇,在我這一拳面前,又該如何?」岳不群道。

「這……這……!」這是岳不群第一次在弟子面前,展露高深內功,不僅是令狐沖,便是梁發、陸大有等弟子看的都是目瞪口呆。

「弟子決然抵擋不住!」沉吟片刻後,令狐沖實話實說道。

「這便是了!」岳不群道︰「劍法技藝與內功修為本是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沖兒你重視劍招,忽視內功,于為師看來,便是走了魔道,唯有內力劍術齊頭並進,方是正途。」

「弟子受教了!」令狐沖這才醍醐灌頂。

「沖兒,你也別怪你師父嚴厲,這里面其實有一段我華山派多年前的公桉,那可是一段慘痛的教訓。」

寧中則想了想,對岳不群道︰「師哥,弟子們也都大了,華山派當年的劍氣之爭,可以說給他們听了吧?」

「師妹想說,自無不可。」岳不群道。

于是寧中則便把幾十年前,華山派分裂成劍氣兩宗,互相火並,直至傷亡殆盡的陳年舊事,娓娓道來。

「自那一戰以後,咱們華山派便一蹶不振,只靠你師父一人苦苦支撐,才有了如今這局面,現在想來,所謂劍氣之爭,都有些遁入魔道,重氣不重招,重招不重氣,都失之王道。」寧中則總結道。

「可惜當年師門前輩,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為意氣之爭,蒙蔽了雙眼,這才釀成了玉女峰慘禍。」

岳不群道︰「如此慘痛教訓,你等均需銘記,並引以為戒,都听明白了麼!」

「听明白了!」岳不群話音一落,眾弟子紛紛齊聲應道。

「那便好,今日天色已晚,你們便都散了吧!」岳不群想了想,接著道︰「沖兒,你隨我來!」

「是!」于是只有令狐沖一人,跟著岳不群、寧中則兩人離開。

回到掌門居所,有所不為軒以後,岳不群對寧中則打了一個招呼,而後直接把令狐沖帶到平日里自己,打坐練氣的靜室當中。

而後,岳不群把《紫霞秘籍》交給了他,同時說道︰「沖兒,這是我華山派至高內功心法紫霞神功,你後日便要下山了,今日我便將這門神功傳授給你,望你好生修煉。」

「可是師父,這紫霞神功不是非掌門傳人不能傳授麼?」令狐沖道。

「不錯。」岳不群撫須笑道︰「因為你正是為師和你師娘,一致認定的下代掌門人選。」

令狐沖神色一凌道︰「弟子何德何能,能擔此大任?」

岳不群道︰「你是為師首徒,又有絕佳天賦,你不做掌門,誰做掌門?」

「可是……」令狐沖還要再說。

岳不群大袖一揮道︰「不用再說了,難道你想違抗師命不成?」

令狐沖道︰「弟子不敢!」

「那邊開始吧!」岳不群道︰「你先把秘籍內容好生記下,我再助你運一次功,今夜你需得將這紫霞神功入門。」

岳不群知道令狐沖不喜約束的本性又犯了,便直接用師徒大義壓他,開玩笑,身為華山首徒,卻向往歸隱江湖,逍遙自在,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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