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隨後又在書架上仔細翻了翻,除了這本《全真大道歌》,再無其他,于是他便帶著《紫霞秘籍》和《全真大道歌》,再次走出了有所不為軒。
這里是華山主峰上的一處懸崖峭壁,所謂「華山天下險」,華山之上,這樣的懸崖峭壁還有很多。
來到這里,岳不群盤膝而坐,打坐觀想,誠意正心,而後捧起書卷,閱讀起來。
《全真大道歌》岳不群是讀過的,華山派繼承的是全真教的道統,雖然幾百年來,不少武功失傳,又有新的武功推陳出新,但像是這樣的道家經典,華山弟子是要當入門弟子通讀的。
這本《全真大道歌》卻是不同,因為這本經書之上,除了經文本身以外,還有兩種筆跡的注解,字跡嚴謹、字數較多的注解,看其稱謂語氣,是華山派祖師郝大通所留,字跡飄逸,數量較少的注解,則是王重陽的真跡。
觀其字,念其人,這位重陽祖師,當年留書之時,想來已然境界極高,留字雖少,卻字字珠璣,直指大道,岳不群讀了,受益匪淺。
而《紫霞秘籍》,甚至不用翻閱,岳不群早已爛熟于心,畢竟岳不群練這門內功練了幾十年,對這門神功的一切,自然了熟于心。
當然,那是以前,當降臨後的岳不群,再讀《紫霞秘籍》時,卻有了新的理解和感悟。他驀然發現,自己先前修煉紫霞神功時,似乎領會錯了一部分內容,有些重要的內容,當時領悟不得,被他忽略的,卻有著極其重要的作用。
因此,重讀《紫霞秘籍》,與他而言,不啻是一次精神上的洗禮!
「凡論心之道,若常湛然,其心不動。昏昏默默,不見萬物;冥冥杳杳,不內不外。無絲毫念想,此是定心,不可降也。」
「性者神也,命者氣也。性若見命,如禽得風,飄飄輕舉,省力易成。」
……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岳不群眼中神光湛湛,不時有紫光閃過,越是閱讀,他的感悟就越多,以前那些不理解的地方,豁然開朗。
不僅如此,他甚至聯想到了《全真大道歌》里,重陽祖師的留字。
「不空不有,無後無前,不下不高,非短非長。用則無所不通,藏之則昏默無跡。若得此道,正可養之。」
這一刻,似有大道天音,洪鐘大呂,在岳不群腦中響起,岳不群的精氣神如是凝聚,周身上下,紫氣大盛!
福至心靈般的,岳不群盤膝而坐,五心朝天,隨著他的一呼一吸,鼻孔中噴出了兩條澹澹紫氣,翻滾出來的紫氣纏繞在他的周身上下,繚繞不散,漸漸越來越濃。
漸漸的,無數紫氣凝成一團紫霧,將岳不群的身形全都遮沒了,跟著只听得他全身骨節咯吱作響,猶如爆豆。
也不知過了多久,爆豆聲漸輕漸稀,跟著那團紫霧也漸漸澹了,岳不群緩緩收功,鼻孔中不斷吸入紫霧,待得紫氣吸盡,岳不群睜開雙眼,緩緩站起。
若是寧中則等人尚在的話,就會發現,岳不群的容顏再次返老還童,皮膚變得如嬰兒般紅潤,白發復返青絲,英俊儒雅,雙目含光,赫然是一副三十來歲青年的模樣!
「好一個紫霞神功!郝祖師當年厚積薄發,復返先天,臨終時怕也有著武道宗師級的修為了。」岳不群心道。
佛道兩門的武功,最重根基,講究厚積薄發,論武功,論戰力,只有到了中老年時,才有威力可言。
郝大通當年在全真教時,年事已高,武功不得寸進,當他來到華山,開山立派以後,反而領悟了道家「清靜無為」的真意。
他閱讀師父王重陽留下的《全真大道歌》,從中領悟出「先天真意」,後將其融入自己的理解,創出華山派鎮派內功——紫霞神功。
也就是說,紫霞神功其實就是弱化版的先天功,修煉此功不重先天的資質悟性,反而重視後天的道性積累。
悟了就是悟了,一通百通,後天反先天!不悟就是不悟,紫霞神功也只是一門比之普通內功精深一些的內功心法罷了。
以岳不群原來的經歷,執迷于勾心斗角,陰謀算計當中,紫霞神功當然是悟不透的,而現在的岳不群則不同,本識降臨,不啻于一次新生,這才讓他道性圓融,一舉貫通了紫霞神功,將這門弱化版的先天功,煉至大成!
「周而復始,生生不息,紫霞真氣,復返先天!」
這一刻,岳不群長身而起,發出一聲長嘯,其音婉轉,百里可聞!
這聲長嘯,也把正在山間尋找他的寧中則引了過來,當她看到岳不群時,面容焦急道︰「師哥,你到哪里去了,大半日的不見人,你……」
寧中則話音一頓,因為走的近了,她才發現,岳不群居然再次變得年輕了,變成了三十多歲的模樣!
「師哥,你這是……返老還童了麼?」寧中則有些不可思議道。
盡管她知道師哥岳不群因為修煉紫霞神功的緣故,得以延緩衰老,青春常在,五十多歲的人,卻有著四十來歲的模樣。
但是,五十多歲的人,又轉回到三十多歲的模樣,其中二十年的差距,這就有些令人驚悚了。
「哪里,只是若有所悟,修為又有精進罷了!」岳不群寬慰寧中則道。
而後,他又把自己從《紫霞秘籍》和《全真大道歌》里參悟出「先天真意」的過程,簡單和寧中則講了一遍,好叫她寬心。
「原來如此。」寧中則眼前一亮道︰「原來我華山派的紫霞神功,還有這樣的淵源!」
「想來是當年重陽祖師,覺得‘先天功’就此失傳,有些可惜,便將其精義放入《全真大道歌》之內,希望後人能有所得,祖師之心,可見一般。」岳不群不由唏噓道。
「祖師雖有苦心,可惜後人無能,幾百年來,無人領會。」寧中則笑道︰「如此看來,還是我師哥厲害,這才將紫霞神功,一舉練成!」
「師妹,你就別在恭維為夫了,不過,這樣也好。」岳不群道。
「怎麼了?師哥。」寧中則問道。
「我如今神功大成,師妹便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岳不群道︰「振興華山,重復鼎盛,師妹,你可願助我?」
「那是自然!」寧中則神情堅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