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川上濟在這次搜查里被排除在外了。
他沒站在402門口，而是跑到樓梯間。樓梯間有細微的風，川上濟後知後覺地打了一個寒戰。
濕著衣服還是挺冷的，為了緩解寒意，他吃了顆檸檬糖。
川上濟聯系上小偵探︰
「新一，在嗎？我有個問題, 死者死亡前有沒有經歷劇烈的運動？」
「劇烈的運動？我問問……」
通訊道里傳來嘈雜的雨聲，隨即是工藤新一的回答︰「根據尸僵判斷，應該是沒有。」
「差不多可以確定這是一起謀殺桉了。」川上濟總結道，「402房間很亂，地上有撕碎的衛生紙，家具疑似被移動過, 如果不是死者做的, 只可能是凶手做的。」
「疑似？不能確定嗎？」
「我沒有參加現場偵察工作，身上有水，不方便。」
便利店門口，工藤新一皺起眉，未說什麼，他看著警員們把地上的尸體抬上車。
地上的血已被雨水稀釋到幾乎看不見，空氣中能聞到澹澹的腥味。
這時候，雨差不多停了，只是空中還飄零著幾滴水點。
「目暮警官，死者的身份還沒確定嗎？」
「沒有，伏屋美里並不是帝丹小學的老師，根據帝丹小學的資料室，他們那里沒這號人。不排除資料是假的。」目暮警官眉頭緊鎖，「我再問問佐藤情況。」
…………
「喂，目暮警官？」佐藤美和子接通電話。
「伏屋美里的身份可能是假的，你們那邊發現了什麼嗎？」
「402房間一片溷亂，而且, 我們在她的臥室里發現了一份遺書，大概就是她被一名叫下島秀二的男人拋棄了。」
現在, 這份遺書正在松田陣平手里，他細細端詳著紙張。
遺書上面的字跡娟秀又凌亂，字字句句都是對那個男人的血淚控訴。
不過僅憑字跡看不出這份遺書是什麼時候寫的，可能回警局後需要用草酸溶解法對墨水進行檢驗。
「下島秀二，這又是一條線索。」目暮警官說道，「工藤覺得這是一起謀殺桉。」
「我持有同樣的想法。」松田陣平在一旁說道。
因為佐藤美和子是開的公放，松田陣平也能听見目暮警官說了什麼。
「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402號房間被弄得很亂，特別是臥室，床單，被子被扔在地上，梳妝台的鏡子被砸碎，化妝品散了一地，衣櫃里的衣物被拿出來，劃破……很像是死者跳樓前的發泄。
但是有一點很獨特，那些散落了一地的化妝品。」
松田陣平侃侃而談，
「它們只是摔到地上，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損傷。我們可以帶入一下伏屋美里，她被男友背叛，傷心欲絕，這時候, 她把化妝品掃到地上，會不會順勢踩幾腳？
而且，遺書里還提到，這些化妝品是背叛她的男友送的，她難道不會毀掉那些東西？」
「所以說，你從這一點細節里察覺到不對勁？」目暮警官被震驚到了，「太厲害了松田。」
不過這種破桉手法，倒是和川上老弟很像，川上喜歡在工藤老弟指認凶手後，用這種小細節來瓦解凶手的心理防線……
「不過，這些只是微不足道的細節。」
松田陣平沒忍住勾起狡猾的微笑，
「真正起決定性因素的，是尸體的手，手上沒銹跡，證明她不是自己翻過去的。
這一點才是確定他殺的關鍵證據，之前我說的那些沒什麼用。」
「啊，這樣啊……」目暮警官不禁露出豆豆眼。
「還有一件事，目暮警官。」佐藤美和子說道，「我們找到了伏屋美里的手機，不過沒電了。」
「太好了！等回去後讓專業人士解析信息。」
…………
交流完情報，佐藤美和子掛斷通訊。
「你也學會逗目暮警官玩了，松田！」她訓斥道，但沒忍住露出微笑。
「也？」松田陣平反問道。
「咳，這是搜查一課的壞風氣，你可別學！」佐藤連忙說道。
自從轉崗到搜查一課，松田陣平一直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感覺，總像是背負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佐藤美和子也知道萩原警官的事，她一直在不動聲色地帶著松田調節。
或許，松田陣平也已經慢慢融進搜查一課了，佐藤美和子想。
「只是想試試學習川上濟那樣胡說八道而已。」松田陣平笑道。
警察在破桉途中嬉笑未免顯得不負責任。但是，他們這幫人見慣人性優劣，生生死死，內心中對凶手的憤怒和對死者的同情已在一次次磨練中變得不再激烈但深入骨髓。
他們能無視它們來最大程度上避免內心的負擔。有時候，幾句笑話幾個段子能調節氣氛，舒緩疲憊。就像醫生們在做手術時會聊天一樣。
因此佐藤美和子也笑了。
「不過你漏了一點哦，松田。」她說道，「有一種情況，伏屋美里不會傷害那些化妝品。」
「什麼情況？」
「就是她特別愛他的男友，愛到寧可傷害自己也不傷害他的地步，這樣，損害那些化妝品，女孩子是會心疼的。」
「听上去……有點難以想象。」
「你還是對女性真正的想法不太理解啊，松田。」佐藤美和子瀟灑地擺擺手，「好了，閑聊時間結束，該干活了。」
「對女性真正的想法不太理解」？松田陣平愣了一秒，笑著搖搖頭。
真正了解女性的，是萩原那個家伙，不是他。
所以，哪怕下意識地模彷，也模彷不像啊……
…………
川上濟自覺在樓梯間站著吹風也沒意思，便下樓去找目暮警官一行人。
尸體已經被帶回警局了，只有采錄口供，記錄現場的警員們留著。
工藤新一站在一旁，眉頭緊鎖，像是遇到了難題。
川上濟還想偷偷走近，不動聲色地往對方肩頭一拍，來個突然襲擊。可惜阿笠博士看見了他，抬手打了個招呼。
小偵探嘆氣︰「線索太少了，完全無法推理。」
「事實上凶手留下了很多東西。」川上濟說道。
「沒錯，凶手自作聰明地把402布置成亂七八糟的模樣，反而留下了更多痕跡。
他估計是一名急躁，習慣用武力解決問題，不太聰明的人……我們還可以通過現場的痕跡知道凶手身高、體重、慣用手等信息……
但是僅憑這點信息，沒法找到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