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地間霧蒙蒙一片,不見日頭。
洗漱完畢、整理好房間衛生的梧桐下樓吃了點早餐,然後打算前往梅比烏斯的實驗室。
懶惰的小狐狸精跟梧桐說自己不吃飯了,不要拿早飯打擾她睡覺。
不知從何時開始,櫻的思想觀念似乎發生了一丟丟轉變,她貌似想通了很多東西,對許多事情都看得更開了,活得沒那麼累了。
自然也沒有曾經努力勤奮了。
或許,那次的死亡給櫻帶來的不僅是力量上的成長,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她更加重視日常生活中的美好了,享樂的時間佔比明顯比以前更多了。
不過奇妙的是,她的修為速度沒慢下來,反而更快了。
如今,櫻的睡眠質量很好,好到令人羨慕,梧桐此刻就很羨慕,他也想睡覺,然而昨晚卻操勞了一宿。
事實上,他根本就睡不著覺,除非他的精神力過度疲勞。
現在的梧桐滿腦子想的都是終焉那不為人知的一面,對其他的事物根本就提不起興趣,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睡覺、休息。
庭院中,
琪亞娜在領著麗塔鍛煉身體,看到出門的梧桐後,蟲蟲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麗塔已經到了上學前班的年齡,但是由于小丫頭提前自學了很多知識,學前班教不了她什麼東西,所以她的父母也放任了麗塔可以不用上學。
小孩兒似乎都不喜歡去學校,寧可在家里自學,也不願意上學。
這或許是由于對學校的不了解、對陌生人的不了解,不敢接受外界的新鮮事物,再加上對熟人的依賴心理等等原因,共同造成的。
「早安,老爸!」
「早。」
「老爸,我踫到了一件糟心的事情。」
「哦。」
「你就不想問問嗎?不好奇嗎?」
「不好奇。」
「……」琪亞娜沉默了片刻,自顧自地的說道,「那我跟你講講吧。」
「……」
其實,梧桐現在很不想看到琪亞娜,小丫頭長大了,除了瞳孔的顏色以外,外表長得跟終焉越來越像,仿佛是一對雙胞胎。
梧桐好不容易才把終焉的「影像」從自己的腦海里趕出去,一看到琪亞娜又想起來了。
白折騰了。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表現得很有耐心。
梧桐深知自己目前的精神狀態非常不對勁,所以他比平時更加謹慎,做什麼事情之前先會考慮清楚。
以免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老爸,我昨天給「帕朵0003」喂了一塊烤牛肉,它現在絕食了,不吃狗糧了,似乎只想吃烤牛肉,怎麼辦呢?」
「帕朵0003」是琪亞娜撿的一條小流浪狗,長得有點像泰迪,但不是泰迪,身上的毛色是灰白相間的,血統不純,也不知道是什麼狗「串兒」出來的。
梧桐還挺喜歡0003的,因為它見到梧桐不咬、不叫,嗯……應該說它見到誰都不叫,蔫了吧唧的,不像個流浪狗,不過挺有個性的。
實際上,只要不是節肢動物,梧桐都不是很討厭,哪怕是一些外貌丑出天際的。
然而,除了大白和鳳凰以外,他現在也沒養別的寵物,可能是因為在前文明的時候養夠了。
「餓三天它就吃飯了。」梧桐以前養過這種性格的寵物。
「會不會不太好……」琪亞娜遲疑道,她有點不忍心。
梧桐上下打量了一番蟲蟲,從她的身邊走過,順便留下了一句話︰「嘖,你還不如一條狗挑食。」
「?」
琪亞娜撓了撓頭,一時間,她竟然分辨不出壞老爸是在損自己還是在夸自己。
望著老爸離去的背影,蟲蟲突然感覺有點不太舒服,她總覺得最近這段時間,老爸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可是,她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
梧桐的說話方式、行為舉止,以及臉上的笑容,明明跟平時一模一樣,但是,琪亞娜卻總覺得有哪里不一樣。
真奇怪。
「難道是我多心了?」琪亞娜不是很確定。
「……老爸不會是被人奪舍了吧?!」蟲蟲憂心重重的想道。
笨蛋的想法有時挺異于常人的,蟲蟲可能是小說看多了,一般人可不會往這方面想。
此時,另一邊,梅比烏斯實驗室內的氛圍很凝重。
蛇蛇似乎是剛起床,只洗了一把臉,頭發都沒梳理,白大褂也沒穿,她坐在實驗台前、正在和克萊茵喝著豆漿、吃著早點,早餐是一只「小梅比烏斯玩偶」買回來的。
一旁,小識和林朝雨「大眼瞪小眼兒」的瞅著彼此。
須臾,
活潑好動的小識終于忍不住了,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看到林朝雨的那一眼起,小識就覺得自己一天的好心情被破壞了。
簡直是太不順了,早知道出門前給自己算一卦好了。
「我為何不能在此處?這里是你家?」林朝雨頓了一下,補充道,「哦,抱歉,我忘了,你家我也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住就住。因為你說了不算,師祖說了才算。」
自從年幼的她登上太虛山的那一天起,始終都住在了華的家中,從未搬出去過。
小識不想與林朝雨吵嘴,她怕自己忍不住動手。
「蛇博士,這是咋回事兒?她咋在這兒?」小識扭頭問道。
梅比烏斯一邊看著桌子上的實驗記錄,一邊吃著早餐,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沒有搭理小識。
她太過專注了,好像沒注意小識說什麼。
面無表情的克萊茵抬起頭,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你的情況很復雜、棘手,梧桐先生需要一名博學多識的實驗助手。」
梧桐沒有實驗助手,他平時是給梅比烏斯當助手的,即使偶爾需要助手,也是借克萊茵暫時用用。
因為他就沒有時間搞科研研究,一般情況下,他是直接學習、了解別人研究出來的現成的成果。
「需要助手?有你不就夠了嗎?」小識問道。
克萊茵沒有回答,她的意思很明顯,就我一個人不夠。
「……」
小識扭過頭,又問道︰「你知道研究的是什麼嗎?就來這里當助手?」
「當然知道,我跟某些大大咧咧、一天到晚不干正事的人可不一樣。」靠在實驗台邊,抱著肩膀的林朝雨說道。
甭管武力差距有多大,她是真的一點兒都不怕小識。
林朝雨平時不是這麼說話的,她很有素質、素養,似乎只會對小識用這種口吻。
「你會有這麼好心……?」小識突然不說話了。
是啊,林朝雨確實有一顆「好心」。
不管看對方如何不順眼,但小識不得不承認,林朝雨做人方面還是挑不出問題的。
是,這兩個人是有仇,幾百年的仇恨了,但這不代表著她們會害對方、會盼望著讓對方死無葬身之地。
林朝雨也確實真的討厭小識的行事作風,但這也不代表著,小識遇到麻煩了、她知道後不會幫一把。
林朝雨就是這種人,對她而言,私人恩怨是一回事兒,她認為干什麼事情是對的、什麼事情是錯的、她要怎麼做,又是另一回事兒。
小識對林朝雨的品性很了解,畢竟當了這麼多年的敵人嘛,所以她相信對方是真心要幫助自己,不會害自己。
她也相信對方不屑于干那種鬼蜮伎倆。
「咳,謝了。」小識嘟囔道。
「嗯?你說什麼?」林朝雨從袖中取出了一把折扇,扇著風,笑道,「呦∼您怎麼說話聲這麼小了?跟嬌滴滴的小姑娘似的。」
可惡,這個家伙果然還是這麼討厭!
小識咬牙切齒的大聲說道︰「我說‘謝謝’,你耳朵是聾了嗎?要不去醫院看看?好吧,我承認,今天是你贏了,我輸了一局,但你不要以為你能贏到最後,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服軟的!」
「呵呵,是嗎?我不信。」
「我……」
「你倆能不能小點聲?」梅比烏斯抬起頭,不滿道,「我的思路都被打斷了。」
「博士,您先把包子咽下去再說話。」克萊茵抽出一張面巾紙,擦了擦梅比烏斯嘴角處流下的包子湯汁,「您應該先吃飯,工作的事情等飯後再說。」
「你是在自我批評嗎?這句話你應該對自己說。」
「……」
當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某件事情中,總會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傍晚時分,已沒什麼的事兒的小識提前離開了梅比烏斯的實驗室。
不知為何,今天她表現得十分配合、安靜,沒有再搞怪,或許是因為林朝雨的原因。
小識前腳剛走,琪亞娜的小腦袋就從窗外探出了頭,偷偷地打量著實驗室中的人,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
見沒人搭理自己,琪亞娜輕輕喚了一聲︰「那個……老爸。」
「嗯?」梧桐隨口應了一聲,並沒有放下手頭的工作。
「麗塔被淹著了……」琪亞娜弱弱的說道。
「?」
梧桐轉過頭,道︰「你教她游泳了?」
「嘿嘿,真不愧是老爸,真聰明。」琪亞娜尷尬的笑道。
「怎麼教的?」
「我是認真教的,真的!我怕她嗆到水,都沒敢讓她自己下水。」
「所以呢?」
「所以……我就讓她騎「帕朵657」了……讓657帶她下的水……」
「帕朵657」是琪亞娜養的一只大白鵝,就是普通的鵝,只不過體型比較大。
「……為什麼,你的智商每次都能讓我感到意外呢?我的好閨女。」
「啊?是嗎?老爸,你真的感覺我很聰明嗎?你是不是也認為我的方法不錯?!我就覺得那只是意外啦!」
「你又讓我感到了一次意外。」梧桐道,「要不你別領著麗塔玩兒了,她跟你玩兒總受傷。」
「不!她喜歡跟我玩兒!」
「我看是你喜歡挨揍。」
梧桐覺得,麗塔若是能活到長大,沒準她能成為一名強者。
生命力頑強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