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自星月福利院。」
豆角走在路上，終于說道，「我是偷跑出來的。原本大家的生活過得很好，可是自從兩年前院長姐姐出事後，福利院就沒了資金來源，越來越難了。」
「我听她們說，院子快維持不下去了，有人想把我們賣掉，換更多的錢。我不想被賣掉，也不想她們被賣掉，所以我就偷跑出來了，少一個人就少開銷。」
「……」
她像打開了話匣子，一路對楊淵說了很多，也讓他明白了情況。
星月福利院是一家民營孤兒院，原本經營得很好，也有穩定的資助，可是自從兩年前出了變故，就每況愈下。
豆角這才跑了出來。
可是這些與沉薇薇有什麼關系？
楊淵放緩腳步，敏銳的問道︰「豆角，你說的院長姐姐是誰？」
豆角仰頭道︰「就是沉姐姐呀！」
楊淵愣住︰「沉薇薇是你們院長？」
豆角搖搖頭，說道︰「是沉姐姐，不是沉姐姐。你說的是沉姐姐，我說的是沉姐姐的姐姐，也叫沉姐姐。」
楊淵有點暈，但是很快明白過來，她說的應該是沉薇薇的姐姐。
所以，她才是福利院院長。可是兩年前出了什麼事，她又去了哪里？
「你們院長叫什麼名字？」
楊淵繼續問道。
豆角想到院長姐姐，神色有些暗然，說道︰「她說，她叫沉佳茵。」
「沉佳茵……」
楊淵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
這時候，豆角駐足道︰「楊淵哥哥，我到了。我就住在這里。」
楊淵抬眼望去，發現這里是一處廢棄的橋洞，但是亮著不少燈光，于是跟著豆角走進去，里面竟然有許多人。
「她們好像叫主播。」
豆角見他好奇，補充道。
這些人沿著橋洞排開，耳朵或胸口戴著耳麥，面前立著支架，上面有手機，正在對口型，默默唱著嗨歌。
楊淵終于明白，這算是現代社會的一種風景線了，也是另類UP主的生存方式。她們沒掛靠公司，靠直播賺錢。
豆角露出笑容道︰「她們很多人都是徹夜不眠，所以我睡在這里，不會覺得孤單。她們……可能比我孤單。」
楊淵忍俊不禁，原本淒慘的生活，被她描述得豁然開朗起來。
他想到一句話，野草總能在夾縫里，找到最適合它生存的姿勢。
這就是生命的力量。
「豆角，那你今天晚上早點睡，我明天下班再來看望你！」楊淵沒有說什麼矯情的話，比如讓她回家里住。
野草在適應了夾縫之後，很難承受直面陽光所帶來的環境變化。
她需要一個過程。
而在她這個年紀，最好的過程其實是學習，到學校接受應有的教育。
這一點，楊淵幫不了她。
但是他想試試。
「也許下一個素材就在你身上。」
楊淵沒有直接離開橋洞，而是來到豆角對面的一個女主播前。
「美女，你一晚上能賺多少錢？」
他開門見山的問道。
女主播看見他，眼楮微微一亮︰「瞎說什麼呢，人家晚上不掙錢。倒是小哥哥你如果約我的話，我現在就可以。」
這個時候，她正在下播調整，難得遇見這麼身材、樣貌俱佳的年輕人，而且看樣子很健壯，體力應該也不差。
楊淵重新組織語言，問道︰「我是問你直播一晚上能賺多少錢？」
女主播愣了一下，搖頭道︰「不行，賺錢的時候不能直播！啊，我明白了，你是說這直播啊，一晚上七八百！」
楊淵算了一下，一天七八百，一個月也有兩萬多元，收入可觀。
「那個我給你八百，買你一晚上。要求只有一個，就是鏡頭對準前面那個女孩。對，就是那個，你看見了？」
楊淵指一指豆角，說道，「你快音號多少，我關注一下，錢轉你。」
女主播一听，樂得接下。
這等于白賺八百元，不用熬夜，也不用接待榜上大哥，傻子才拒絕。
楊淵轉了錢，見她把鏡頭調整對準豆角，打上一行字幕︰「今天休息，帶大家看看橋洞里的流浪姑娘。」
然後，他才放心的離去。
有了這個主播的直播，他就能隨時通過手機查看豆角的狀態，也就不用擔心她今天夜里遇到什麼意外。
就是有點費錢。
女主播戀戀不舍的望著他離開。
……
次日，天氣晴朗。
楊淵一早上就被薅進了會議室，內容只有一個，就是討論項目分工。
他抽空看了下直播，發現豆角已經睡醒，起來吃了半個肉夾饃。
「各位，這次劉總布置給我們二組的任務是火箭發射和回收過程中的抗震技術研究，涉及材料和軟件。」
「其中總的方向和材料的選擇，航工院專家已經給出指示。但對于我們而言，仍然是一個挑戰，你們看這里。」
禿頂張在會議室里指著投影說道，「這是經過韋神改造後的建模結果，我們需要利用抗震模型，構建軟件模組。」
「同時，還要結合材料的制作，前往火箭模擬基地，與其他組匯合，集成成果，最終進行實操實測，才算完工！」
他說著，臉上一副沉重，顯然這次的項目難度不低，而且時間緊。
他們二組被選中的五個人，除了禿頂張、王泰和楊淵，還有李赫和王紫萱，他們在組里是資歷較淺的那種。
因此被推出來擔苦擔難。
禿頂張掃視一眼眾人，突然說道︰「楊淵，你年紀輕，思路活，你來說說，我們怎麼面對現在的項目任務？」
楊淵訝異了一下，說道︰「張總，我覺得我們必保的就是抗震模組的研發，而且在集成聯測之前，我們必須完成三輪內測。其次就是效率，不能晚于其他組。」
「因為最後的聯測，是需要各個組通力配合，就像齒輪一樣，掉了任何一個環節，都可能導致項目失敗！」
「我擅長材料集成和軟件測試，王泰擅長模組研發，我覺得我們可以承擔重要內容，三位前輩再把把關就行。」
他有理有據，將場面鋪開。
禿頂張很是受用，點頭道︰「你說得很有道理，那就按你說的辦！」
王泰喜歡研發，李赫和王紫萱也沒有異議，于是分工很快定下來。
楊淵算了一下，按照王泰的工作效率，大概三周就能完成核心模組的研發，自己得提前準備材料和測試用例。
「這兩周大概率得加班了。」
他在心里尋思一聲，不過，他對自己的工作節奏有信心，也就沒有太大壓力，于是在會議一結束，就打開手機。
搜索︰星月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