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有三個。
當中一人,一身黑衣,面目俊朗,如刀削斧鑿,氣息驚人,是昨夜在山腳見到的陸天一。
在他身旁,是個身材玲瓏的女子,一身淺白衣裳,如煙如水,臉上蒙著一面青紗,猶如水中煙波仙子般,不食人間煙火。
還有個冷面金衣少年,目光很是銳利。
三人足尖輕點,直沖沖飄射過來,身上的冰冷煞氣沒有半點掩飾。
「在下陸天一,第四脈之人,還未請教姓名?」
陸天一向陸揚一拱手。
雖說他是沖著陸揚過來,但誰都看得出,他的目光,攜帶著若有若無的挑釁,以及絲絲戰意。
「陸揚。」
陸揚神色澹冷,抱了抱拳,回了兩個字。
「哼!」
這時,金衣少年冷眼掃來︰「就是你,即將要繼承陸氏的太子?我看啊,你好像沒那麼出色。」
「二十一歲,半步武皇,謝謝。」
陸揚很坦然答道。
嘩。
頓時,無數道目光投射過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鋪天蓋地的質疑以及難以言語的震驚︰
「他才二十一歲?」
「這家伙是從娘胎里就開始修煉了嗎?」
「開玩笑吧?」
竊竊私語很小,但落在陸揚而中,宛如潮水巨浪一般清晰,但他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以前的他,說不定還會當場證明自己。
現在境界超月兌了,隨他們去吧。
這時,金衣少年微微眯眼,透出幾分質疑︰「你真的只有二十一歲?!」
「是的,你有意見麼?」
陸揚漫不經心答道。
一旁陸天一目光熾熱,眼中的戰意越來越盛。
「我有很大意見!」
金衣少年冷著臉,一字一字吐道︰「不管你歲數多少,你若當上太子,我第一個不服!因為,你不配!你若識趣的話,還是乖乖的退出為好!」
這一句話,字字鏗鏘,清晰的傳開。
整個大殿肅然一靜。
「哦?」
感受到金衣少年赤果果的蔑視,陸揚眉頭一挑,口中的芬芳之詞剛想吐出,但一想自己就要當太子的人了,便忍了一手,反問道︰「我不配?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不配?我當太子這件事,長老會統一同意,你像個小丑跳出來反對,有意思嗎?」
噗呲。
這一句話回答,立刻讓不少女子捂嘴輕笑。
金衣少年臉一冷,目光透出幾分銳光︰「不識抬舉!長老會我不管,本想讓你知難而退,沒想到你不知好歹!那等下就別怪我讓你出丑難堪了!」
就在這時,建安王澹澹說道︰「陸元松,若是按照輩分,你我是同輩中人,自己廢物,你非要在一眾族人面前,展現你無能懦弱,依靠自己長輩的身份遷怒他人的一面麼?」
「承認別人優秀這麼難嗎?我這個佷子無論是年歲,還是修為亦或是勾動氣運的命格,皆是壓你一籌,有什麼好不服氣的?就憑你是一脈的人?」
唰。
金衣少年聞言,臉色漲紅,眸中浮出絲絲怒火。
這一驚爆對話,立刻又讓整座大殿沸騰起來。
竊竊私語之間,各種話語隱隱浮現。
當當當。
大殿之中忽然有鐘聲響起。
隨後,前方高台之上,五脈長老身形齊齊浮現,緊接著,唰唰唰地,又出現二十幾道身影,漂浮在五脈長老之後,俱是各脈家族里的重要支柱。
這些人一出現,龐大的氣息立刻散發開來,籠罩全場。
眾人俱是肅然一靜。
金衣少年盯了陸揚一眼,目光銳利冰冷,但也只能退回去,其他兩人未說了什麼,只能離去。
很快,殿中弟子縱橫成陣,肅然而立。
陸揚兩人則是獨立在五脈之外,異常地顯眼。
這時,陸神通的傳音渡進陸揚耳中︰「剛才那陸元松,是一脈的真傳,是我們這一輩歲數最小的,僅有40多歲就突破到了半皇境,也算是近百年來陸氏里面的第一天才。」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也將這一任的太子之位視作已有,不容別人染指,腦子有點不正常。」
陸揚感到疑惑,傳音回道︰「若是太子之位,並不是我們五脈獨有,每一位都是陸氏子弟都可以爭取,那在外界我那幾個兄弟姐姐大費周折,費盡心思各方勢力,鞏固自己的班底,有什麼意思?」
陸神通搖頭道︰「這個不一樣。」
「既然是第五脈,掌握皇位,無論任何事情皆是以第五脈為優先,繼承太子之位也是如此。」
說到這里,陸神通嘆了一聲︰「並不是每一代的命格都能承受得住大武氣運,也並不是每一代都能勾動大武的氣運,加持于己身。絕大多數情況下,太子這個位置的確是在眾多皇子中選出。」
「可是這一屆的情況,不一樣……」
陸揚又問道︰「有什麼不一樣?」
「大部分人一直認為咱們陸氏皇族統治大武已有萬年,但事實上,真正將大武氣運竄在自己手中開始還不足萬年,而這未來數十年正是大武氣運積攢到萬年的節點,到時候那澎湃的氣運力量足夠令一個人以極大的可能突破到武仙境界……」
陸神通這次回答得十分干脆利落。
懂了。
無外乎就是爭取那最後的一次機會。
而且還是陸氏開拓以來最大的一次機會。
突然,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陸揚目光一凝。
這麼說來,四域發難,以及老祖合天,似乎一切都不是巧合,仿佛在是某一種規律在進行中。
「所以說,在這樣一個關鍵的時期,足以看出你這位置有多搶手,而在所有人都沒有辦法勾動大武氣運的同時,你的兄姐們自己勝算更大一點,這樣他們才會聚集力量,讓自己更能勝出一籌。」
陸揚微微一笑,算是知道了其中的關系。
這時,五道人影在半空中浮現。
正是昨日見過的大長老黑袍老人,二長老明艷女子,三長老骨劍中年,還有陸子儀和一個男子。
這道男子容貌甚俊,看上去約莫三十左右,身披月白道袍,端莊高雅,透著讀書人的儒氣。
想必他就那天還未露面的四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