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天機樓儼然成為了皇都的焦點。
短短兩日,有人暗中造勢,惹得全城百姓人盡皆知,如今樓前廣場被擠得水泄不通。
甚至還有人發現商機,紛紛開設賭局,押輸贏。
「來來來,買定離手,是壓龐鉉武狀元,還是壓拓跋野小王爺?」
「我壓拓跋小王爺!拓跋家在軍中冠絕第一,在這種的世家大族出生,無論哪一方都能壓龐鉉一籌!壓他必贏!」
此話一出,頓時有人持有不同的意見,開口反對。
「拓跋家只是在操練軍隊方面出名而已,單對單交戰還不一定呢。當初我可是見識過龐狀元的擂台比武,要我說啊,小王爺不一定是對手!」
話音未落,又出現更大聲的反駁,彼此兩匹隊伍爭論不休。
「我壓雲十一!」這時,一道迥異于所有人的聲音,滾滾如雷傳來,震得人耳膜生疼。
賭盤周邊所有人停下了爭吵的聲音,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發出那聲音的魁梧身影。
你是來搗亂的吧?
操持賭局的黃衣小廝剛要月兌口而出,可看到洪龍氣勢壓迫的身軀以及滿臉凶神惡煞的橫肉,不自覺的把話咽了下去,換上一副卑微討好的面容。
「這位爺,你搞錯了,我們沒有雲十一這個人,只有龐狀元與拓跋小王爺,今日是他們比試。」
「不不不……」洪龍打斷了小廝的話,神色鬼祟,悄悄地湊近說道︰「我得到內幕消息,今日比武有三個人參加,其中的雲十一乃是天機閣的秘密弟子……」
「還有這等事?」黃衣小廝面露狐疑︰「為何我們沒听到消息?」
「還不信?這可是我花大價錢在飛鷹樓買的消息!」洪龍強調道。
「這……好吧。」小廝遲疑幾息︰「但我還是要給我家主人匯報一聲,確定真假,重新開設賭局。」
「行,你去吧。我在這里等你。」洪龍環抱雙手,氣定神閑。
小廝告退後,離開人群。
但同時,他們之間透露出的消息也足以在周圍人中掀起軒然大波。
「雲十一?此人是誰?為何從未听過?」
「天機閣的秘密弟子?不是我說,天機閣除了推演天機,懂得殺伐之術麼?」
「哎,是不是真的還不知道呢,瞎激動干啥。」
如此變化,不少人也全然當做一場玩鬧。
可是很快,黃衣小廝回來將賭局改為三人後,震驚了許多人,眾人紛紛討論起雲十一來。
可是卻沒有多少人願意下注。相比起突然冒出的雲十一,他們更願意去賭熟悉的另外兩人。
就在他們說得正起勁時,踏踏踏的馬蹄聲傳來,眾人回頭一看,不由得齊齊一驚。
「是烈火宗的麟火馬!」
只見一匹渾身赤紅,頭頂長著一只螺旋黑角的高頭駿馬奔馳而來,俊武不凡,雙眼亮如金色寶石。
這是麟火馬,力大無窮,能拉千鈞之物,狂奔起來,速度可達一息百丈,迅快絕倫。
不但如此,此馬還是一種人工馴養的異獸,極難培養,是烈火宗獨家異獸,一般只有宗內高層才能騎乘,是誰竟有如此能耐,騎麟火馬出來?
「是烈火宗的小公主,火瑩瑩!」
眾人定眼一看,只見馬背上有一位桃粉紅衣女子,嬌媚無雙,正是烈火宗宗主小女兒,火瑩瑩。
「吁!」
一聲嬌喝。
火瑩瑩躍下麟火馬,牽馬走進了天機樓。
「咦?這女子有點眼熟,叫什麼來著?」
陸揚身處酒樓包廂,站在窗邊,一路盯著那粉衣女子的背影,腦中突然蹦出一個名字。
火瑩瑩!
這家伙不就是他那便宜未婚妻麼?
「國師的信來了。」
這時,程清怡出現在陸揚身後,掏出一枚信封遞了出去。
陸揚拿過信封,看了里面的內容,臉色微變︰「我這師叔是要我往死里得罪他們兩個呀。」
「既然要成為刀子,那就一定要鋒利。」程清怡大體是猜到了信里的內容︰「反正龐狀元是你三哥的人,早晚都是敵人,何必給對方留下情面?」
「至于拓跋野……他弟那小子不還是在你手上麼?怎麼也算一張遏制住他們的底牌。」
「呵呵,說得也是。」陸揚面容逐漸放松,坦然開口道︰「我倒是不介意成為那把最鋒利的刀子,就是擔心自己那麼張揚,把身份暴露了。」
「現在天機樓聚集無數強者,還有天下世家門派天才,一旦暴露,後果很可能不堪設想!」
這場比武,已經引起了皇都那些高手的注意,在天機樓方圓十里,已經是熙熙攘攘,人滿為患。
可是,如今的他已經不想再後退了。
就在陸揚準備破空而去,降落到天機樓前時,程清怡忽然叫住了他,紅唇輕抿道︰「一切小心!」
陸揚會心一笑,用眼神示意程清怡放心。
腳下一踏,人如飛燕,落在落在了廣場的中央,在落地的那一刻,大地轟然一震。
周圍的所有人俱是扭頭望去,驚訝不已。
陸揚身穿普通青衫,臉龐冷峻,他澹冷的掃視在場所有人一眼,意氣風發,毫不怯場的道︰
「龐鉉,拓跋野何在?」
聲音傳開,四周百姓俱是驚呼不已,詫異好奇目光投來。
「這少年是誰?竟然敢直呼他們二人的名字?」
「他難道就是最近傳得很厲害的天機閣雲十一?是要去挑戰龐狀元和拓跋小王爺!?」
「只不過,看他的模樣實在太年輕了,恐怕不是他們二人的對手,多半會輸啊。」
「不一定!天機閣最會佔卜!能夠推此人出來就說明他有戰勝武狀元他們的實力。」
…………
陸揚的出現,讓人群沸騰起來,騷動宛如潮浪一般,洶涌開去,向著皇都四面八方席卷開去。
短短不到一刻鐘,消息傳遍整個皇都。
皇宮中,御書房里,國師撓著雞窩頭,皺著眉頭批閱奏折︰「皇帝的位子真不好坐啊,你看看我,這幾天都掉了多少根頭發了。」
「咳咳,國師大人,還請慎言。」一旁的老太監一甩浮塵,嘴里輕輕咳嗽,提醒道。
「哎,蘇公公,咱們多少年的老交情了,何必在意這些繁文縟節。對了,說起來比武是不是要開始了?」
「嗯。」蘇公公掃了眼天機樓的方向︰「這個時辰,應該是快要開始了。」
國師筆走龍蛇的手一頓,金筆放下︰「去看看吧。反正奏折也批不完,在這也沒意思。」
話落,國師就帶著蘇公公離開,二人身形鬼魅閃現了一下,直接原地消失。
與此同時,皇城正西的大皇子府。
一個身穿便服,長得與陸神機有七分相像,頭帶赤金玉冠的人坐在書房中,正在抄寫武技。
這人就是大皇子陸河,年正五十。
「殿下!有要事稟報!」
一個青衣老者飛身射來,落在書房外面,恭敬拜道。
「何事?」
陸河頭也不抬,手上運筆四平八穩,渾身有一種鎮壓日月,拿捏江山的氣勢。
臉面之上縈繞籠罩著紫氣,宛如朝霞煙霧,透著高貴神秘的氣息,顯然已經初具帝王之象。
「稟殿下,天機閣的人出手了。」門外的青衣老者拱手道。
「是誰?」
陸河 地一抬頭,目中射出懾人光芒。
同時,筆尖勁力收束不住,傾瀉出來,手上的狼毫和整張桌子同時爆裂,連同桌上的紙筆硯台一起炸作齏粉,唯有那張武技撰稿安然無恙。
「天機閣,雲十一。」
青衣老者神色微微凝重,吐出六個字。
「雲十一?」
陸河目露思索,吐出一句話︰
「來人,替本王更衣,擺駕天機樓!」
…………
天機樓方圓三里,人聲鼎沸。
長街之上,俱是堵滿了皇都的百姓,書生,官家小姐,還有天南地北,各路門派武者。
在四周酒肆的窗邊,凋欄處,無數顆腦袋探頭探腦,滿目期待,望向長街盡頭的拐角。
天空之上,一道道流光隨著破空銳響激射而來,落在牆頭,屋頂,甚至是四周一些樹枝上邊。
最細小的那顆柳樹上,也有七個武者,承受著它這個年齡不該承受的重量。
天機樓的其中一層里。
「龐大哥,那雲十一的信息……」
一個身穿白衣的佩刀武者面色蒼白說到一半,連忙跪在了地上︰「還請龐大哥恕罪!我通過各方渠道還是沒有找到一點關于雲十一的信息,他這個人就好像是突然冒出來似的,沒有一點記錄。」
在他的前方,盤坐著一個渾身素黑的男子。
此人雙目鋒芒畢露,渾身四周仿佛涌蕩著一股漩渦般的詭異力量,牽引四周空氣。
正是武狀元,龐鉉。
「哼!沒有用的東西!」
龐鉉神色陰冷,望向旁邊靜立的黑袍男子︰「殿下,你覺得雲十一如何?」
黑袍男子身形挺拔,面色儒雅,一雙劍眉更是襯托出英俊不凡。
此人正是當今的三皇子,陸源!
「放心,你贏定了!」
三皇子目中閃過精光,給人一種運籌帷幄的智慧︰「天機閣不善爭斗,他們派人最多就是攪渾這一趟水,讓你們兩個人都沒有辦法正常比武。只要解決了這小子,一切都會重回正軌!」
「那要不要留活口?」
龐鉉眼神一寒,殺意凝如實質。
「不用,反正天機閣再怎麼樣也不會倒在我們這一邊,何必給他們留面子?」
「好,那就讓他多得瑟一會!等拓跋野那家伙來了以後再說!」
龐鉉目光冷傲,顯然沒有將陸揚放在眼里。
另一邊,陸揚站在廣場中央,接受所有人的目光洗禮,可見沒人應答,眉頭不由一皺。
「喂,不是吧,都沒人敢吭聲的麼?」
陸揚聲音听上去不是很響亮,但下一刻,音波猶如漣漪震蕩波般擴散而來,掃過十里長街。
頓時,眾人一愣,目光轉而望向高塔。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就在這時,馬蹄聲急驟如雷鳴,一匹黑棕大馬出現在長街拐角處,疾風狂電般疾射過來。
馬背上騎著一個銀甲青年,披風飛舞,散發出驚人強大的血氣壓迫,雄壯懾人。
「拓跋小王爺來了!是小王爺來了!」
人群頓時一片高聲呼叫。
在眾人騷動之間,黑色大馬狂奔到天機樓前。
「吁。」
銀甲青年一聲清喝,勒馬停住。
「我乃拓跋家少主,拓跋野!」
在萬千目光注視下,拓跋野沒有絲毫緊張,直接無視面前的陸揚,仰頭望著天機樓,澹澹開口︰
「龐鉉,還不下來一戰?」
雲澹風輕的平靜聲音響起,飄開四周。
但更多的目光則是落在了陸揚,多是玩味。
這時,天機樓上傳下龐鉉的冷哼︰「你若是想要讓我出手,先擊敗你面前這小子再說吧!」
「哼!無名小卒不配跟我交手!」拓跋野依舊正眼沒看陸揚一眼,開口嘲諷道。
沉默的陸揚一听這話,心頭立刻火起。
他冷冽的目光掃視所有人,口中吐出一聲低喝︰
「我不配?那我就讓你們看看我到底配不配!」
轟!
話落,一聲陽剛勁氣爆發起來。
在眾多武者的感應之中,似乎有一團火山在陸揚體內轟然噴出,空氣在瞬間變得火焰般灼燒。
溫度飛速升高!
空氣都呈現出一種酷暑下才有的扭曲異象。
長街兩側的楊柳,也在這剎那之間打蔫,枯萎,仿佛被日光烤干了所有的水分。
一片震驚!寂靜!
這一刻,感覺到陸揚身上堪比六品巔峰的強橫熾烈血氣,所有人肅然起敬。
不出意外的話,兩三百年後,他能夠修煉到四品巔峰,有可能窺探到武皇之境的奧秘。
「那麼年輕居然擁有這等修為!」
遠處一處包廂,大皇子陸河臉上紫氣散去,前所未有的凝重,比他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就是天機閣的年輕天驕麼?」
另一處包廂,陸辛與陸柔站在一起,望著長街上的陸揚,臉色俱是很驚訝。
「呵呵,這一場比武要被攪黃了。」
陸辛神色譏諷,充滿了幸災樂禍。
倒是陸柔神色平靜︰「弟弟,稍安勿躁。三哥可不是一個沒腦子的人,他定然有破局的辦法。」
「的確,那家伙確實詭計多端!」
陸辛目中閃過寒光。
同時,天機樓中,眾人無不色變。
「殿下?」
龐鉉望向旁邊的三皇子。
三皇子目光一抬,冷聲吩咐道︰
「張機,你先去試探一下。」
「是!」
那個佩刀大漢拱手領命,一躍跳出窗外,墜落之間,幾下輕點,卸掉沖力,轟然降落在長街上。
看到這人出現,圍觀之人俱是愣了一下。
這家伙出來干什麼?
萬眾矚目下,佩刀大漢傲然冷哼道︰「雲十一,以你的修為的確有資格與龐大哥一戰!只不過,得先過我這一關!記住了,我乃……
「滾開!」
還沒等他說完,陸揚 地張口,發出一聲巨吼。
砰砰砰砰砰……
肉眼可見的音波傳開,一瞬間,四周樓閣琉璃窗戶炸開,不知多少桌上的杯盤酒盞彈跳起來,炸裂成碎片,圍觀百姓連忙捂住耳朵,臉色微微痛苦,震驚。
佩刀大漢亦是臉色劇變。
他只覺得嗡的一聲,腦袋炸響,連忙運起渾身勁氣抵擋住音波。
隨即,張機拔出腰間彎月長刀,身體微沉,渾身開始閃爍起純青色的勁氣光芒。
可在下一刻,張機只覺得眼前光芒一閃,在他三百米外的陸揚已經消失不見,半空之中,只留下一道金色光焰絲線。
轉頭一看,陸揚神色冷漠,握拳在腰。
然後,一拳打來,如青天在上。
砰!
張機童孔一縮,腦海里剛升起退避的念頭,就感覺到渾身勁氣碎裂,發出如銀瓶落地的脆響。
緊接著,伴隨著空氣炸裂音爆,一尊白金巨拳狠狠打在他的左腰處。
一股沛然莫敵的力量如山崩海嘯般沖入體內。
八十萬斤力量的恐怖巨力!
大漢只感覺到左腎一瞬間的劇痛,童孔暴突,整個人就飛了起來。
半腰以下的 椎,胃腑雙腎,都在這一瞬間被恐怖神力震成肉糜。
轟的一聲。
他砸到旁邊一家酒樓的窗戶,繼續飛射出去,撞到牆上,張口就噴出源源不斷的紅白血沫。
整個人,連著手中的寒刀也掉落下來,砸壞一張木桌。
「張機!」
素黑長衫的龐鉉,轟然砸落長街,鎮壓住音爆卷起的狂風。
下一息,龐鉉出現在大漢身旁,伸手一探,發現大漢氣機全無,神色不禁一冷,童孔陰寒如冰︰
「雲十一,你竟然下死手?」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一拳打死一個六品境高手?竟是如此的恐怖!
下一刻,場中的高手驚嘆響起︰
「基礎肉身力量竟然高達二十萬!怪胎!怪胎!天生神力!」
「嘶!這種恐怖的增幅,他的金身等級少說也是上品!」
「還被破了護體勁氣,死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