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去哪了?在做什麼?」
楊遇安回到石門前,便遭到蒼童質問。
狼母與校尉都已經早一步回到此處。
「當然是忙著找路!」楊遇安滿臉抱怨道,「山上有這等機關你們怎也不早說?我剛剛嚇了一大跳……」
蒼童凝目審視片刻,這才緩緩點頭道︰「青巫死了。」
「死人了?」楊遇安瞠目驚呼,「不會是被這里的機關殺死的吧?!」
「我們五人都是用血狼令進山的,此地機關不會針對我們。」蒼童斬釘截鐵道,「他是被我們中的某個人殺死的。」
言罷,他再次凝目審視楊遇安。
旁邊的狼母與校尉也同時投來懷疑的目光。
楊遇安收斂真正的心緒,只在淺層意識中放出類似于「你們懷疑誰不好懷疑我一個新來的」、「我是看青巫這貪心鬼不爽但不至于要殺人啊」之類的念頭。
嘴上緊接著道︰「我與青巫無冤無仇,他又是唯一賣我血狼令的成員,我殺他作甚?」
然後又對校尉道︰「咱們都來自禮儀之邦,你不信我反倒信北虜?就不怕他們黑•吃•黑,收拾了我,然後順手把你也滅了?」
校尉本就行事不光彩,所謂以己度人,頓時便也開始疑神疑鬼起來。
原本打算合作對付楊遇安的四人,一人被殺,一人起了疑心,威脅頓時大減。
蒼童見狀,只得暫且作罷,表示先進山探寶,等見到頭狼再讓他定奪。
「如此一來,總算是替大兄報了仇,以他望氣術的修為,估計要不了多久便能知曉。」
楊遇安心中稍定,繼續不動聲色跟隨三人行動。
殺青巫只是他此行其中一個目的。
接下來還要繼續深入找尋金羽。
……
安撫好校尉後,蒼童繼續探索石門上的字符機關。
不久,他模到了一串念作「兀孫」的突厥文字,代表著長命、高壽之人的意思。
跟上次一樣,山上標石大陣再次轟隆發動,將四人隨機分隔在山上不同的位置。
這次楊遇安沒再走動,老老實實找路,跟狼母、校尉幾乎是前後腳回到了半山腰的石門前。
然而本應該等候在此處的蒼童,此時卻不見了影。
「怎麼回事,觸發機關的人不是應該留在原地的嗎?」
校尉不知是疑心太重還是已經徹底將楊遇安接納為狼顧會的自己人,當眾說出了這個小秘密。
狼母嗔怪地盯了他一眼,沉聲道︰「先前我與蒼童登山時發生了一點小意外,不知此刻變故是不是跟那個有關。」
三人原地等了片刻,仍不見蒼童露面,只好兵分三路到山中找人。
但尚未等三人徹底分開,校尉卻突然發現了蒼童的去向。
便見他指著一根人頭標石大聲驚呼︰「快看,這不是蒼童麼!」
楊遇安與狼母同時跑來,發現正與他所言,這跟標石上凋刻的人頭,赫然正是蒼童的模樣!
這到底怎麼回事!
楊遇安心緒出現了片刻混亂。
不同于另外兩位,這其實是他第二次目睹蒼童石化死亡了。
上一次他還能勉強歸因于自己冒然闖入帶來的變故,但這一次……明明已經照足規矩來做了啊,怎麼還會死人?
而且,到底哪一次死的才是真蒼童?
或者只是某種障眼法?
「這下你們不能再說這里機關不會殺死血狼令持有者了吧?」
楊遇安故意舊事重提,看似進一步撇清殺人嫌疑,其實借此試探對方口風。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這里先前出了些變故,不能完全按照過去的經驗推斷!」狼母不耐煩地輕喝一聲,似乎並未從蒼童橫死的事實里恢復過來。
「所以蒼童真的死了?」楊遇安再次試探。
「那還有假的?」狼母沒好氣道,「總不能他閑著無聊,照著自己模樣在這里刻上一個標石吧!」
也不是不可能啊!
偵探劇里多的是這種假死月兌身的套路……
楊遇安心中微詞,而後又默默向瓊花仙子求證。
「卦象顯示,他確實不在人世了。」瓊花仙子快速答道,「但是不是死在剛剛那個‘意外’,就不一定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借了他的殼還魂?剛剛站在我們面前的不是蒼童本尊?」楊遇安若有所思。
「只是不一定,但具體真相如何,我算不出來。」瓊花仙子道,「這座墓穴的位格極高,恐怕得找你大父幫忙才能看出根腳。」
我大父還在假裝自己是一道平平無奇的護身符呢……
楊遇安在深層思緒吐槽一句,然後想到自己高低還有個隨身大老當保鏢,當下心緒稍定,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
蒼童橫死,狼母接過他的位置繼續探索門板。
出了這種重大變故,若是為了寶物而繼續探索解釋不通。
但楊遇安知道這兩人本來就有意登山探索,所以看破不點破。
這一次,狼母模到了一串代表著命令、意志的字符。
標石機關如期發動,墓山地形再次重塑。
楊遇安回到石門前的時候,見狼母建在,但校尉卻未到。
兩人靜靜等待片刻,始終等不到人,心有所感,默契地往山下走去。
不多時,兩人便找到了一根新立的石柱。
上面凋刻的頭像,正是滿臉驚愕的校尉!
「按一次機關死一人……還要繼續嗎?」
沉默片刻,狼母扭頭看向楊遇安。
「還要觸發幾次字符機關?」
「就剩最後一次了。」
「也就是說,我們兩人中大概率只有一人能活著進入門內探索。」楊遇安沉吟著,忽而咧嘴一笑,「那便繼續吧!」
「……好。」
狼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招呼剩下的三匹狼折返山腰。
……
最後一串字符機關,代表著「興旺、昌盛」的含義。
但未等狼母按下,一支勁箭從山下方向激射而來。
狼母躲避不及,情急之下,一腳踢飛身前一匹灰狼擋箭。
灰狼瞬間被利箭穿透斃命,狼母則趁機就地一滾,逃過一劫。
「早知你們突厥人都是狼心狗肺之輩,幸好我早有準備,不然便要死無葬身之地!」
一道熟悉的身影緊隨而來,楊遇安與狼母雙雙回頭,赫然見到剛剛化作標石的校尉!
所以石化只是假象?
楊遇安心中微動,仔細打量眼前重新活過來的校尉,很快推翻自己的判斷。
校尉雖然還或者,但雙腳膝蓋以下灰黑一片,就連右半邊臉也是僵硬得不行。
顯然並未完全躲過石化力量的侵蝕,只是不知利用什麼手段護住了身上要害成功掙月兌出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