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愉悅的笑聲通過電波,穿洋過海來到听筒這一邊的蘇景耳中。
窗外有些蒙蒙亮,稀稀拉拉的雨聲透過窗戶傳進房間里。
此時,總統套房窗簾是拉起的,但是透過薄紗隱約能看見外面不是太好的天氣。
下雨天似乎總是和一些不太好的詞聯系在一起。
但是此時女孩的笑聲讓蘇景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笑,轉身打開了床頭燈。
光線倏地出現,照亮了男人半邊側臉,男人穿著睡衣,即便是剛剛醒來,依然保持著很好的禮儀,身子斜斜地靠著,單手拿著手機貼近耳朵。
明明這個房間里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他完全可以打開擴音器釋放雙手,可是他沒有,而是听著女孩的笑聲,不自覺地把手機貼的更近了一些,仿佛女孩此時是在他面前大笑一般。
另一邊,岑染終于停住了笑,像是突然生氣,然後問一臉懵逼的男朋友,自己為什麼生氣一般,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突然笑嗎?」
嗯,自家宿主真的傻了。
系統看著上一面似乎還在哈哈大笑,捧著肚子連腰都挺不直了,下一秒突然就收起了臉上所有的笑,身子坐的筆直。
心里默默得出了這個結論。
蘇景輕笑聲傳來,充滿寵溺,「嗯。」
岑染漂亮的狐狸眸微微眯起,眼底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愉悅,哼哼了幾聲,仿佛是在撒嬌,「我知道你知道。」
【……】
系統看著兩人跟打啞謎似地,越發不太懂人類感情了,這談個戀愛都還搞起了間諜工作,就跟誰沒談過戀愛似的。
好吧……它還沒有呢。
系統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
「你看到熱搜了嗎?」岑染問。
蘇景輕笑,「嗯,看到了,很厲害,我也听懂了。」
「那是,我是誰呀。」
岑染靠在長凳上,抬頭仰望著天空。
被風吹了一上午,天空終于恢復了原本的蔚藍,幾朵雲懶懶散散地飄過,岑染有些模糊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響起。
「不知道為什麼,你才離開一天,我就有點想你了。」
岑染這輩子沒說過什麼情話,好像就算和蘇景在一起,她好像也從來沒說過‘我喜歡你’這四個字。
可是這一刻,蘇景听著自己胸膛里,心髒明顯加快的聲音,覺得此時女孩這略帶依賴和想念的聲音,遠比任何‘我喜歡你’都要來的更加激動。
蘇景嗓音有些沉,卻依舊不難听出那被努力壓抑著的情感,「我也是。」
在這一刻,岑染覺得這世界上最美麗的情話並不是‘我喜歡你,我也是’,而是‘我想你,我也是。’
後面的聊天,兩人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
直到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岑染這才掛斷了電話,隨便到商業街吃了點東西,就回到了寢室。
阿姨是趁著考試的時候打掃的。
寢室一下子變的煥然一新,尤其是岑染的位置,櫃子里面甚至放了兩套換洗的衣服,以及洗漱用具。
床墊毛毯什麼也都是新的,阿姨特意從岑家搬過來的。
地板也是亮到幾乎能當鏡子,顯然,阿姨生怕這寢室委屈了岑染,方方面面都打理的十分仔細,搞的岑染好像就是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廢物一樣。
好吧,從某種意義說,的確似乎是這樣。
岑染回到寢室不久,三人也陸續從外面回來了,當看到大變模樣的寢室之後,三人都有些驚訝。
「這阿姨……可真厲害!」
好半晌,柳玨羽才憋出這幾個字。
倒不是柳玨羽恭維,而是她真心覺得岑染這找來的阿姨很厲害。
想當初三人剛搬進寢室的時候,寢室的樣子不能說有多好,尤其是地面上,有幾塊黏糊糊的東西,看起來像是口香糖,用鏟子都鏟不掉。
那個時候,三人也在外面找了一個家政阿姨,那個阿姨也沒能弄掉,三人只好放棄,干脆就用一張紙貼著,眼不見為淨,可岑染請的這個阿姨一來,陳年口香糖也不見了。
牆上一些黑黑點點也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也都消失,就跟變魔術似的。
岑染看出了三人的局促,笑了笑,「不客氣。」
之後,寢室里四人都沒有說話,專心復習了起來。
徐甜坐在位置上,用平板打開了嘀哩嘀哩,果然,七七也沒有直播。
想著,徐甜下意識看了眼坐在對面床鋪下面,專心復習的岑染。
何婭這個時候出去洗澡了,柳玨羽出去接了個電話,寢室里此時只有她和岑染兩個人。
徐甜抿了抿唇,起身拿著杯子去陽台裝水,路過岑染位置的時候,像是十分隨意地輕輕喚了一聲,「七七。」
「怎麼?」
岑染下意識應道。
隨後意識到自己似乎暴露了什麼,漂亮的狐狸眸微微眯起,「你是?」
岑染沒想到,竟然還真的有人能認出她的這個馬甲,想到上午徐甜對自己莫名的善意,這才有些了然。
原本以為徐甜是自己的小粉絲,沒想到,竟然是因為‘學習主播’這個小馬甲。
「我、我是徐甜甜……」
自己猜到是一回事,可得到肯定的答復是另外一回事,徐甜現在依然有一種自己似乎在做夢的感覺。
「你就是那個圍脖幫我推了直播間的那個博主?」岑染當時只是掃了一眼圍脖主頁,記得那個妹子也是帝都大學的,但是帝都大學又不小,光是本科生就上萬了,怎麼可能就這麼巧。
因此,當听到徐甜的名字時,岑染心里只是有點小小的猜疑,並沒有往這方面想。
沒想到,這世界還真就這麼小!
「謝謝你啊,幫我推薦。」
岑染笑著道謝。
這大大方方的模樣,反倒是讓徐甜有些不太好意思了,「其實我也沒做什麼,更何況看七……岑染你直播,真的很有效率。」
「你叫我染染就好,或者岑姐?我想我應該比你大。」
不知道為什麼,在面對岑染的時候,徐甜總有一種在面對長輩的緊張,明明岑染也沒有比自己大幾歲。
徐甜從善如流,點了點頭,「染染。」
「不過,其實我也不算幫忙,畢竟如果你露臉的話,肯定會有很多人來看的。」
這也是徐甜不解的地方,明明以岑染現在的名氣,只要露個臉,隨隨便便應該就是百大了,為什麼還要在直播間天天求關注呢?
「咳……因為一些個人原因,不太方便露臉。」
岑染輕咳了一聲,實在是無法解釋這系統的傻逼行為,只能尷尬地帶過。
徐甜突然就想起了偶爾出現在直播間的那個男人的聲音,心里頓時了然,興許,這是別人情侶之間不能說的秘密呢。
不過……
徐甜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岑染竟然有男朋友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許是因為岑染是自己校友,徐甜之前雖然對岑染並不感冒,偶爾還是會關注,更何況,就算自己不關注,以岑染現在的熱度,如果真有戀情了,應該會爆的才是。
可看樣子兩人似乎談了不短的時間,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透出來。
見徐甜先是疑惑迷茫,再逐漸變的了然。
岑染不知道這個丫頭到底在腦瓜子里腦補了什麼,反正最後兩人殊途同歸地達成了共識。
有了共同的小秘密,兩人自然而然地親近了不少。
等柳玨羽打完電話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徐甜搬了把椅子坐在岑染旁邊,听岑染講題。
「……」
這世界有點玄幻,她可能需要重新開門再進。
徐甜像是沒有看到柳玨羽那呆愣的神情,見柳玨羽進來,連忙對她招了招手,「羽羽快來,學霸教學,錯過這村可就沒有這店了。」
柳玨羽猶豫了一秒鐘,然後果斷地放下了手機,搬著椅子坐到了岑染另外一邊。
于是。
等何婭洗完澡,提著桶子從公共浴室里回來的時候,一打開門,就看到徐甜和柳玨羽一左一右跟著小學生似地坐在岑染身邊,認真專注地听著岑染講課。
何婭想了想,默默把桶子放了下來,也不管還有些濕潤的頭發,抱著比磚頭還厚的大物課本,站到了岑染身後。
岑染講課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卻也沒有說什麼,繼續給兩人講題。
何婭看到岑染的動作,輕輕松了一口氣。
嗯,她才不會承認岑染很厲害呢,她、她只是想要最後一場大物加考考好一點而已。
等寢室熄燈,三人這才有些戀戀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岑染也是很久沒有給人這麼講過題了,當初幫著導師帶研一學生的時候都沒有這麼累過。
簡單的洗漱之後,岑染爬上了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然後……
她好像又做夢了。
還是那座熟悉的孤兒院,還是那具小小的身體里。
岑染一睜眼,就听見了自己那有些稚女敕且嬌憨的聲音。
「小景,你還冷嘛?」
說著,岑染感覺到自己的手似乎搓了搓。
岑染回過神,低下頭,發現自己的小手里還攥著一只修長的手,那只手略微有些冰涼,而自己正握在手里似乎想要幫他搓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