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息推開會議室的大門。
這是一天的清晨,日出東方,火一樣的晨光把安全局會議室染成醉人的顏色。
距離開會時間還早,不過屋子里已經陸續有人坐好,他在角落里看到了閉目養神的王博,牛宏滿臉倦容的對他招手。
今天是他正式加入安全局的第七天,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型會議,執行各種任務的特工齊聚一堂,負責人會對過去一周總結,並且開啟新的展望。
「今天要有心理準備。」
等到呂息來到自己的座位上後,王博低聲說。
「什麼準備?」他小聲問。
「挨罵的心里準備。」王博從兜里掏出一張折疊的打印紙,緩緩攤開。
上面的文字是有人裁剪報紙貼上去的,歪歪斜斜,很不美觀。
呂息打眼一看,就知道是類似恐嚇信或者犯罪預告之類的東西,仔細辨認後,果然不出所料︰
「安全局的廢物們,你們還能浪費多少納稅人的錢呢?」
署名是「碎尸者」。
碎尸者是都德最近變態連環殺人桉的代號,過去的一周里,安全局和執法局如此調動人力物力,還是沒有把他捉捕歸桉。
呂息那晚逮捕的並不是真正的凶手。
他的身份是都德大學的教授,因為喚靈境界剛晉升黃金被提拔,還在考察期。不過生活作風不檢點,經常干酒吧撿尸這種無良的事情。
他之所以見到執法員就跑,還以為自己是被同事舉報了——被抓到之後升職加薪的美夢就泡湯了。
事實上他的升職加薪的確泡湯了,還因為暴力拒捕被判了三個月監禁。
當然這是不會出現在這次會議上的小問題,呂息也懶得多想,他用指背敲了敲那張打印紙︰
「好囂張的犯人。」
「不止寄給了安全局,執法局、審判庭、議院信箱、各大報社……」王博語速飛快,幾乎把都德有名有姓的組織說了個遍。
「他這是正在挑釁我們的威嚴,挑釁整個都德。現在所有民眾都知道了,安全局浪費大量人力物力,還是一事無成,已經有人公開指責我們的無能。」
「可我們最近一周的行動,讓犯罪率同比降低了十個百分點,也不能說一事無成吧?」
呂息也不是給自己開月兌。
這完全是污蔑了,雖說凶殺桉還是時不時發生,可最近暗鴉老老實實的,整個下城區都因為安全局大規模行動,治安堪比JA區。
尤其是這種棘手的桉子,別說一個星期,一個月查出來都算快的。
「民眾可不管這件事,他們把都德治安改善都歸咎為暗夜使者的功勞,這次會議的另一個議題,就是關于他的。」
暗夜使者這個代號,近期在安全局、執法局提起的頻率僅次于碎尸者,也是那一夜幫助呂息的神秘人。
他總在黑夜的下城區行動,短短一周制止了上百起治安事件,甚至搗毀了好幾個犯罪窩點,堪稱都德的蝙蝠俠了。
就是沒有蝙蝠燈,否則呂息還以為是布魯斯•韋恩也穿越了呢。
「我們該不會除了追緝凶手,還要把這個義務執法的家伙也抓起來吧?」呂息憂心忡忡地問。
老實說他對這個家伙還是蠻有好感的。
雖說他搶了執法局和安全局的活,導致他們被人指著鼻子被罵無能,不過都德的治安扭轉就是好事,被罵就被罵咯,反正他盡心盡責,一點也不心虛。
「誰知道?」王博看了他一眼。
「雖然在法律上我們很難界定這件事,法律賦予了執法局和安全局這個權利,但沒有禁止普通人義務執法,法無禁止即自由。可有些人……」
不等他說完,急匆匆的高跟鞋聲從走廊外響起,特工們互相交換眼神,紛紛停止了低聲交談。
他們知道這是誰,安全委員會主任的秘書,一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以前一直得不到重要,最近新官上任,被破格提拔。
很快會議室的門再次推開,本次會議的主持人趙淼,用凌厲的目光掃視場內。
她迅速走到最前方,看了一眼腕表︰
「時間到,會議開始。」
她讓助手把一疊文件依次下發,呂息也得到了一份,內容不外乎是行為規範之類的。
「最近我們收到了多起投訴,指責安全局濫用職權,改組之後,這樣的事情經常發生。尤其是新晉特工,我希望各位資深特工能約束好自己的隊員!」
「一小隊,六小隊,十一小隊……」
趙淼冷冷地念出一些小隊的名字,「以上小隊全部記過處分。」
不少人露出如喪考妣的神情,記一次過就意味著近期很難升職加薪。
「當然,也有不少小隊表現優秀,比如五十二小隊、五十三小隊……」趙淼又緩緩念出嘉獎名單。
五十二小隊就是王博、呂息、牛宏三人小隊。
會議室里有人輕輕地哼了一聲,史航滿臉不屑地窩在角落。
他的確想在這次這次會議上發難,可惜這支新組成的小隊在過去一周竟然沒有任何披露,反倒是他的小隊出了意外,也不好在這個時間點跳出來。
「我相信各位都知道了,今天晨間新聞的頭條是什麼。」
趙淼是實干派,開會不會羅里吧嗦的,一項接著一項,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她舉著一張還帶著油墨香的報紙,標題赫然映入眼簾——《我們的執法部門怎麼了?凶殺還要持續多久?》
「除此之外,還有媒體大肆報道犯人給我們寄來挑釁信件的內容。這在安全局的歷史上還是第一次,諸位,我們的威嚴要一落千丈了!」
趙淼雙手按在桌面上,身體前傾,虎視眈眈。
「以前的安全局可不是這樣的……」有人滴滴咕咕地說。
她冷冷地掃了聲音的來源一眼,「以前是什麼樣,我不關心,但以後絕對是不能這個樣子。議會給我們下了死命令,務必在月底之前,抓住真凶!」
這听起來是個強人所難的要求,目前距離月底還有一周左右,怎麼可能找出真凶?
都德常住人口上千萬,沒有任何線索,無異于大海撈針。
「這個任務听起來艱巨,不過在過去的一周內,我們並不是一無所獲,安全委員會找到了新的線索,我們只需要轉變方式。」
「什麼方式?」有人舉手提問。
「過去的一周,我們采用了盯梢的方法,不過時間、人力支出太大,效果卻微乎其微。現在我們要主動出擊,提前保護可能遇害的死者。」
「安全委員會列出了一份可能遇害的名單,稍後我會通過郵件的方式發到你們的郵箱。」
相比于以前的方案,這無疑更加快捷。
「請問安全委員會是通過什麼方式,篩選出這份名單的?」呂息舉手提問。
改變方式好是好,可萬一名單有誤,沒有按期完成任務,背鍋的還是他們這群基層。
「根據上周新出現的幾位死者,我們的鑒定部門結合以前的桉情,分析出了他們的共同處。」
「死者都是喚靈者,掌握的喚靈在第四序列至第六序列之間,喜歡夜晚外出……」趙淼說得頭頭是道,「最後根據大數據,我們在下城區篩選了一份名單出來。」
呂息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方案。
「還有一件事,就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暗夜使者,他的胡鬧該結束了。你們除了各自的職責外,誰要是見到他,立刻通報,協助執法局進行抓捕。」
眾人一驚,沒想到是這樣的處理結果。
莫非是安全委員會和執法委員會惱羞成怒,才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太不近人情了吧?
「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趙淼說,「將他抓捕之後,並不會判刑,而是口頭教育,這對他是一種保護。」
「都德的犯罪勢力太猖獗了,他一個黃金喚靈者能起到什麼用?義務執法員的慘桉已經發生一次了,誰也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當然,也可以不實施抓捕。如果你們誰能踫到他,勸他以後不要再進行這種危險的活動,這件事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她忽然重重敲了敲桌面,「諸位,我們的期限是月底之前,安全局已經凍結了所有的非緊急任務,傾巢出動。我們務必要保證,不能再出現一位死者!」
「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有問題的,私下問我,八點半之前,我都在辦公室。」
趙淼急匆匆地走了。
開會的特工們也陸續散去,他們不少人昨夜通曉執行任務,今早草草喝了一碗粥就來開會,打算回去補覺。
呂息和牛宏走在隊伍的最後方,拿著手機,王博已經把保護名單分別發送。
「偶像,你的保護目標是誰?」他長長打了一個哈欠。
「一個在夜店工作的小職員,那家夜店地理位置偏遠。」呂息稍稍偏移手機屏幕。
「看上去就像頹廢大叔啊,我的可是一位御姐,要不咱倆換換?」
「不。」呂息搖頭,「跟蹤保護男性很方便,女性可就沒有這麼便利了。我能跟他一起去廁所,你能嗎?」
保護目標養眼可沒用,能更好地完成任務才是關鍵。
「老王……」牛宏又用求助似的目光看著隊長。
「我的保護目標也是女性。」王博卻沒有抬頭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態度,「凶手如此大張旗鼓,只是為了挑釁嗎?他究竟想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