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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公子世無雙

其實自從趙雲戰敗張飛之後,劉備已經意識到自己掉坑里了。

對方既然有這麼厲害的將領,第一戰卻派出了武力一般的夏侯淵,這妥妥的是田忌賽馬之策。

所以他這一戰,基本上也沒報什麼希望。

而事實就是,他在太史慈面前也的確沒有還手之力,只得暗然認輸。

劉備撥馬回到關羽張飛跟前。

張飛直勾勾的瞪著大環眼,甕聲甕氣的低聲道︰「兄長,怎麼辦?

要不咱們回去緊閉城門,他曹軍也奈何不得我等。」

「胡說,」劉備板著臉訓斥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間,豈能言而無信?

有這麼多鄉紳賢達在此見證,又早已簽下契書,若是我等出爾反爾,以後還有何顏面在行走天下?」

其實對劉備來說,仁厚與信義是他立世之本,也是他的人設。

即使他輸的再慘,只要這個人設還在,他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真若有一天人設崩了,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所以劉備不能言而無信。

那些忠厚的品行,哪怕一開始是裝的,但裝的久了也就成了真的。

隨即劉備命簡雍前去招來眾鄉紳。

他下馬在眾人面前,轉著圈拱手嘆息道︰「備今日與曹氏一戰失利。

大丈夫一言九鼎,自當履行承諾,率軍離開經縣。

終究是劉備福薄,與諸位賢達相聚日淺,無緣繼續听從諸位教誨。

咱們山高水長,來日有緣再見,後會有期。」

說完又拱了拱手,帶領關羽張飛暗然回城。

于此同時,躲在人群中的袁紹與公孫瓚斥候,各自前去給自己的主公報告此地戰況。

袁紹也學精了,不再等著曹昂報告,而是主動派了斥候過來監視。

有鄉紳看著劉備的背影,輕聲道︰「說起來這劉使君倒也寬厚仁義,而且他麾下軍兵對我等秋毫無犯,讓他來鎮守經縣,也是不錯的。」

「你想什麼呢?劉使君再是賢德,但終究實力太過于弱小,當今天下紛爭,各諸侯跨州連郡者比比皆是,經縣一縣之地,如何自守?

這劉使君背後站的是公孫瓚,你願意看到公孫瓚進冀州麼?」

「那倒是不願意。」

「那不就結了?

如今曹軍戰勝了劉使君,袁公應當能繼續坐鎮冀州,這對咱們來說便是最好的結局。

咱們趕緊去拜會感謝曹公子吧。」

眾豪紳又紛紛趕去拜謝曹昂。

可是等到曹軍陣地,發現曹軍已經開始撤軍了。

他們又跟到曹軍營寨,卻只有郭嘉出來接待眾人,曹昂以有軍務為由推月兌了。

……

在中軍營帳里,趙雲不解的問曹昂道︰「公子在這里閑來無事,為何不去跟那些鄉紳見面呢?」

曹昂坐在書桉後面,右手撐著太陽穴,眼楮呆呆的瞪著帳外打個哈欠道︰「不過都是些阿諛奉承之詞,又有什麼意思。

我都能猜到他們要對我說什麼。

不過就是一表人才,玉樹臨風,年少有為,後生可畏之類,試問這些有誰不知道呢?

還用得著他們反復說?」

趙雲︰「???」

他不由得看了看旁邊的太史慈。

看來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公就有什麼樣的屬下。

這兩人根本不知道謙虛為何物。

其實曹昂不出面,也不能怪他托大,只能怪大漢王朝是個講究門第身份的社會。

經縣並沒有什麼叫得出名字的名門望族,有郭嘉這位潁川郭氏子弟前去應付,已經給足這些人面子了,實在用不著曹昂出面。

所以這一天曹昂就待在這營帳里躲清閑。

但是隨時都有名刺拜帖送進來。

只因為此前劉備已經派人,把他要跟曹軍斗將打賭的消息散播出去。

而這一戰,極有可能關系到將來袁紹與公孫瓚誰能統治冀州,這兩方對待豪族的態度可是有天壤之別。

所以不止經縣的豪紳,就連周邊各郡縣的豪紳也都在關注這場爭斗誰輸誰贏。

只可惜有許多路途較遠,等來到之後,比斗已經結束了。

既然來都來了,不拜會一下趕走劉備的功臣,總說不過去。

其實這也是大漢朝的拜會文化,只要能跟某位名人或者位高權重者說上幾句話,他們自己也身價倍增。

而曹昂則一如竟往的讓郭嘉出面應付。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依然有路遠的豪紳陸陸續續趕來。

曹昂在營帳中剛醒,就听趙雲在外面道︰「公子,有中山無極縣管氏、甄氏等家主送來拜帖,是否一並交給郭先生?」

「哪里的?」曹昂一骨碌爬起來。

趙雲挑簾進來道︰「這幾家倒也不是無名之輩,這管氏家主名叫管包,他有位族兄,名叫管虢,乃是常山郡太守,正是在下父母官。

而這甄氏家主名逸,字大隱,曾做過上蔡令,其祖上乃是太保甄邯,家中世襲二千石俸祿。」

「對對對,就是這甄逸,」曹昂命令侍從道︰「把我新做的衣服拿出來,就是那件儒衫,不要盔甲,我要親自去見。

另外子龍,一會兒安排軍兵演練,聲勢越大越好,我要帶這位甄先生閱兵。」

看著曹昂手忙腳亂的樣子,趙雲不由得滿頭霧水。

他跟在曹昂身邊這麼久,也已經模透了對方的品行。

這位公子,在才能方面自然稱得上驚才絕艷。

可是說到脾氣秉性方面,卻滿身慵懶嬌貴的貴公子病。

還從來沒見過對方為了見一個人,如此鄭重其事。

「公子,」趙雲試探著道︰「這甄氏……固然祖上曾經顯赫,但那也是近兩百年前之事了,近百年來,此家族並未出現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就說這甄逸,也不過做過一任上蔡縣令而已,何至于公子如此?」

「哎呀,你不懂,快去安排吧,」曹昂擺了擺手,把趙雲趕了出去。

隨即讓侍從服侍他更衣。

按說他作為一軍主帥,應該全身披掛才顯得莊重。

可是這個時代,還有比武將高一級的物種,叫做儒將。

就是未來周瑜的那種打扮,著儒衫,羽扇綸巾,不穿任何盔甲,這樣顯得既風雅又閑適。

固然曹昂不能風騷到搖個扇子,可是他卻完全可以穿一身嶄新的儒衫。

……

在曹軍軍營之外,停了五輛馬車。

有五個身著體面的中年人抄手而立,且不時的翹首向營內觀望。

「你說咱們的名刺好不好使?」有人踱著步子,疑慮道︰「听說昨天前來拜見的賢達,都是潁川郭氏一位子弟代為接見,那位曹公子也並未出面。

難道今日,連那位郭氏子弟也不出面了?」

「誰讓咱們來遲了一天呢?」

「可是咱們無極縣路途遠,等收到消息再趕過來,已經是今日了啊,要我說,咱們就不要自取其辱,跑來拜會了。」

這時旁邊有個年近過四近四旬中年人,面皮白淨紅潤,五官端正俊美。

那正是甄逸,他搖頭苦笑著嘆口氣道︰「想當年我在洛陽之時,前去拜會袁公,也曾在袁府與那曹孟德有數面之緣,沒想到今日想見其子一面都難。」

「此一時也,彼一時也,」旁邊的管氏家主管包嘲笑道︰「當年的曹公還未授官職,而大隱兄身為盧師弟子,與曹公可以平起平坐。

可是如今曹公身為鎮東將軍,兗州刺史,執掌一州大權。

其公子年紀輕輕便已手握重兵,大隱兄再把當年之事拿出來說,還有什麼意思?」

眾人听著連連點頭,對管包的話深表贊同。

其實這個時代的豪紳門第也分三六九等。

最頂級的自然是袁氏、楊氏這樣的豪門,歷代先祖官職顯赫,當代又有人高居三公九卿之要職,這已經形成了門閥世家。

其次像曹氏那樣,雖然祖上不怎麼顯赫,但是當代有人在朝為官,所以曹操也能官運亨通,起步就是洛陽北部尉,不到三十歲便已做了兩千石的濟南國相。

而最次的就跟甄氏這樣,祖上曾經輝煌過,但是近幾代沒出過什麼躋身廟堂或者坐鎮一方的人物,所以這家族的聲望自然逐步走低。

而這一代甄氏的家主甄逸性情溫和,甚至有些迂腐木訥,所以在無極縣,許多士紳都能壓甄氏一頭。

「要說都怪大隱兄,」有個中年人憤憤的道︰「要是咱們要是能早些出發,趕在昨日到來,或許還能見到那位潁川郭先生,可是大隱兄竟然因為幼女生病而耽誤了行程。

現在可好了,白跑一趟,遞上名刺都見不到人,回去自然得讓人恥笑。」

甄逸溫和的一笑道︰「女兒病了,我豈能不等郎中過來看過,確定無礙之後再走呢?」

「大隱兄如此兒女情長,家風如此,難怪這甄氏會家道沒落。」

甄逸眉頭皺了皺,沒有搭話。

他人老實不假,可又不是傻。

別人嘲笑他也就罷了,可瞧不起他的家族,自然令他接受不了。

這時旁邊的管包怡然自得的笑道︰「爾等不用爭吵,大隱你也不用自責,咱們今天絕不會吃閉門羹而歸。

方才我遞名刺時,又遞了一份給那位叫趙雲的將軍。

那位趙子龍乃是常山真定人,而家兄正是常山郡太守,就沖這面子,那趙雲難道不會出來相見?」

這管包之兄管虢,自從做了常山太守之後,他便刻意打听從常山郡出去的名人,然後刻意攀附。

所以很自然就打听到了加入曹氏的趙雲。

如今到了這里一詢問,才知道趙雲恰好跟曹公子來了河北。

眾人听了管包的話,頓時驚喜道︰「管兄有這門路,怎麼不早說?」

「還是管兄有辦法。」

「所以說,還是上面有人好做事,管氏出一位兩千石太守,算是咱們無極第一豪門了,不像某些人家,只是兩百年前出過大人物。」

幾人熱情的圍著管包,滿臉都是羨慕之情,卻又不忘嘲諷一下甄逸。

這甄大隱呆板木訥,平常就是他們取笑的對象。

甄逸抿了抿嘴,沒有說話,當初父親給他取名為逸,表字為大隱,就是為了提醒他戒急用忍,即使心里有氣,也不要做那些無畏的口舌之爭。

正在這時,只听有人道︰「來了,來了。」

只見營寨的門緩緩打開,從里面跨馬出來許多軍將,中間圍著一個身著儒衫的俊逸少年,直如眾星捧月一般。

「管兄,那位可是趙子龍,如此年輕麼?」

「我也未曾見過那趙雲本人,又如何得知?大約是吧,要不然怎會迎出來?」

「看此人如此熱情,管兄面子還真大。」

說話間,那隊人馬就到了近前。

只見那青年公子率先下馬。

他身後的數百騎兵也齊刷刷的下馬,排成整齊的隊列站在後面。

數百人一色的盔甲,一般高矮胖瘦,動作整齊劃一,令人望而生畏。

又兩員威風凜凜的戰將拱衛在那少年身邊。

只是這氣勢,便把無極縣來的幾位豪紳給震懾住了。

只見那少年公子上前來,和氣的拱手道︰「敢問哪位是甄先生?」

听到發問,幾人腦袋有些發蒙,趙雲不是該找管先生麼?

怎麼倒問起甄大隱來了?

甄逸也不知所以道︰「老夫便是!」

「見過甄伯父,小佷曹昂有禮,」曹昂說著,對甄逸深施一禮。

此言一出,現場幾人都變得呆若木雞,宛如泥塑一般愣在當場。

他們心里無不錯愕駭然,這……這怎麼可能?

這少年不是趙雲,竟然就是曹軍主將曹昂。

此前那麼多豪紳前來拜見,都只是見到了郭嘉,可如今竟然是曹昂親自迎了出來。

更令他們想不到的是,曹昂竟然如此恭敬的對甄逸口稱伯父。

這情形,讓管包覺得似乎有人當面扇了他兩個耳光一般,他無地自容的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而甄逸也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上前扶起曹昂道︰「賢佷免禮,難得曹公還記得當年數面之緣。」

「那是自然,」曹昂禮數有加道︰「家父常常向小佷提起當年舊事,每每說起伯父,便長嘆山河阻隔,無法時常相見。

如今踫巧小佷領兵至此,能聆听伯父教誨,等回到兗州,家父必然欣慰至極。

伯父請里面敘話!」

「好,好,」甄逸看著眼前少年,面如冠玉,長身玉立,溫文爾雅,難得的是年紀輕輕,手握重兵,卻又謙遜有禮。

試問這樣的少年,誰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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