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黃祖?」
劉表在城頭上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
他身邊的蔡冒蒯越等文武也是同樣的詫異不已。
方才明明看著黃祖不戰而潰,可是轉眼淮泗軍就撤了,黃祖卻回來了。
很快,黃祖和周倉就來到城下,得意的對著城頭高喊道︰「劉方伯,我等不辱使命,力斬孫堅于馬下。」
「力斬孫堅?」
城頭上一片嘩然,所有人都瞠目結舌,臉上流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大家誰也不相信。
可若說黃祖是在吹牛,這淮泗軍突然撤退又怎麼解釋?
在懷疑聲中,劉表下令打開城門,讓黃祖和周倉進城。
來到刺史廨舍,劉表居中而坐,黃祖這才說出實情,其實是周倉率領弓箭兵射死的孫堅。
這樣大家才覺得合理一些。
「如此說來,竟是曹孟德之子解我襄陽之圍。」
劉表捋著胡須嘆息道︰「可是我有一事不明,那曹公子是如何知道孫堅要走峴山小路,從而讓周義士提前在那里埋伏的?」
周倉挺了挺胸脯,信口胡謅道︰「我家公子算無遺策,料事如神,算到孫堅要走峴山小路,又有何難?」
劉表麾下眾文武面面相覷,根本不相信周倉所說。
但事實擺在面前,又不容得他不信。
周倉不理會眾人的懷疑,繼續道︰「我家公子說了,此次解襄陽之圍,要一萬套軍械鎧甲做酬謝,想來劉荊州不會為難吧?」
「嘶——」劉表聞言吸了一口冷氣。
要說曹昂能派人解了他襄陽之圍,要這一萬套軍鎧也不過分。
可這麼多軍械,對他來說也有些肉疼。
周倉見劉表遲疑,當即又道︰「我家公子可是奉袁盟主之命,派我來解襄陽之圍,若是劉荊州感覺為難,那我家主公便要去袁盟主面前討個說法。」
「那倒不用,」劉表慨然笑道︰「不過區區一萬套軍鎧而已,我荊襄還拿得出來,請周義士帶人前去領取便是。」
隨即他安排人前去為周倉準備軍械鎧甲。
如今大規模的戰火還沒有波及到荊襄之地,所以劉表手下糧草武器等戰略物質還是很充沛的。
若他因為不肯付酬謝這種事鬧到了袁紹跟前,不免要讓世人嘲笑他小氣了。
以後他要是再出現危機,誰還會幫他?
……
此時的東郡太守府廨舍內同樣在議事。
曹操坐在正中,雙手扶桉沉聲道︰「據斥候傳來消息,于毒眭固率軍南下,正圍攻任城郡。
那任城只有三縣,太守鄧遂也是個庸才,麾下並無可用之人,那城池必然守不住。
任城郡恐怕很快就要易主了。」
曹昂坐在下首微微點頭,對老爹識人之能很是佩服。
任城郡太小,太守鄧遂又的確是個庸才,所以在後來的黃巾軍圍攻之下,兗州第一個被殺的太守就是此人。
可曹昂知道這些,是因為體內突然多了一具靈魂。
而曹老爹靠的卻是實打實的推斷。
夏侯惇、曹仁等一眾武將听了漠然無語。
他們連鄧遂是誰都沒听說過,更別提判斷戰局走向了。
正在這時,突然有侍從進來,同時送來了兩份密報。
曹操打開上面一份,掃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翹,隨手把那份密報讓大家觀看。
夏侯惇接過來,頓時瞪大了眼楮。
原來那密報正是寫著鄧遂被殺,任城、亢父、樊縣三縣俱落入黑山賊之手。
這戰局走向,竟然跟兄長所料一般無二,著實令他們佩服的五體投地。
隨即他把那字條傳給其他人觀看。
觀者無不贊嘆曹操料事如神。
可是此時曹操正在看第二份密報,他臉上卻瞬間陰雲密布,凝視前方久久不語。
過了良久,他才一拳擊在桌桉上,恨恨的道︰「剛退了黑山賊,又來了黃巾軍,這兗州著實不太平。
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答應劉景生,前去任章陵太守。」
眾人疑惑之時,曹昂按奈不住,直接起身,從末尾座位來到父親背後觀看。
其余之人見了無不莞爾一笑。
在場除了他曹大公子,在主公面前也沒人敢這樣。
關鍵是曹操熟視無睹,表現很自然,好像根本就不覺得這舉動有什麼不妥。
曹昂看了那字條一眼,頓時變得愕然無語。
只見那上面寫的是,于毒眭固勾結青州百萬黃巾軍入兗州。
曹昂之所以如此吃驚,那是因為無論此前他如何發揮作用,但歷史脈絡始終都還沿著原來的路線在走。
可是現在,已經因為他的作用而出現分叉了。
在歷史上,本來是曹操率軍斬殺了于毒、眭固以及于夫羅,然後到了第二年的四月(初平三年),青州百萬黃巾軍才入寇兗州。
可是如今因為曹昂這只蝴蝶扇動了一下小翅膀,于毒眭固根本就沒有被殺,而是率領大軍南下,提前拿下了任城郡,同時也觸發了青州百萬黃巾軍提前入兗州。
這份密報,曹操同樣交給麾下眾文武觀看。
所有人看後都感到吃驚不已,其實是被這百萬之數給嚇著了。
他們已經數次跟黑山軍交手,知道這蛾賊虛實。
固然這百萬之數不怎麼作準,可就跟以前設想一樣,就算只有三分之一能戰,那也是三十多萬人。
要是兗州真被這麼多蛾賊洗劫一遍,恐怕跟蝗蟲過境也差不多了。
此時房內氣氛有些凝重,曹昂笑道︰「這黃巾軍既然是于毒招來的,咱們手中握有他的兒子做人質,他又不敢來東郡,咱們又有什麼擔心的?」
曹操側首看著牆上掛的那副輿圖,沉重的道︰「蛾賊固然不敢前來東郡,可他們必然會揮師南下。
任城之南,乃是山陽郡,你忘了,那山陽太守袁伯業,與為父乃是故交?」
山陽太守袁遺(字伯業)是袁紹與袁術的堂兄,也是酸棗會盟討董卓的一路諸侯。
曹昂也剛想起來,那袁遺跟他的父親還真是文學摯友。
以前他父親曾經說過︰「長大而能勤學者,惟吾與袁伯業耳。」
在文學方面能得到他父親如此高的評價,那袁遺是真的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