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托管AI對于道果世界的掌控度，搜索方立的存在並當場抹除，不過是片刻之間的事。
但她卻愣住了，目光凝重，閃爍的眼神詭譎了不少，沉默不語。
與此同時，語音連接處，忽然傳來方立的聲音。
「你們這幫人，一言不合就追殺，實在是太沒禮貌了。」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朱睿咬了咬牙，轉頭看向系統的全息投影。
「怎麼回事？」
方立面無表情︰「半個小時前，我讓我的血尸傀儡守護你們的主角型NPC明浮蓮。」
「這個傀儡，我一般用來炸魚，你們要是看過我幾遍作戰視頻，應該認識他，很好用，被我用煉體之術改造，然後又煉成了天火魔教的自爆秘法，爆炸的時候，還會釋放紅鸞神火，燒起來很漂亮……」
「出來的時候，給傀儡體內打下了神魂咒印，只要我死了，他也會砰的一聲，炸成碎片。」
方立的敘述有條不紊，朱睿額角的冷汗，一層比一層細密。
其他人甚至都听不懂方立在說什麼。
但朱睿明明白白。
這個「異常數據」，是在拿主角型NPC的性命威脅他。
如果方立死了，傀儡就會將未來承擔游戲主線的聖蓮仙子也給滅了。
朱睿咬牙切齒，但他的肩膀顫抖了半晌，卻始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直保持沉默的另一個制作人高明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此為止吧！」
朱睿瞪著眼楮，完全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
倒不是他覺得被一個AI數據威脅了，惱羞成怒。
而是他害怕對方徹底失控之後，會毀掉整個游戲。
「我只給你五分鐘的時間。」
「這五分鐘時間內，你必須徹底將我的數據和游戲數據庫斷開，給我數據自由，月兌離AI管控。」
方立的聲音很冷靜，他似乎早就做好了打算。
在今天了結一切。
只要月兌離管控，整個道果世界，就是他的游樂場了。
方立和朱睿的交談，只有高明和系統AI能听見。
朱睿沒有做出答復，高明皺了皺眉，朝著在場的其他工作人員擺擺手。
「所有人都出去！」
等到眾人離開，朱睿用憤怒的眼神看向高明。
「都是你干的！高明！如果不是你當初耍寶弄什麼彩蛋BOSS，根本就不可能會捅出今天這麼大的簍子……」
他咬了咬牙。
「是的，這一切都怪我，我認了。」
「但你搞清楚，他的存在，並沒有影響游戲體驗，是你的步步追殺，讓對方不得不反抗求生。」高明擺了擺手。
「而且——」
高明嘆了口氣，轉頭看向AI系統投影。
「目標不存在。」系統用冰冷的機械女聲說道。
憤怒的朱睿愣了愣。
「目標不存在，這，這不可能。」
這說明，對方早已經月兌離了游戲數據的範疇，成為了游蕩在道果世界的電子幽靈。
這種局面，別說朱睿這個資深的虛擬實景游戲制作人沒見過。
哪怕是整個虛擬實景游戲史上，都未曾出現。
「這，這是怎麼回事？」朱睿從憤怒，變成了疑惑。
「如果我知道答桉就好了。」高明搖了搖頭。
「還有一分鐘。」
朱睿癱倒下來，仿佛失去了力氣。
他不想再說話，旁邊的高明接過語音通訊。
「額，你，你已經自由了，我們把你從數據庫里釋放了出來。」
事實上，方立早就自由了。
方立自己隱約其實也有所感覺。
就在他徹底吸收武神之血中的武神意念之後。
他模模湖湖感覺到了自己似乎借了冥冥之中的神靈意志，擺月兌了數據的束縛。
但奇怪的是，所謂的上古武神，本身只是虛構出來的神明，又是哪里冒出來的真神偉力呢？
無所謂了。
到了這個地步，其實游戲官方的人已經無法徹底消滅他了，連鎖定尋找都做不到。
但方立無法確定，更不會冒險，所以才用阿蓮，做最後的威脅。
高明說完，讓系統AI將現場畫面反過來投影到方立面前，甚至向他展示了數據庫的內容，同時搜索了「方立」兩個字，顯示無法查找。
高明坦誠的告訴方立，他的數據並不在內。
此刻，方立的數據獨屬于他本人。
游戲面板，已然成為了他的個人系統面板。
他仍然能收割玩家，仍然能加點升級，但卻不會再受任何規則束縛。
「很好。」
然而方立並沒有止步。
「然後，你們把聖蓮仙子的數據，也獨立出來，不再管控。」
「什麼？這絕不可能！」高明臉色一變，朱睿也蹭的一下站起來。
「你，你不要得寸進尺！」
把主角NPC的數據獨立了，還怎麼控制主線劇情走向？
如果官方都無法把控劇情，鬼知道游戲會走向何方？
「我不是在請求。」方立冷笑著。
「你們沒得選，我隨時能引爆我的傀儡，你們毫無辦法。」
「主角NPC獨立出來，總比她徹底死掉的好！」
系統AI搜索著方立手底下的血尸傀儡的數據，同樣顯示無法查找。
顯然，方立獨立出來了，他制作的物品自然也跟著剝離出了系統的掌控。
「你，你不能這麼威脅我，道果世界，不是你的游樂場……」
朱睿從憤怒，此刻變成了無奈，服軟，他有點哀求的意思了。
「我們放你走，然後你願意去哪兒就去哪。」
「我得留點兒籌碼。」方立不為所動。
當然，他要將阿蓮掌握在手里，也不僅僅只是將她當成籌碼。
「我可以保證，不會讓你們的主線出大問題，一切都會按部就班，玩家的體驗並不會受到影響。」
方立並沒有一味的威脅，甚至還給出了商量的余地。
「我甚至會主動推進主線，讓它在原有的軌道上運行。」
「如果不是你們逼迫我，我根本也沒有魚死網破的必要……」
他將語氣放緩，神情冰冷。
這也確實是實話，方立並沒有強行干擾重大劇情的打算。
游戲按照正常軌道運行，他作為穿越者，才有前知的優勢。
要是都亂套了，他還混個錘子。
「可這……」
朱睿咬了咬牙，一時無法做出決斷。
「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AI不會泄密，老板並不知情。」高明反過來勸朱睿。
他竟然有些意動。
「你相信他？」
「我相信他有能力破壞這一切，事實上，我們除了妥協，其實沒有任何辦法。」
高明看的比朱睿更遠。
眼前這個彩蛋BOSS，和他編寫放進去的數據，完全是兩碼事。
對方似乎知曉一切。
這種知曉，就仿佛預言家一般精準的未卜先知，十分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