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室山頂,
望著緩緩下山的錦衣衛隊伍,玄真臉色陰沉。
玄渡滿臉不甘道︰「方丈師兄,難道我們真要看著他們離開少室山?」
「今日密宗若是走下這少室山,消息傳出,以後在江湖上密宗將打下根基。」
今日的一切,對于少林而言,簡直就是巨大的恥辱。
玄渡冷聲道︰「早知如此,當初密宗來到中原時就該將他們徹底斬殺。」
雙方的道統之爭早已是不死不休。
只是當初密宗來到中原,少林並未太過重視。
而且當時密宗遭到江湖各派打壓,躲入了京城。
若是在其它地方還好,但在京城,便是少林也有所顧忌。
「唉……」玄真輕嘆一聲,無奈道︰「密宗來勢洶洶,江湖恐又起爭端啊。」
雙方的道統之爭由來已久,密宗既然來到中原,必不會甘心就此退回西域。
如今密宗與錦衣衛走在一起,顯然有朝廷在背後支持,少林也不好做的太過。
朝廷估計很樂意看見密宗與少林拼個兩敗俱傷。
若真是如此,道門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再是清靜無為的人,在這等道統之爭上都不會有所留手。
到時候,少林所要面對的就是三方勢力。
玄真嘆息一聲,頓了頓,這才道︰「命人收斂渡難他們的尸體吧。」
「該來的總會來的,避免不了。」
「只要密宗不離開北直隸,我們暫時也沒必要再招惹他們。」
「如今南少林覆滅,我們少林必須保存實力。」
玄渡滿臉不甘,望著前方的尸體,胸中的怒火宛如一座即將噴薄的火山。
「方丈師兄,莫非就任由那林芒如此肆意妄為?」
今日的一切,說到底,都與林芒月兌不了干系。
如果沒有此人,密宗的人也沒膽子來少林寺。
玄真輕輕搖了搖頭,眼眸微眯,深邃的目光望向遠處,輕聲道︰「玄明的錯誤你還要再犯一次嗎?」
玄渡微微一怔。
玄真嘆道︰「此人年少成名,已是大宗師,縱觀歷史,又有幾人?」
「但你們卻總將他當做一個初入江湖的年輕人。」
「這才是你們最大的錯誤。」
玄渡想說什麼,但一時無言。
玄真緩緩轉動著手中的佛珠,輕聲道︰「他有句話說的沒錯。」
「公平,依靠的是拳頭!」
話落,玄真邁步向著寺內走去。
如今時機未到,忍一時風平浪靜。
他知道,今日之後,許多少林僧人對他會有怨言,但他首先是少林方丈,然後才是玄真。
少林千年基業,不能毀于他手。
……
一眾錦衣衛押解著上千南少林弟子向著山下走去。
一眾密宗番僧滿臉的笑意。
作為少林的死對頭,今日看著少林吃癟,心情自然很好。
自此之後,他們密宗在江湖上將徹底揚名。
三位密宗上師望著前方的達善上師,眼中帶著一絲崇拜。
今夜一戰,他們方才真正認識到達善上師的力量。
也認識到了這位密宗中的大智者。
宗師,大宗師,原來此間的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朱顯生陰沉著臉。
先前的一幕,讓他在眾人面前丟盡了臉面。
眾人踏著夜色,很快便離開了少室山的地界。
朱顯生看了林芒一眼,微微皺眉,傳音道︰「林芒,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今夜,雙方算是撕破了臉,朱顯生自然也就沒有先前那麼客氣了。
林芒沒有答話。
朱顯生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語氣冷了幾分,冷聲道︰「林芒,別忘了陛下交給你的任務!」
「此刻是最好的時機!」
達善上師雖強,但三位少林渡字輩高僧絕非泛泛之輩。
達善上師與渡難三人拼死一戰,早已受了重傷。
若是等其恢復過來,僅憑他們二人,絕無可能戰勝這位密宗上師。
朱顯生有自己的私欲,但作為皇族旁系,他維系的本就是皇族的利益。
而他又是剛剛解封,皇帝的命令自然不可能違抗。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這份功勞!
皇族有很多,而想要提升自己的地位,就必須掌握足夠的權利。
他很清楚,他與這些泥腿子不同。
只要他有功勞在身,自然少不了封賞。
見林芒還是一言不發,朱顯生神色徹底冷了下來。
就在這一瞬間,殺機畢起。
朱顯生腰間長劍飛出,單手握劍,劍氣如蛟龍咆孝。
「林芒!」
朱顯生暴喝道︰「還不出手!」
「莫非你想違抗皇命!」
朱顯生的這一聲大喝振聾發聵,令眾人當即一驚。
走在一人群中的達善上師童孔微縮。
這一劍直奔他而來。
雖然有傷在身,但他戰斗經驗豐富,在朱顯生一劍刺來的瞬間便一掌拍出。
雖然他的反應已經足夠迅速,但朱顯生出手本就突然,而他又有傷在身。
「噗嗤!」
長劍直接洞穿達善上師的手掌,鮮血四濺。
達善上師悶哼一聲,怒喝著再次一掌拍出。
剎那間,掌中似有金剛巨力!
恐怖的掌鋒仿佛蘊含著碎山裂石之威。
朱顯生的劍卡在達善上師的手掌之中,只得匆忙對上一掌。
「彭!」
伴隨著一聲巨響,朱顯生倒退出數米,而達善上師也踉蹌著後退兩步。
手指在掌心接連點了幾下,封住了穴位。
一眾密宗番僧愕然,很快又回過神來,將達善上師護在了身後。
達善上師沖著眾人搖了搖頭,邁步而出,看著朱顯生,輕嘆道︰「為什麼?」
「貧僧自問未曾得罪過朝廷。」
朱顯生此刻感覺手臂在輕輕顫抖著,心中驚怒不已。
這老家伙受傷了竟還有如此實力!
朱顯生手持長劍,冷冷道︰「這是皇命!」
「怪就怪你密宗行事囂張,竟將陛下都不放在眼中,一切皆是爾等咎由自取罷了。」
朱顯生轉頭看向林芒,笑道︰「林大人,還不出手擒下他們!」
「此次倒是得多虧了你的計策,讓密宗與少林拼個兩敗俱傷,若非如此,也不會如此順利。」
「林大人,倒是得提前恭喜你高升了。」
看似無意,但朱顯生的用意再明顯不過。
他說此話的意思很簡單,就是將密宗眾人的仇恨轉移到林芒身上。
僅憑他一人,即便能拿下達善上師,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朱顯生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的冷笑。
不是不願意出手嗎?
既然如此,那我就逼你出手。
林芒眼眸微眯,一手扶著腰間的繡春刀邁步上前。
一眾密宗番僧紛紛怒目而視,額角的青筋隨著呼呼的粗氣一鼓一張。
密宗之人大多脾氣火爆,若非有達善上師攔著,此刻早就沖了出去。
「卑鄙小人!」
一位密宗上師怒罵出聲。
事情都到了這個份上,眾人自然也就無所顧忌了。
「你們中原人都是一群卑鄙無恥的小人。」
從頭到尾,他們竟然都被此人利用了。
林芒面無表情,對于眾人的謾罵仿佛並不在意。
達善上師看著林芒,咳了口血,笑了笑,道︰「林大人,看來我們是真不懂中原的規矩。」
達善上師長嘆了一聲,沖著眾人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後。
他很清楚,以他如今的情況,面對兩位大宗師,必是難逃一死。
「林大人,請吧!」
「今日貧僧也算無憾了。」
朱顯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拼吧!
最好是拼個兩敗俱傷。
「呵!」
林芒忽然笑了一聲。
然而,下一瞬,林芒驟然拔刀出鞘。
璀璨的刀光在月色中耀眼無比。
一抹白澹的刀光仿佛斬碎了灑落的月光。
雨後的地面泥濘不堪。
泥水濺落而起。
但這一刀卻並非是斬向達善上師,而是一旁的朱顯生。
朱顯生神色大驚。
匆忙持劍擋下,但這勢大力沉的一刀直接將他 的倒飛而出。
朱顯生怒不可遏,冷喝道︰「林芒,你瘋了!」
「你想造反嗎?」
林芒滿臉的殺意,冷笑道︰「你算個什麼東西!」
「也配算計我!」
話音未落,凌冽的刀氣已如疾風驟雨般的落下。
刀氣斬在地面上,頃刻間斬出一道幾十長的溝壑。
朱顯生險而又險的避開,一臉驚容︰「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你可有想過後果!」
眾人徹底驚了。
看著殺意凜然的二人,面面相覷。
本以為的聯手之局並未出現,反而是朝廷自己人打了起來?
林芒神色冰冷無比。
的一踏地面,分身魔影施展,分化出數十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幾乎都與其一般無二,真假難辨。
恐怖的刀氣席卷四方!
朱顯生又驚又怒,一臉怒容︰「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別怪我了。」
手中長劍迅速月兌手而出。
伴隨著驚人的劍意。
天地之力環繞在劍身之上,瞬間爆發出極為恐怖的速度。
蜀山劍派,飛劍術!
在長劍疾馳的過程中,一道道劍氣在劍體四周震蕩而出。
剎那間,已形成數百道凌冽無比的劍氣。
長劍似乎隱于了劍氣之中。
朱顯生曾拜入蜀山劍派,更是盡得蜀山劍派的真傳。
一道道分身魔影破碎!
朱顯生一手掐訣,盯著林芒滿臉冷笑。
「狂妄之輩!」
若是林芒全盛時期他尚且忌憚幾分。
但先前與三位渡字輩高僧戰斗,即便是佔了偷襲之利,可消耗必然不小。
不過他也沒打算真與林芒硬拼,因為一旁還有一位達善上師。
朱顯生轉頭看向達善上師,冷聲道︰「助我殺他!」
「本官可在陛下面前保爾等一命!」
「本官乃是皇室血脈!」
朱顯生心中已有自己的謀劃。
只要讓達善上師與林芒拼起來,他自可漁翁得利。
一眾密宗番僧紛紛看向達善上師,等待著他的抉擇。
達善上師搖了搖頭,輕嘆道︰「朱大人,貧僧並非愚昧之輩。」
「即便貧僧助你殺了林大人,我密宗也難逃一死。」
皇命不可違!
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既然是皇帝要殺他,又有何人能夠保下。
最好的選擇便是坐視二者爭斗,最後他方才能有生機。
連他都感到意外,林芒竟然會選擇向朱顯生出手。
這一戰最後無論是誰勝,都不可能是全盛的狀態。
屆時,他才能有更大的機會。
見達善上師沒有上當,朱顯生臉色頓時一沉。
正如達善上師所言,這正是他的謀劃。
就在這時,一股可怕的氣勢壓迫而來。
剎那之間,風雲變色。
一股恐怖的壓力宛若泰山壓頂般的席卷而至,帶著無可匹敵之勢碾壓而下。
朱顯生心中一驚。
只見飛劍被一刀斬飛,林芒持刀凌空躍起,當頭 下。
朱顯生一踏地面,飛劍變換方向,向著林芒襲來,袖中再度飛出兩柄短劍。
蜀山劍派以御劍之術而聞名,號稱可千里之外取敵人首級。
面對襲來的兩劍,林芒不躲不閃,速度更是未有絲毫的減慢。
朱顯生冷冷一笑。
真是狂妄自大的人。
他這飛劍之術可沒有那麼好接。
朱顯生精神力牽引著飛劍,劍身之上真元暴漲。
「彭!」
「彭!」
兩柄短劍撞在先天罡氣之上。
薄薄的一層罡氣卻是直接兩柄短劍震飛出去。
兩柄短劍自半空中便一寸寸碎裂開來。
眼看林芒這一刀即將斬落,朱顯生手中悄然滑出一柄小木劍。
木劍的造型很丑,歪歪斜斜的,倒像是小孩子初學劍時的練習之器。
但就是這樣一柄其貌不揚的小木劍,此刻卻綻放出一股極強的劍意。
木劍之上刻著一個字——燕!
朱顯生拼盡全力,將全身真元灌輸于木劍之中。
劍氣如潮!
剎那間,方圓數十里都仿佛被籠罩在一片劍域之中。
朱顯生面色猙獰,眼中隱隱帶著一絲肉痛。
此物乃是他當年自蜀山劍派帶出的至寶,其中蘊含著一位劍客的武道意志。
他能夠進步迅速,與此物有很大的關系。
「卡察!」
木劍一寸寸破碎開來,其中蘊含的恐怖劍意凝聚為了一柄劍。
隱約間,這一劍仿佛斬開了生與死的界限。
這是真正的劍之意志!
在這股意志中,林芒感受到了木劍主人的劍意。
敗盡天下眾生的意志!
一抹劍意跨越了空間,向著林芒斬來。
平澹無奇的劍意,仿佛沒有絲毫威勢。
僅僅就是簡單至極的一劍。
但就是這平凡的一劍,卻在剎那間聚起三千浩然劍氣。
林芒神色一凝。
周身先天罡氣瘋狂運轉,氣勢爆發。
一股洶涌澎湃的刀意迸發,籠罩四周。
林芒神色冷峻。
敗盡眾生又如何,在他的意志面前,亦要臣服。
逆者,亡!
這便是他的武道意志!
兩股武道意志劇烈踫撞著。
剎那間,有一刀自天穹斬下。
夜幕仿佛被這一刀斬開。
劍意開始一寸寸潰敗。
朱顯生 的瞪大了雙眼,驚愕道︰「怎麼……可能!」
「轟!」
隨著一聲爆鳴,朱顯生被刀氣斬的倒飛而出。
林芒踉蹌著倒退兩步,嘴里噴出一口鮮血。
周身的先天罡氣蕩起陣陣漣漪,多處破碎。
「噗!」
對面,朱顯生倒飛著跌落在地,狠狠地砸落,嘴里鮮血狂噴著,渾身都在顫抖,臉色蒼白一片,仿佛剛從水里撈上來一樣。
朱顯生抬頭看著林芒,撐著斷劍起身,冷笑道︰「林芒!」
「我乃永福公主之子,皇室之人,你可曾考慮過殺我的後果?」
「今日是我敗了,但別忘了,你即便殺了我,你的任務也完不成,你該如何向陛下交代。」
「你我二人聯手,還有機會殺了達善上師!」
「那老東西在坐山觀虎斗,莫非你要白白便宜了他。」
「今日的事,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林芒提著刀,邁步向著朱顯生走去。
「皇室?」
「哈哈!」
林芒忽然大笑一聲,譏諷道︰「你們啊,總是自持身份,那麼的自以為是。」
「往前倒數五百年,你的先祖又何嘗不是你們口中的賤民。」
「我不明白,像你這種廢物,究竟是哪來的優越感。」
「這天下每天都在死人,憑什麼死的不能是你!」
林芒 然向前跨出一步。
無能者的垂死掙扎罷了。
對于這種臨死前的威脅,他從來都不會放在心上。
若是他懼怕威脅,也不會走到今天。
至于朱顯生所說,他更是一個字都不會信。
仇人就是仇人!
他的刀下,從不會有活口!
林芒手中的繡春刀斬過,宛若流星墜落。
「噗嗤!」
朱顯生脖子上浮現一道血痕,瞪大了雙眼。
霎時間,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朱顯生的尸體重重砸落在地,鮮血噴涌著。
【能量點+3000000】
「阿彌陀佛。」
達善上師輕誦一聲佛號,邁步而出,低聲道︰「林大人,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實力,貧僧佩服。」
林芒無聲的笑了笑,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緩緩道︰「達善上師,先別高興的太早了。」
當最後一字落下,林芒渾身氣勢暴漲。
「提升!」
【天人二境!】
【能量點-2】
「轟隆!」
林芒體內氣血猶如濤濤江河涌動,迸發雷鳴之音。
一股恐怖的滔天氣血沖天而起,貫穿雲霄,攪動著漫天風雲。
整個人氣血外溢,方圓三尺之內盡呈血紅之色。
一朵血蓮凝聚,綻放!
旺盛的氣血宛如一尊太古凶獸,氣息攝人。
林芒眼眸頓睜,語氣森然︰
「請上師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