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涉及錦衣衛,宋大人真的想知道嗎?」
林芒神色玩味。
宋律文面色一沉,冷哼一聲,道︰「本官只是好奇一問罷了。」
他收起了心中的輕視。
外界都傳言此子是一個莽夫,瘋子。
曾經下朝之時,百官議論,對于此子心中皆有輕視,覺得其不過是一泛泛之輩。
連他都不例外。
人皆如此,林芒年紀輕輕,就有今日之成就,沒人心中會服氣。
若是承認,他們這宦海沉浮幾十年又算什麼?
多數人覺得,林芒不過是僥幸,甚至是因為程鴻年的照顧才能有今日之成就。
但今日一見,他知道,所有人都錯了。
大錯特錯!
此子簡單的一句話,就差點讓他背上干涉錦衣衛的罪名。
插手錦衣衛的事,在陛下眼中,永遠是大忌。
雖然這只是一件言語上的小事,但若讓有心人從中做些文章,恐會牽連出更大的問題。
宋律文整了整官服,冷聲道︰「林大人,本官說了,你要找的人不在府中。」
「本官堂堂朝廷三品大員,難不成還會騙你!」
林芒嗤笑一聲,似笑非笑的盯著宋律文︰「宋大人,話可別說的太滿。」
「至于在不在,讓我等搜一搜就知道了。」
「你說是吧,宋大人!」
林芒沖著身後眾人揮了揮手,平靜道︰「搜!」
「記住,別打擾到宋大人的家卷。」
「站住!」
宋律文面色無比陰沉,冷冷道︰「林芒,行事適可而止!本官乃是三品大員,你無憑無據,憑什麼擅闖本官府邸。」
「林芒,過剛易折,有些事還是不要做的太過了。」
「今日你若就此離開,本官可當無事發生,否則本官定要參你一本。」
「憑什麼?」
林芒立于馬背之上, 的拔出腰間繡春刀,冷笑道︰「就憑這個!」
「皇權特許!」
渾厚的真氣在胸月復之中迸發,一語似天雷震蕩。
「唰唰!」
身後上百錦衣衛齊齊拔刀,面容肅殺,滿身煞氣。
氣氛逐漸變得凝重。
宋律文臉色微變,心中又驚又怒。
他心中忍不怒罵,對于江流雲恨到了極致。
廢物!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他心知,今日絕不能讓錦衣衛入府。
若是真的讓其搜到江流雲,包庇窩藏罪犯,這個罪名可就坐實了。
屆時,朝堂之上那些政敵必然瘋狂的落井下石。
不說萬劫不復,降職外放是必然的。
宋律文給一旁的管家暗暗使了個眼色。
那管家跟著宋律文十多年,兩人配合默契,自然知道宋律文是什麼意思。
管家躬著身,小心的退入府宅之內。
宋律文向前跨出一步,正氣凜然,喝道︰「林芒,你若想進府,就從本官身上跨過去!」
「本官乃三品大員,你無憑無據,安敢擅闖我的府邸!」
「就算你是錦衣衛,也欺我不得!」
今日不讓錦衣衛進府,最多不過一個阻攔辦桉的罪名,頂多是罰俸,但若是包庇窩藏之罪,那他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林芒了眼悄然進入府中的管家,臉上忽然浮現一絲笑意。
魚兒該上鉤了。
林芒緩緩收起刀,輕笑道︰「宋大人,何必如此。」
「嗯?」宋律文微微皺眉,驚疑不定。
林芒此舉倒是讓他不懂了。
明明先前態度強硬,一副要硬闖的樣子,如今卻一改常態?
宋律文眉頭緊蹙,心中反而生起一絲憂慮。
與此同時,
進入府中的管家匆匆來到江流雲的房間。
房間內,江流雲不斷踱著步,彰徨不定。
「誰?」
听見門外的腳步聲,江流雲神色一驚,一手摁在了刀柄之上。
「江大人,是我。」
江流雲微微松了口氣,握著刀柄的手緩緩松開。
房門被推開,管家快步走了進來,迅速道︰「江大人,先從後門離開吧,馬車已經在等著了。」
江流雲臉色微變,忙道︰「發生了什麼事?」
管家憐憫的看了他一眼,輕嘆道︰「那位林千戶大人上門了,說大人您如今是在逃之身,大人將其暫且攔下了。」
「江大人,您先可從後門離開,大人定會為您周旋。」
江流雲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子上,渾渾噩噩的。
這一刻,他心中忽然有些後悔。
他不該太貪婪了。
更不該听信宋律文的鬼話!
官場就是如此,一步錯,步步錯,一字落錯,滿盤皆輸。
管家催促道︰「江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人活著才有希望。」
江流雲 的驚醒過來,點了點頭,起身迅速向著外面走去。
「沒錯!」
「活著才有希望。」
府宅後門,
一輛馬車靜靜停在門後,四周有幾個帶刀的護衛,神色警惕的注視著四周。
大門輕輕被推開,管家快步走了出來,警惕的環顧著四周。
「江大人,出來吧!」
江流雲站在門後,深吸一口氣,整了整披著的斗篷,邁步走了出來。
江流雲小心的看了眼四周,便準備登上馬車。
就在這時,四周忽然多了許多密集的腳步聲,伴隨著長刀出鞘之聲。
「江流雲,還不束手就擒!」
一聲沉悶的暴喝傳來。
四周錦衣衛持刀沖殺而來。
嚴覺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來,臉上帶著一絲戲謔。
「江大人,您這是要去什麼地方?」
看見嚴覺,江流雲童孔 的一縮,整個人像是一下被抽去全部的精氣神。
嚴覺冷喝道︰「來人,將江流雲抓捕歸桉,若遇反抗,格殺勿論!」
「遵命!」
四周錦衣衛齊喝一聲,邁步上前。
江流雲眼中忽然閃過一絲仇恨的目光,飛身而起,向著遠處逃去。
「好膽!」
嚴覺暴喝一聲,腳下地面轟然暴碎,如利箭般飛射而出。
大慈大悲掌!
一道散發著璀璨金光的掌印憑空凝聚。
江流雲轉身迎擊,但在踫撞的瞬間整個人就倒飛而出。
「噗!」
江流雲仰天吐出一口鮮血,目露吃驚。
「你突破了?」
嚴覺邁步走近,活動著手臂,輕笑道︰「這一切還都得多虧了江大人。」
他心中有些唏噓。
世事難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