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一听這,豎起了大拇指,「孝順。」
「個人富不算富……這是老話。」
「得,您忙著。」
老爺子也不知想起了什麼,手一背就往外走……趙子川幾人也落一悠閑,在這三進大院里,溜達著看。
一千三百平。
二十幾平米的小屋就有十七八個,十幾平的也有十來個。
有些地方,就像電視劇里……過一圓拱門洞,就能看見花園假山,一聯排老屋。
葉思文想到了當初,趙子川還沒錢那會兒。
她挽住了趙子川的胳膊,「你不是要在河汊子邊上,給媽修個花園麼?」
「這下不用修了。」
「我媽也能來這度假、養老。」
趙子川也是心花怒放,掃一眼就開始規劃,「到時候,我在這塊挖個魚塘,弄點錦鯉什麼……」
就這會兒,一冒犯的聲音闖進來,「鄉巴佬進城,開做夢了?」
來人,倒不意外。
正是校服競標會上的年輕人,還三四個中年。
年輕人叫魏海,顏值也對得起郭富城的發型,一臉倨傲。
這小子,被上歲數的老油子推出來當槍使,還怡然自得,「這院子,你買不了。」
「京城,你也待不了。」
「明白麼?」
趙子川歪頭,看一眼魏海背後的中年,樂了,「直接說正事。」
「這小屁孩也談不成什麼。」
魏海一听這話,哎喲,橫眉豎眼的就要發作。
誰知,中年倆人齊刷刷伸手,推開了魏海,「趙總快人快語,我們也就開門見山了。」
「知道趙總有一千六百畝廠區,也知道趙總和梅花謝總關系不淺。」
「可這,一開口就斷人生路,不地道。」
一億多套校服……一套只賺一塊錢,也是一個億。
一年,兩季呢?
這蛋糕,從來也不是一個人吃的。
再說……趙子川掐著財富密碼,賺錢容易。
旁人可不行。
校服上億的純利潤值幾條人命……
趙子川也心里明鏡,對方是先禮後兵。
能談,就談。
不能談,就得使手段了。
他笑道,「我是做生意的……花了大本錢拿下的項目,也沒有拱手讓人的道理。」
「想分一杯羹,帶嘴來可不行。」
年輕氣盛,把‘面子’瓖在了頭頂上,魏海一听這話,十萬個受不了。
「帶什麼來行?」
「趙子川,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說這話,魏海掃一眼陳妮,又一聲冷笑。
可這笑,剛出口,就被中年人抽在了嘴上……這中年人,他叫魏長師,是魏海的親爹。
魏長師揍了兒子,也露出了笑,「趙總喜得新居,就算沒一口茶,也該請我們坐一坐吧?」
「得坐。」能談,贏一半。
趙子川瞥了一眼魏海……這小子比不上王守福,可也是禍害。
收回視線,趙子川抬手,邀請眾人道,「有沒有茶,就看前主人留下什麼了……咱吶,隨緣。」
魏長師一听這話,眼神驟變,「小子,你太狂了。」
前主人……魏長師這一伙人不就是校服的前主人麼。
言外之意,校服這塊蛋糕怎麼分,看他魏長師,能拿出什麼態度!
斑鳩進了鳳凰林,愣是成了主人。
魏長師心里一萬個不爽,不痛快。
趙子川也不收斂,笑道,「校服那點利潤,說實話,我瞧不上……但這校服,是我大計的一環。」
魏長師眼里銳氣散了些,「什麼大計?」
「品牌。」趙子川不瞞著,也瞞不住。
他一本正經道,「校服的質量、舒適感,是西蘭品質的活招牌。」
「也是八零後學子,心中的一桿秤。」
「這桿秤一旦形成了……整個服裝行業都得洗心革面。」
「服裝行業想進步,想突破,一定得用高檔材料……那我就是全國最大的氨綸供應商,我賣,可比進口便宜多了。」
90年代初,大夏才有第一家氨綸生產商,一直到01年,大夏氨綸才模到國際市場。
趙子川復刻的那一套設備,省去了十年的艱苦奮戰!
關鍵。
他比當代人更了解氨綸……像錦綸(尼龍)、滌綸(聚酯縴維)加氨綸,加多少有冰絲冰感,什麼比例吸水吸汗,什麼比例隔水超彈,什麼工藝能讓面料看上去上檔次,趙子川了然于心。
魏長師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成本下來,品質還上去了。
魏長師不由想,這樣的產品問世,老款老飯碗還有競爭力麼?
貨比貨得扔!
蒙在鼓里,捧著老飯碗生產的,注定要承受一場潰敗。
先知道,就避開了風險。
僅此一條,就顯得趙子川誠意十足。
再加上,氨綸供應商呢?
想到這些,魏長師的笑容也燦爛幾分,「這麼說,趙總不是來搶生意的。」
秘密分享了,自然有目的。
這時,眾人在屋里,正圍著一張八仙桌……陳妮听氣氛變了,拎起茶壺給幾人倒茶。
趙子川也在茶水七分滿時,笑道,「初到貴寶地,總得交幾個朋友。」
一番話,藏盡玄機。
魏長師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卻是翻江倒海的思緒……產品檔次不如人,搶回了校服又如何?消費者的眼楮一旦擦亮了,是不會受欺騙的。
紅狀元,已經是前車之鑒!
對比沖撞也掀起了‘物有所值’的消費觀。
這朋友,得做啊。
魏長師想明白了,心里也有了佩服,「兩套技術,換到一個校服產權……就這魄力,也讓人稱贊。」
「校服之下的圖謀,更是精彩。」
「最重要,你一步一步的,把我們拉進了戰壕……且,我似乎沒有一點點拒絕的理由。」
「年輕人,你讓我驚訝。」
塵埃落定,趙子川也不吝嗇,「各位,想從事原料生產,我介紹設備渠道。」
「想和我一起做穿衣上的改革,我提供款式,讓一部分訂單。」
「我也希望,這是一場根深蒂固的友誼聯合。」
魏長師一听這話,站起來,伸出了手,「這我可得給謝總打電話了……他在我面前,再不能翹尾巴了!」
「爸!」魏海憋死了。
他一看爹和同齡人握手,直接坐不住,「他就是個嘴炮,你,你就這麼信了。」
「哪有比校服更好的生意!」
「閉嘴!」魏長師一聲冷斥。
校服是好,卻比不上換代壟斷的先機……更比不上全國供應商!
一樣的年紀,自己的兒子怎麼差這麼多!
魏長師一臉恨鐵不成鋼,想揍兒子……可眼珠一轉,他就改了口,「趙總,你可缺個向導。」
「替我,帶帶孩子?」
「爸!」
「叫趙叔!」
這可不是後世,頂嘴行,可一看父親瞪了眼,魏海沒半點含糊,「趙叔。」
趙子川樂了,開口就把魏海踩在了泥巴里,「你們家,最少得有富幾代,有幾個大官吧?」
「跟我叫叔,掉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