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奈無視了議論。
他扯一下燕尾服,系上扣子,走向趙子川。
此一時,大廳角落還有一聲嗤笑……王守福不知道,莫奈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他盤玩著黑犀牛角雕琢的佛頭玩意,心里琢磨著‘那一吻’,和威廉說,「西蘭,是我的玩具,你們不用分心。」
「確保一萬個代工廠建立,讓我們的貨,最快覆蓋大夏市場。」
進口貨,漂洋過海的來。
一有稅。
二有恐怖的運輸費用。
再者,受了對比沖撞的打擊,進口貨再賣不了天價。
在大夏建廠呢。
成本無限低,利潤比之前還多一些。
莫奈,也看到了這一層。
但他卻冥頑不靈的坐在了趙子川身邊,還舉起了香檳杯,「趙先生有很強的排他性……希望,這不會影響到你我之間的交流。」
趙子川笑了,也坦言道,「我排斥的,是掠奪。」
「更排斥,掠奪之後的高高在上。」
莫奈太喜歡這一句話了,「對的,對的……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是商人。」
「就像,抄底潛力股……我覺得一筆小小的投資,能為我換來巨大的財富,也能讓我,結交最龐大的市場。」
「川。」
「我可以出三億美金。」
「但我要知道你的底牌。」
三億美金,二十四億軟妹幣……這龐大的財富,足以擊昏任何一個人。
但,沒有白來的午餐。
趙子川直接拒絕了,「西蘭,需要一筆資金。」
「但,不需要一個領導。」
莫奈眉頭皺了一下,顯然,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但只片刻,莫奈就拿出了第二套方案,「三億美金,存入慧明資本做資管,條件是,貴方需要資金,優先考慮我做lp。」
lp,有限合伙人。
簡單理解,出錢分錢不管事的投資人。
趙子川真的笑出聲,絕非得意,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愉快……前世高攀不起的存在,今天,上桿子送錢。
「為什麼?」
听趙子川這樣問,莫奈有些羞惱,「川,你這是羞辱。」
「我能理解你的敵意……但請你明白一點,我是一個投資人,有自己的判斷能力。」
趙子川听這話,沖莫奈伸出友誼的手,「恭喜你,抄底成功……我的底牌也簡單,他們,沒人知道我多牛逼。」
「當然,我的路會很坎坷。」
莫奈一聳肩,掃了眼熱鬧的宴會,「可能,比坎坷還要復雜一點。」
「不不。」趙子川否認了。
他做出了請的動作,幾乎炫耀的口氣,「參觀了我的戰場,你就會發現,這只是一個僅此而已的麻煩。」
有王守福攪合,宴會也沒了意義……
魔都一行,只收獲了一個莫奈。
可這個收獲,讓趙子川有些殷勤……像前世一樣,他迫切向資本展示自己的實力。
區別是,這一世,他和資本平起平坐。
「我有一架私人飛機。」這是莫奈的第二個驚喜。
私人飛機起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協調各部門,花了整半小時……在飛機騰空,沖向西蘭時,王守福收到了最後一個消息,‘也沒在公交車站’。
王守福一擰眉頭,只看了一眼熱鬧的宴會,便有了戾氣,「解釋一下,親她男人是什麼意思。」
「我……」陳妮嗖一下站了起來。
她像犯錯的孩子,雙手背在身後,「沒有的事……」
王守福噙著笑,站了起來。
他伸手,輕撫著陳妮的臉頰,十分溫柔的問,「你覺得,能用一億對抗八億的年輕人,會是個潑髒水的棒槌麼?」
「你覺得,那樣驕傲的女人,會用這種事攻擊你麼?」
「我……」陳妮想解釋。
可王守福一把抓住了陳妮的頭發,緩緩下壓……
東川。
霍成珠、胡德義倆人接機。
六個小時才到西蘭。
夜,很深。
西蘭卻是燈火通明。
三十五口大鍋,正炖著羊蠍子……夜班工人大快朵頤,還一個勁兒的往東邊看。
東邊,有點精彩……市領導,縣領導正喝著小酒。
石東來已經吐了六回。
但他,還是端著海碗,一個勁兒的敬酒,「等,嗝,等川子回來,嗝,一定給諸位領導一個交代!」
就這時,十里開外一聲吆喝,「亮燈了,來車了!」
九里那人一听,立馬回頭喊,「來車了!」
八里。
……
一里。
一聲聲吆喝,從村外一直傳到村里。
許國良是最後一棒。
他拎著管鉗子跑回村,大嗓門吆喝,「東來叔,多半是川子回來了。」
Mp、
趙子川下了車,一看四五根管鉗子,心都突突了。
這要干啥……
他看到許國良拎著管鉗子,在一群領導身邊站著,心髒病差點就犯了。
這忒麼的,怎麼開口。
呵,用不著想!
一微醺中年,看見趙子川一勾手,「來吧,讓富春縣拼了命也要保住的企業家,說說!」
還成。
趙子川松了口氣。
他快步上前,一句廢話不敢有,直接匯報成績,「千燕電腦、vcd的裝配,落在西蘭。」
「那個洋人,是艾爾財團的少東家,莫奈……他準備了三億美金,會源源不斷流入東川市。」
「最重要,我是土生土長的東川人。」
領導心里怎麼想,沒人知道,但他回頭看一眼鄭史,「回頭,做個報告。」
鄭史一听這話,忙不迭的點頭,「唉,一早就遞上去。」
「算了。」領導一擺手。
他看了一眼水立方,不耐煩道,「我自己看。」
「唉?」西蘭一遭,領導可開了眼,也有諸多疑問。
他不顧身邊人眼色,直指向黑鍋大陣,問道,「這伙食,是桌面文章,還是怎麼著。」
趙子川不敢含糊,沖大鍋一伸手,「您坐,咱邊吃邊說。」
什麼叫正確。
這就是。
趙子川‘西蘭’品牌最深刻的意義,爆發了。
他也敢吹,「出門在外打工時,我就想,憑啥一出門三千里,上外頭打工,還受人白眼。」
「為啥別人,不來咱東川打工!」
「實話,我從辦廠時候就琢磨,怎麼讓成千上萬的打工人來咱這上班……怎麼讓東川兄弟,在家門口就掙到錢!」
一番話,兩件事。
人口流動。
本地就業。
句句戳心窩子。
趙子川還有吹的,「底薪五百,二百全勤,一天八小時還供吃住……這待遇,傲然全國了!」
「還有,我這廠建成,能裝八萬人!」
「一個月工錢就五千六百萬!」
「沒點底氣,我神經病啊,下這麼大本?」
「陳妮,王守福是有錢,他們能在東川下這麼大投入麼……換句話說,他們拿了地,捂十年不開發,你能怎麼樣?」
「我不一樣啊,我是一軟柿子,我不干活,您拿鞭子抽我。」
鄭史一听這話,急的直搖頭。
領導也瞪了眼,「你這話里,可是罵娘的意思。」
「沒沒沒。」趙子川矢口否認。
他拇指向後一甩,一本正經道,「當家長的,敦促家里小子多干活,那能叫罵娘麼。」
「那是愛護。」
這話說透了,太透了。
領導眼皮一抬,鄭重其事的盯著趙子川,「家鄉人就是一家人,我這個當家長的,應該護著你!」
「得咧您!」趙子川得一句痛快,起身就沖胡德義吆喝。
「去找我媽,給那兩瓶好酒拿上來!」
趙子川心里有分寸,撂下話,沖領導一樂,「胡德義偷他爸的老酒,送我的……我也不喝,您幾位吃著,喝一口,我張羅一下實地考察,您也瞧瞧,咱這家鄉人,給不給你長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