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敢大意……趙子川慎重提醒,「老段,一定要踏實……確保每一個電影館的紅火,是第一前提。」
老段,一個十年後的大佬。
今天,他也是年青一代的佼佼者……他一點一滴的,品透了趙子川的設想,心里是火熱又糾結。
「咱是那樣關系……」
「我還……」
老段一肚子牢騷,又發不出來。
他一甩手,先擱下了心里的不痛快,「等‘洗衣液’自動販賣機推出來,我就和田馨一起,發展全國網點。」
「葉子銘呢?打算怎麼辦?」
「我還挺好奇,為什麼不贏他錢呢?」
趙子川拎得清,也看的明白,「葉子銘就一孩子,威脅可控。」
「贏他錢,得罪的是他老子。」
看著如火如荼的生產,趙子川剖析了眼前的局面,「在富春縣,就算炸了銀行,也掀不起多大風浪。」
「但現在,咱的手伸到了全國,掀了無數人的屋頂。」
「總有人會明里暗里的,針對西蘭。」
「這種局面下,我能引一條‘鯰魚’進池子,卻不能樹一個無法對抗的敵人。」
這一點,趙子川倒是沒猜錯。
此刻,某大廠,已經召集了業內頂流。
大廠負責人錢某,他拿著一份銷售報表,大發雷霆,「152家專賣店,3214商場櫃台!」
「十日內銷售額不到三千塊錢!」
同行周某,一拍桌子,揭露道,「狀元紅的價格,讓我們毫無還手之力,它的銷售方式,也摧毀了現有的銷售體系!」
「還有!」
「他們沒有中間渠道,沒有店面櫃台、更佔著免稅、人工、水電廉價這些優勢!」
「不改革,我們毫無勝算!」
轟,又一人摔了茶杯。
同行孫某,有張飛一樣的絡腮胡子,「這是重點麼……咱們壓資金,壓資金!」
「他呢……一雙鞋沒有,就預售拿錢,用消費者的錢,搞再生產!」
跨時代的手段,讓傳統商業模式,產生了巨大的沖擊。
然而,讓大廠瘋狂的,還不是這個。
人員流失!
兩千部電話,0成本向全國散播了一條招聘啟事……西蘭操作工待遇,500每月+200全勤+夜班5小時,加新年福利。
各個大廠車間里,都有這樣的聲音。
「唉,給西蘭打電話了?」
「供吃住不?」
「租房便宜不?」
「姑娘多不?」
有人還在觀望,有人,已經扛著鋪蓋卷奔富春縣去了。
富春縣里,更別說了。
電話部。
時月,她本是一個毫無經驗的小白,卻被幾十個面試者磨出了人事經理的味道,游刃有余的進行面試。
車間工崗,也排起來長龍。
從北方廠回村。
老段本來在思考‘全國網點’的操作性。
听見吵鬧聲,他一抬頭就看見上百人排隊……老段都傻了,「魔都是一年一個樣,三年大變樣。」
「你是一天一個樣,十天大變樣啊。」
「川子,沒有人能一手牌,打出這樣的效果。」
趙子川也始料未及。
他看見了小報記者,也感受到了上百人的應聘熱情,愣沒敢下車……
西蘭突變,讓他也措手不及。
Mp.
低估了這個時代。
趙子川心里,迅速調整了作戰思路,給葉思文打了電話。
葉思文也忙的焦頭爛額。
接了電話,她迂回到村口,上車時,她還舉著手機,苦口婆心的勸同學,「你什麼覺悟啊。」
「哪個沒發展的老板,起步階段的淨利潤,就有200多萬?」
「快來!」
不客氣一聲,葉思文掛斷了電話,扒著副駕駛座椅,跟趙子川說,「我聯系了二十幾個同學,能來多少不知道。」
「之前,鐵路一同學給我電話,說往富春這邊來的,站票都沒了。」
一口吃個胖子,太撐了。
趙子川瞄著窗外,無奈的吐槽道,「怪不得花錢也得上頭條……頭條新聞的影響力,真超出了我的預想。」
葉思文不知‘頭條新聞’的意義是什麼,只揪著眼前說,「影響力,已經管不了了。」
「現在的問題,是咱沒有工崗,也安置不了外來務工的。」
「他們千里迢迢來的,還有拖家帶口的,這樣的情況下,咱就算報銷路費,讓他們回去,也保不住口碑。」
「最怕……有人攪合,打起來什麼的。」
對。
紅之極致,沾一絲絲黑就是‘翻車’。
打起來,等于是覆滅!
趙子川心知不能再拖延,拽門下車……這一下車,有人當即迎上來,顯然是等了許久。
「趙總……」拉著長音,陰陽怪氣的招呼。
這人來者不善。
他叫孟凡春,某大廠的先鋒軍。
孟凡春噙著戲謔的笑,「趙總‘雙稿’營銷,一石三鳥,讓人瞠目結舌。」
「周總心生佩服,特助你一臂之力!」
「不多,就兩三千人。」
「西蘭可冷,會不會凍死幾個呢?」
「愛國‘紅狀元’廠商,枉顧人命,讓可憐農民工,凍死在荒野之上……這個新聞,會不會比‘雙稿’更熱呢?」
威脅,很哧果。
趙子川百密一疏,也的確被這威脅打亂了計劃……
可,他怕麼?
「想要什麼?」
孟凡春以為陰謀得逞,笑容里帶了傲慢,「西蘭商標,專利授權,還有……你的代工訂單!」
「小子,你很厲害……但你,只是一個農民。」
「在田地里,你可以撒野。」
「但一旦你放肆的,大膽的進了不該進的領域,你只能像螞蚱一樣,被碾死!」
趙子川笑了下。
他按著孟凡春的肩,一推,就走向了應聘隊伍……沿著隊伍,趙子川走到了車間前。
霍成珠正在登記……他知道‘意外’將近,腦門子上全是汗。
一看趙子川,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站了起來。
「趙總。」
趙子川一抬手,打斷了霍成珠的話。
他一跨步,站在桌子上……看這個時代打工人,他們眼里有樸素,有敬畏,或者說有更強的紀律性、服從性。
「各位。」
「西蘭,從沒有發布招聘廣告。」
「短期內,也沒有龐大的用人需求……你們吶,來錯了。」
啊!議論嘈嘈,甚至有人哇一聲哭出來……千里迢迢啊,奔的是希望,希望卻成了絕望。
孟凡春一听這話,心中狂笑。
他快兩步上來,開口就要推波助瀾,「這叫什麼話,唉,西蘭這叫什麼態度……你的意思,我們千里迢迢來,是活該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