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哧，老段笑了。
他復雜的眼神看著趙子川，「讓文哥這樣，你一定有什麼過人之處，是我沒看見的。」
「不過，你為什麼刻意找針對？」
「葉子銘是個挺極端的人……他家，在大俄有金礦，在越緬也有玉石礦，動動手指就能滅了‘雙稿’營銷。」
趙子川笑了下。
他看葉思文走過來，伸手摟住了葉思文的腰，「有她，麻煩是早晚的事。」
「與其面對暗里陰謀，不如把陰謀掀開，擱在陽光下。」
「況且，西蘭需要一條鯰魚。」
「雙稿也不是唯一。」
老段忽然想通了……
和葉子銘不一樣，他去富春縣，是另一種接近，叫‘潛伏’。
有這想法，老段一下就豁達，且解放了心靈桎梏，不顧一切的從趙子川身上汲取知識……創新，營銷，產品推廣。
能想到的，他都問。
在魔都，玩了幾天。
他又借著‘有夫之婦’的幌子，帶葉思文去了每一個浪漫的地方，送出了，曾經想送，卻沒送出去的禮物。
他高興……終于讓葉思文感受到了他的愛。
田馨調侃他，‘花錢，看人家比翼雙飛，你也真是人間瑰麗。’
老段卻一聳肩，無所謂的樣子，「我還準備了一個車隊，要帶她，看一看沿途的風景。」
真這樣。
十台桑塔納一路游玩，沖進了富春縣。
有了老段的加入，趙子川的路似更亮了一些……就像十五的月亮，刺破了黑暗囚籠。
可……
興許是，在魔都呆了些時間……已經大變樣的西蘭村，竟顯得那麼單調，讓趙子川頗為失落。
村里。
知道趙子川回村，霍成珠百米沖刺似的，奔向村口。
「趙總，你可回來了。」
他協管西蘭廠，騙子工廠……電話部接訂單，批生產，管控質量，敦促郵局發貨等等，忙的里焦外女敕。
但他，見了一場奇跡。
「200多萬！」
「賬上一毛錢沒有……就用預定資金，買材料干生產，發貨回款再生產……淨利潤居然有200多萬！」
「目前，兩個廠的生產熱情高漲，月產能有三百四五十萬……雖說，咱和梅花謝總他們談了分工，分出去一大批訂單，但咱保證了信譽和出貨速度……」
有著張三的故事勾著，趙子川只有榨干霍成珠的想法。
他沒多說一句，只避開話題，問道，「編制這一塊，怎麼樣？」
霍成珠立馬從皮包里，拿出了編制表，匯報道，「西蘭村這邊，三班倒……一班130個員工，10個組長，一個班長。」
「縣里工廠也是三班倒，目前是一千四百多人……那邊有許老弟盯著，生產上比這邊省心。」
村里麼，都是親朋，管理上肯定復雜。
霍成珠也不敢深說，點到為止，就把賬本遞上來，「這是賬，趙總過目。」
就這時，‘嘟嘟’高亢的喇叭聲襲來。
村里某個地方，估計是後村……一個老鄉大嗓門蓋過了鳴笛聲，吆喝道，「霍老豬唉！送料子的來咯！」
霍成珠似也習慣了，沖天一吼，「來了，我听見了……」
「趙總，等我忙完了再跟您匯報。」請示了一句，霍成珠就忙不迭的跑向大貨車……看那司機下車，他立馬遞上了煙，與之寒暄。
「看來，有條不紊啊。」葉思文瞧著霍成珠的熟絡，幾乎看到了西蘭村一點點步入正規。
趙子川也看了一眼霍成珠，收回目光道，「這人，沒用錯。」
「就是這人工……」
賬上看，三百萬雙鞋的淨利潤有七百多萬……人工呢，給五百高薪一個月才七十五萬。
「你去跟石叔說，加200全勤獎，夜班少上三小時。」
「好。」
葉思文沒什麼別扭，奔車間就去了……老段卻有些納悶，「你這是為什麼，削弱管理層威信？」
就像老段不屑于用家世……趙子川也不屑于偽裝，「我和他有仇，但這不妨礙，他是個有用的人。」
「走，帶你看點不文雅的。」
老段笑了，整理整理西裝，有點無奈，「你還真打算教我？」
「嗯。」趙子川一本正經。
他知道眼前的男人，會爆出多大的能量，他說，「不僅教，還得明明白白告訴你……」
開車上路，奔騙子工廠。
趙子川一環一扣的，解釋了一下過程，「我早和姜萬勛談了vcd，也知道vcd即將升級。」
「抓著這個信息，我用盜版技術、8188套配件，交換20畝廠區。」
老段听到這里，思緒也飄回往昔。
他眼里泛著光彩，贊嘆道，「看見超薄vcd之前，有一份千燕盜版技術擺在面前，我可能也會心動。」
趙子川看了一眼老段，毫無隱瞞道，「原計劃就不說了，新產品提前問世，我有了新策略。」
「回來之前，我和姜萬勛聯系了一批vcd配件。」
「vcd上游廠商為了盡快回籠資金跟上新市場，也爽快的答應了……一套配件，680。」
「也就是說，我用500多萬左右，買下了20畝廠區。」
「至于這500多萬，我一毛也不出。」
「只要再賣騙子一個8188套，20畝廠區等于是沒花錢……當然了，這一切的前提，是我有人脈，掌握了內幕消息，且了解騙子的銷售網。」
「明白麼？」
老段愣了一下，又擰住了眉頭，「你在暗示我，應該利用家里的資源？」
趙子川就是這個意思。
他鄭重道，「資源擺在那，就是一坨屎……你用了，發揮出它的光彩，叫本事。」
「把資源當成屎，擺在那里，叫傻逼。」
「不對……」老段執拗的擺手。
他說，「憑家財、憑父輩積累，戰勝同齡人，這勝之不武，這不公平。」
听到‘公平’，趙子川心底一些東西爆發了，「什麼是公平？」
「你怎麼撇開家世，都有人上桿子給你便利，給你指引……甚至不惜虧本，讓你成才！」
「我，西蘭村呢？」
「我們辛辛苦苦存了八萬多，夢剛開始，就結束了……」
「西蘭村、時月，多聰明的姑娘……她卻因為家里條件不好，高中沒念就去了技校。」
「知道為什麼？」
「就因為技校包分配！」
「她最大的夢想，就是去看一看長白山的白雪皚皚，看一看長白山上是不是真有人參。」
「知道多近麼，12個小時火車……就這，她都舍不得去！」
老段正在承受一場恐怖的精神較量，他擰著眉頭，看向窗外，「你這是詭辯，是偷換概念。」
趙子川笑了。斜眼質問道，「品質過硬，被外資入侵且冷藏的產品，它在垂死掙扎時，公平何在？」
「優秀產品，因為沒有背景，被阻隔在市場之外時，公平何在？」
「國貨做到1；1仿真，連專業鑒定都分辨不出，卻只能賣人家百分之一的價格，公平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