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趙子川沒出息了，拿電話的手都在顫。
華為在5g領域一枝獨秀，引來國家機器圍剿時……趙子川羨慕的哭了，那是他奢望了一世的榮耀！
但前世，他只能站在山下遙遙望著山頂，仰望別人的錚錚鐵骨！
而他……面對洋鬼子的無理要求，面對層層壓榨和欺凌，只說了一次no，就幾乎粉身碎骨！
但這一世，不同了。
趙子川眼里閃爍著主宰的光芒，也極力克制著心中狂熱。
他叮囑田馨，「散出消息，設計稿，尋找優質雜志社合……無論對方出多少錢，你都保持微笑，看他們狗咬狗。」
「好，你呢？」田馨親見了‘設計稿’在魔都時尚圈引起的轟動。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下一步是什麼……可趙子川的回答，讓田馨只有一臉的迷惑。
趙子川說，「挨罵。」
閉關七天。
恍如隔世。
趙子川掛斷電話，走出了車間，就看見了匪夷所思的熱鬧。
葉思文、時月幾個姑娘，在了十幾張桌子前奔走……桌子上，擺滿了紅色座機，纏繞、混亂的電話線，像破爛一樣堆在地上。
嘿！
一聲號子。
六組、二十四個人，扛著六根原木往村里沖……真是奔跑！
還有一個扛著線滾，跟著工人跑，「快點，快點。」
「它麼的，突然就這麼急！」
「上頭領導，是腦子吃屎了？」
並不是上頭領導腦子吃屎……而是上頭領導，被更上頭的領導罵懵了。
領導，是這樣說的，「看看！讓全國人看一看富春縣多牛逼，看看咱對返鄉企業家，對杰出設計師，有多冷漠！」
「124個知名企業，站出來發聲！」
「8324個學子，要求我轉告西蘭……設計學子某某，願以西蘭為榜樣，願少年西蘭，與國無疆！」
「而我們！富春縣除了招商辦之外，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電話里，還有另一個聲音。
在西蘭村。
時月看見了趙子川，立馬跑上來，呼呼喘著說，「電話，接不過來了……但大致就三種人。」
「一種罵你缺德，質問你為什麼公開相關技術和材料，斷大家財路。」
「一種是問代理費用，或訂購狀元紅的。」
「還有學子，主要是設計專業的學生，向你表示敬佩的。」
「思文姐忙炸了。」
「她讓我問問你……要不要發貨，多少錢發貨，產能跟不上怎麼辦，物流跟不上怎麼辦！」
「能跟上。」趙子川要拔刀了，先除草。
回頭，趙子川看了一眼葉思文，淡聲道，「跟她說，那兩雙滿天星是給她做的。」
「我出個門。」
豬養肥了，得殺了……
趙子川開著破面包，叫上許國良，就奔了騙子工廠……廠門口，他就能听見殺豬一樣的嚎叫聲。
許國良樂了，「川子，你日他媽了？」
「罵也太狠了。」
豬熟透了而已……循著罵聲，趙子川找到了辦公室。
「嘿。」門口一靠，趙子川點燃一根香煙。
西裝男徐天眼珠子通紅，踩著一滴碎玻璃，碎瓷片，呼呼喘氣。
他一看趙子川，激動的咬掉了嘴唇上一塊肉。
「你，你忒麼還敢來！」
「弄死……」
沒等這廝沖上前，大號管鉗子，就指了徐天腦門上。
趙子川則是青煙一吐，笑著往前走，「說三件事。」
「第一，狀元紅上，根本就沒有s標。」
「第二，電話訂購是唯一渠道。」
「第三，狀元紅定價是25一雙，我一雙能賺三塊，而你，賣30也沒利潤。」
徐天已經知道了，‘復刻紅狀元’死路一條。
他呼呼喘氣，一個勁兒的舌忝舐著血淋灕的嘴，似乎要把趙子川擱在牙床子上，磨碎了。
趙子川十分喜歡徐天的樣子。
他笑道，「明白就好。」
「少輸當贏。」
「廠賣我。」
徐天恍然大悟，自己的廠早就是人家的囊中之物，自己還算計呢！
「放屁，我能……」
趙子川一抬手，笑道，「你就是一打工的，出了事，有領導頂雷，干嘛拼命啊……我呢，給你一vcd裝配技術，你拿著它，去找大老板。」
「能明白我的話，就去請示。」
「不明白，我走。」
說完，見這徐天不吭聲，趙子川扭頭就走。
「慢著……」徐天出聲了。
他眼神漸漸平靜，還閃著幾分聰明，「我知道你弄了一批vcd配件，可我沒見你賣……你不是誆我？」
恰好，桌上有一份富春時報，趙子川拿起來又摔在桌上。
「富春縣才多大的盤子，我看得上麼？」
「一千五的配件，我只掙你三百塊錢，一台賣2200，你毛利700。」
「當然了，你是個廢物賣不掉，怪不了我。」
「你忒麼才是廢物！」徐天出口就罵。
局面，幾乎是定了……就像井底之蛙，它未必有多大斗志，可就一個出口，不爬井怎麼辦？
咽了口吐沫，徐天拿出了大哥大，「等我，打個電話。」
成一半。
趙子川背著手往外走，跟許國良調侃，「這廠，怎麼樣？」
騙子廠規模夠、地方大。
有小樓辦公室。
花壇，草坪，純大理石鋪的院。
許國良一臉憧憬，說，「還忒麼用說，我的修車廠要是能開這麼大……」
「別要是……」趙子川等的，就是這個。
他一指腳下，笑道，「這廠歸你，汽修廠歸我……你一個修車的，佔街面門面，屬實浪費。」
「兄弟，你忒麼玩呢？」許國良眼珠子瞪滴流圓。
他回頭看了一眼廠，瞪眼珠子道，「這廠，最少得值1000w！」
富春縣商業用地，一畝30萬。
騙子廠得有二十畝地，加上地面建築，真值1000w。
買不起。
不過，徐天一手端著大哥大，笑容諂媚的跑上來了，「趙總，材料、設備歸你，價格好說……」
「別好說。」趙子川抬手打斷。
他比劃了一個七的手勢，不容辯駁道，「7000套vcd配件，送倆技術員，這廠歸我。」
「你……」徐天臉色大變。
趙子川搶先開口，諷刺道，「怎麼著，還想跟我搶市場？」
「看不見新聞？」
「姜萬勛替西蘭發聲，先訂了十萬雙鞋……各行業紛紛響應，給西蘭添了350w的訂單！」
「我背靠千燕，做vcd可比做鞋容易。」
這時，大哥大冒出一個女聲，聲線略粗，「你，為什麼不做vcd？」
趙子川一聲恥笑，「你們是奸商，圖錢。」
「我，企業家，圖千秋萬世。」
25塊錢一雙狀元紅，隱約印證了‘不圖錢’，公開設計稿，似乎也和企業家這吹噓吻合。
而這廠全國範圍嘩然的營銷，也詮釋了趙子川的可怕。
電話對面，遲疑了片刻，「一萬套……」
「再見……」
「9000！」
趙子川听見一萬套，起身就走，听到9000又轉了身，「也甭廢話，8188套，湊個吉利數。」
「同意，先拉走一批配件。」
「好。」粗嗓子女人，答應了。
「簽合同。」
趙子川笑逐顏開，沖上去，沖徐天手里的大哥大贊美，「您可真是女中豪杰，大氣。」
「那個……狀元紅幾百萬訂單，等著生產。」
「搬……簽合同就搬。」電話對面，粗聲線那女人可挺忙。
她飛速翻著電話本，時不時，蔥白的手指按在某個號碼上，看助理一眼……助理看了號碼，立刻撥號。
女人怕被騙，正瘋狂詢問vcd相關。
可惜，她的提防毫無意義。
她知道的，只屬于這個時代……而她面對的人，屬于未來。
當下，Vcd盜版熱的沒譜，96年頭半年，還有足足千億的蛋糕等著瓜分！
最重要，粗嗓子女人發現……8188套一千萬，折算成本一台1220元，比在一級代理手里拿貨，還要低80塊！
粗嗓子女人越查越高興，竟覺得，他趙子川是個財神。
「好事，這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