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文來的凶，可真對上了趙子川熾烈的眼神，心一咯 。
「別……我老實點。」
她抬起趙子川一只手，搭在了自己小腰上，背著身，往趙子川懷里挪了挪……
這夜，真美。
真特麼操蛋。
趙子川五點多就起來了，開著破面包去了縣里……他本想，扯上一些好布料，買點新棉花，給葉思文做一套好被褥。
但一琢磨，還能有了媳婦忘了娘？
又一琢磨，西蘭村呢？
索性，把市場上賣布料、賣棉花的，全都帶回了村。
回村時，正好看見徐老實在地里摳蘿卜，趙子川便吆喝道，「徐叔，給各家嬸子叫來，扯布做被褥，公費。」
「說好了，硬性標準……誰不扯，或扯了不用，一個月不開支。」
也是趕上了……昨晚上開大席，西蘭村是一雪前恥，也讓十里八鄉知道了一個月250的高收入。
這一早，各村奔生活的男女老少就到了西蘭村，就在車間里呢。
徐老實傳了話，那一句‘公費’，又讓外人紅了眼。
西蘭村自然是面上戴光……時月她媽，別提多氣人，「川子啊，有點錢就不知道咋瑟了。」
「昨天擺那麼好席面，今天，又給大伙扯被褥。」
「不蓋還不行？」
「這忒麼的，我拿一千五百塊錢，都不知道咋花了。」
另一個嬸子，立馬上來唱雙簧道，「川子哪是瑟呀……他是告訴咱，用不著省，日子好起來了。」
「沒瞧見？」
「昨那女娃也是個大人物，給縣官打電話咧……我問了東來，那女娃用的手機，比大哥大還貴呢。」
鄰村，一個和西蘭村帶著親家關系的婦女，她急不可耐的上來，「大姐，就別眼饞我們了。」
「言語一聲，讓我們也能有個班上，行嗎？」
車間里熱鬧，趙子川這也躲不掉。
十里八村的同齡人，多數都是同學、校友……有羨慕的、有想巴結的，還有被老媽磨嘰一宿‘看看人家趙子川’的。
首當其沖的，就是錢小豪。
錢小豪真是大金鏈子，穿個貂，胳膊下頭夾個包。
他帶著一幫老同學，進院，就沖趙子川嚷嚷，「不是我說，大川，你有什麼可顯擺的。」
「我媽念叨了一晚上……喔⺪，我以為多大事呢，弄半天，就一破鞋廠。」
「你也沒什麼出息啊？」
錢小豪，一個上學時候被揍了n+1次的帥比……得說，這小子真帥，有一張鮮肉臉，也有爺們的豪橫。
他家也牛掰……
早七八年，富春縣最大的供銷社就是他們家的。
趙子川家還吃玉米面，芥菜的時候，人家就吃膩了油餅，混上二菜一湯了。
家里有錢，長的還帥……錢小豪自然是仰頭走路，逮誰欺負誰。
可惜，踫上了新生趙某、許某。
這會兒‘立棍’，沒欺負孬種的，都是挑狠茬子拾掇……趙子川、許國良一入校，就盯上了錢小豪。
錢小豪被各種‘行俠仗義’，蔫了，人生灰暗也記下了。
這些年，他有一點點成績，必須來先一趟西蘭村，就算挨揍，也得在趙子川面前顯擺。
咋說呢。
前世，趙子川心里膈應……今生，覺得挺好玩的。
「是沒啥出息。」趙子川笑了下，心里也沒什麼戾氣。
他歪頭看了一眼門外的同學，笑道，「都是老同學，眼瞅也過年了，聚一聚？」
「行……」有念舊情的，听見聚一聚，立馬就笑了。
錢小豪卻開口攔，還一臉嫌棄的瞪了眼身後，他說，「跟他聚什麼啊？」
「一月250，講一點同學情了？瞧不起誰呢？」
「也就能忽悠忽悠，你們這些沒見過世面的。」
損了同學，錢小豪立馬扭頭，用他價值不菲的牛皮包，指了一下趙子川，「再說了……張羅聚會，你有錢？」
「我可听說了，鞋廠坑了西蘭村八萬多塊錢。」
「當然了，八萬對你是大錢，對我來說，就是一頓酒局的事。」
「別說師兄弟不仗義……你開口，叫我一聲大哥，這八萬塊錢我借你了，不要利息。」
「哥，豪哥。」趙子川真叫。
他還沖錢小豪笑了下，才沖門外的同學招手，「別外頭站著，屋里請……咱們之間還生分個屁。」
「嘮嘮，聚聚，也相互幫襯幫襯。」
錢小豪听一聲‘哥’，是心花怒放，伸手就往包里模……可這錢沒拿出來，就被同學擠開了。
「我就說，大川不帶跟咱擺譜的。」
「哥，我在外頭干了三年技工，能在你這兒混口飯吃不？」
新聞稿一登報，鞋廠得擴大十倍……那時候，機器活可就得這些同學了。
也不光這個。
90年代的哥們情誼，瓷實。
趙子川沒含糊，一抬手，「吃好喝好玩盡興，再說工作的事。」
「唉！」錢小豪抓著一摞錢，卻成了擺設。
他這脾氣可上來了，「話說這麼滿，砸腳面上可難看，我說川子……」
「川子。」葉思文听見嚷嚷就醒了……我男人還能讓人瞧不起了？她穿著睡袍，揉著眼楮就走出了房間。
「哎喲喔⺪……」男同學嚇的一縮脖，跳開一米遠。
「這，這是嫂子？」
「川子，嫂子也太漂亮了。」
摟也摟了，抱也抱了，再說‘不是’可就牲口了……趙子川沒含糊，沖葉思文一怒嘴，「晌午出去吃飯，你準備準備。」
「唉。」葉思文乖巧一點頭，又回了屋。
就這驚鴻一瞥，錢小豪心里酸的不是滋味，開口就說，「有什麼了不起啊。」
「女人麼，有錢就……」
牛皮還沒吹響呢，錢小豪又被推開了。
「麻煩您，讓一讓。」
成橙、帶一中年男子，被七八個保鏢圍著，又一次擠開了錢小豪。
助理有事，也沒空寒暄，只拿出一張銀行卡，「姜總說，這一百萬扯電話、加修路。」
這一刻，鬧哄哄的院里，鴉雀無聲。
錢小豪也是大氣不敢喘……他側著身子，從保鏢和牆之間擠到了前面，看見成橙身邊的中年，結巴了。
「我，喔⺪，你不是招商辦那個誰麼？」
招商辦哪個誰，也沒看一眼錢小豪。
他走上前，跟趙子川握手，調侃道，「小伙子，優秀青年返鄉創業，可是有極大的優惠！」
「你是太有錢了，還是沒把我們放眼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