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最先發現的嗎?」
文森特走到雲橋身邊問道。
「嗯。」
雲橋的狀態比剛才已經好了一些,不過仍蜷縮在玫瑰的懷里。見文森特朝自己問話,就點了點頭。
「詳細說一下經過,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文森特拿出警長的派頭和氣勢,將近兩米的身高,目光威嚴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身形嬌小的雲橋。
「嘖嘖嘖,你這是在審問犯人嗎?」
雲橋被文森特嚇得側頭避開了他的目光,玫瑰卻是毫不畏懼的與其對視,嘴角帶著一絲冷笑說道。
「我、榮非、顧清、張教授。我們四人一直都在樓下沒有上來過,沒有作案時間。所以除我們四人以外,在樓上的所有人都有作案的嫌疑。」
文森特也是絲毫沒把玫瑰放在眼里,義正言辭的回答道。
「我我…沒有啊,我剛上樓還不到三分鐘,進屋月兌衣服就去洗澡了。」
田芃連忙為自己開月兌。
「雲橋,不要緊張,先說一下情況吧。」
謝忠靠過來輕聲說道。
「嗯,我和玫瑰姐在房間里聊了一會天。玫瑰姐離開後,我一個人又覺得有點害怕,就想去樓下找點酒喝。經過亨利的房間時,听到里面有水聲,剛開始還沒在意,可隨後就聞到有血腥味。于是我就去敲門,沒想到門是虛掩著的,自動就開了一條縫隙。
然後就聞到了更濃的血腥味,等我把門推開,就看到亨利躺在地上,頭下面還在流血。我被嚇的大聲叫了出來,玫瑰姐最先從房間出來,之後就是你們一起過來了。」
「你沒有走進亨利的房間是吧?」
文森特又問道。
「沒有,我一直都只是站在門口。」
雲橋答道。
「那你剛出門的時候,走廊里還有其他人嗎?或者有沒有听到腳步聲、關門聲之類的。」
「也沒有。」
這時房間里的顧清突然喊道。
「二位美女,麻煩你倆把鞋子月兌下來借我看看唄。」
文森特聞言連忙轉身回到門口。
「有腳印?」
「是啊,不過不是在門口,而是在里面。」
顧清蹲在枕頭上,歪著頭指著亨利尸體右側不遠處的地板說道。
文森特一听,就在門外側身跪下,雙手撐著身體,用傾斜的視角去看顧清指著的那處地板。
果然看到深棕色的地板上有一串模糊的鞋印,雖然看不清具體的花紋,但鞋印的大小卻是看的清清楚楚,大概是36碼。
這麼小的鞋印,只能是兩位女士的了。
「不用看了,鞋印是我留下的。」
玫瑰不知從哪里變出一根女士香煙,含在嘴里吸了一口後,笑著說道。
「我看亨利長得挺帥身強力壯的,就想找他聯絡一下感情,沒成想卻被嫌棄年紀大,唉!出來後我就去找雲橋妹妹聊了一會天,然後回房間準備休息。正要卸妝呢,就听到了喊叫聲。如何啊警長先生,我說的這些合不合理,可不可信呢。呵呵呵。」
「你…」
文森特感覺受到了戲弄和挑釁,正要發怒卻是被最後趕來的張教授攔住了。
「好啦好啦,大家都稍安勿躁,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接著見顧清已經檢查過門口區域的痕跡便問道。
「還有什麼發現?」「從浴室到房門這段距離的地板都被這條浴巾擦過,太干淨了。房間里目前只看到了三種痕跡,一種是玫瑰小姐留下的鞋印,還有一種鞋印和一種腳印,看尺寸極其相似,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都是亨利自己留下的。」
顧晴搖頭道。
「用塑料袋包好雙腳,大家就可以親自進來查看了。」
顧清隨後又補充道。
半小時後,所有人退出亨利的房間。
最後出來的文森特將房門關上。
「亨利的尸體…就放在那里不管嗎?用不用包裹一下。」
臉色煞白,幾乎與田芃有的一拼的謝忠,強忍著惡心提議道。
雖然拍電影時經常會用到一些以假亂真的血漿啊,乳膠死尸啊之類的道具,但距離一具被謀殺的,還未完全僵硬的真正的尸體如此之近,對謝忠來說卻是第一次。
更何況十幾分鐘前,這個人還跟自己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說過話。
這種前後反差強烈的刺激,讓謝忠跑到隔壁衛生間里吐了三次。
「謝導演還真是古道熱腸啊,那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吧,我可是要回去睡覺了。呵呵呵,明天見。」
玫瑰嬌笑一聲,回到位于另一側走廊的房間。
「這里有死人哎,不用換房間的嗎!我…我是不敢在這層住了,還是去三樓吧。」
自從與榮非一番交談過後,田芃的臉就一直是煞白煞白的。剛剛親眼見過亨利的尸體後,跟謝忠輪番去隔壁衛生間干嘔,並最終以吐了五次的成績,將第二名謝導演遠遠的甩在身後。
哆哆嗦嗦的說完,轉身就想往三樓走,可見其他人都沒有動身的意思,就把邁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
他現在一個人可不敢上樓。
「怎麼?大家聚在這里不離開,是準備現在就進行投票嗎。」
榮非環顧眾人問道。
「既然不投票,我就去睡覺了。好多年沒睡過軟床,也不知道能不能適應,呵呵呵。」
見無人回答,榮非自顧自的說了一句後,走進隔壁房間關上了門。
「他…他住死人隔壁啊!」
田芃露出見了鬼似得表情。
「他不是說自己是殺人犯嗎,你覺得殺人犯會怕死人?」
張川拍著田芃肩膀笑道。
「你還笑得出來,死人啦!你們都不害怕的嗎。」
田芃此時明顯有些情緒失控的征兆,一把甩月兌張川的手臂,聲嘶力竭的吼叫著。
「別緊張,別緊張。來,抽根煙舒緩一下情緒,不會沒關系,我可以教你。」
顧清湊過去摟住跳腳的田芃,將嘴里叼著的半截香煙塞進田芃嘴里。
「咳咳…咳咳…」
田芃下意識的就了一口,立刻被嗆得咳嗽起來。
「怎麼不怕啊,別看我現在像個沒事人似得,其實都快嚇尿了。但害怕解決不了問題啊,你害怕殺手就會心軟不殺你嗎?所以啊,害怕歸害怕,但還是要保持冷靜。不想死最好的辦法,就是盡快揪出殺手,你說對吧。」
「嗯…顧哥你說得對。」
田芃哆哆嗦嗦的點頭,臉色卻還是煞白煞白的。
「睡覺睡覺,都快凌晨一點了。反正殺手今天的任務也完成了,接下來的23個小時內大家都是安全的,趁著機會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張川伸了個懶腰,努努囔囔的走進另一邊的隔壁房間。「啊…張哥也住死人隔壁。不對啊,張哥之前不是去三樓了嗎!」
一驚一乍的田芃話音剛落,就看到富川亂吾去到另一側的走廊里,選了個沒人的房間進去。
榮非咧嘴一笑,選了富川亂吾對面的房間。
「教授您年紀大了,爬樓梯也不方便,不如就住在二樓吧。」
見二樓還剩最後一個空房間,顧清對張教授說道。
「也好,那就謝謝大家讓著我這個老人家了,呵呵呵。」
張教授也沒推遲,哈哈一笑,進到最後的空房間里。
謝忠見沒有空房間了,眼珠子一轉扯著田芃胳膊問道。
「田同學不是想去三樓嗎,咱倆換怎麼樣。」
「啊…」
田芃一臉懵逼。
「你不反對我就當你同意了哈,」
二樓的八個房間全部住滿,分別是玫瑰、雲橋、死了的亨利、張川、榮非、富川亂吾、謝忠和張教授。
不過雲橋此時還站在走廊里,臉上淚痕未干,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雲橋你是繼續住這里,還是去樓上。」
顧清問道。
「我…我還是住這里吧。」
雲橋猶豫了一下答道。
「我去樓下拿些酒,能不能拜托三位,等我回來以後再離開。」
雲橋又對三人央求道。
「田芃你陪著雲橋去吧,我和文森特說幾句話。」
顧清拍著田芃肩膀說道。
等二人離開,顧清和文森特對視一眼問道。
「警長不去休息嗎?」
「別跟我裝傻,你也發現亨利的傷口有問題了是吧。」
文森特冷哼道。
「呵呵,裝傻的又不止我一人。走吧,抓緊時間一起去看看。後面估計還有人在排隊呢。」
顧清故意大聲說道,而後重新打開了房門。
進入房間後,顧清先去浴室的浴櫃里找來幾根棉棒,這邊文森特已經將亨利有些僵硬的尸體翻了個面,讓後腦的傷口暴露在明亮的燈光下。
「你來還是我來?」
顧清在尸體旁蹲下後問道。
「你來吧。」
文森特道。
「唉,其實我有潔癖的。」
顧清嘆了口氣,但還是開始用棉棒清理尸體傷口,同時口述傷口情況。
「枕骨碎裂,裂口不規則近似橢圓形,傷口周圍有骨頭碎片,初步推測應該是滑倒後腦撞擊地面造成的…」
「直接說重點。」
文森特不耐煩的說道。
「重點就是這種死法放到別人身上不稀奇,但亨利可是冒險家啊,冒險家身體的平衡能力應該很強的對吧。我剛剛看過他的腳掌,有一層很厚的繭子,加上浴室的地磚本就是防滑的。不小心摔倒的可能性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還有這傷口也不對,人的頭骨可是很堅硬的,即便真的是摔倒撞到了枕骨,最多也就是骨裂,不可能碎成這個樣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
沒等文森特說完,外門突然響起急促的跑步聲。
二人意識到可能出事了,剛剛站起身來,就見田芃滿頭大汗的沖過來,扶著門框氣喘吁吁的喊道。
「雲…雲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