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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大事成矣!

「大人,點子上鉤了。剛剛余六七和範三在巷口遭到伏擊,余六七身死,範三重傷逃了回來。屬下去查看過,余六七的鼻子被割掉了。切割的手法、刀口跟之前遇難的兄弟們一模一樣。」

「听你話里的意思,被他跑了?」

黑暗中響起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

「屬下該死,請大人恕罪。點子出現的時機過于突然且身手凌厲,未等埋伏在四周的弟兄們反應過來,點子便逃走了。不過已有一個小旗的弟兄追了上去,想來這次絕不會再讓他逃月兌。」

黑暗中的聲音沉默了許久後,才又緩緩說道。

「點子潛伏在文登府多年,論地形比我們熟,想在城內抓住他恐非易事。只怕他自知不敵,尋隱秘之處藏身就此不出,咱們的一番謀劃也便落了空。通知追擊的小旗,化整為零,可犧牲三兩人為餌,勾起點子的殺性。待城門開放,引他出城。」

「大人高明,屬下這便去辦。」

……

再有不到一個時辰,何府的出靈隊伍就將出發。此時七八名下人在燒毀的主樓旁,用杠子和繩索,將沉重的棺木抬上牛車。

院子里還堆著靈幡、孝服、紙人紙牛、元寶金錁子等諸多下葬時要用到的物品。

張龍趙虎守在秀樓外,听著秀樓里傳出小姐何淑萱的叫喊聲,兩名壯婦正苦口婆心勸其穿好孝衣。

但此時何淑萱畢竟是瘋的,其間免不了要使上一些非常規手段。

李奉孝身著全套鱗甲,手拄爛銀槍立于兩院間的牆頭之上。

阿姐即將下葬,弟弟著甲送行。

「大人,標下在荔長巷東西兩頭都尋了個遍,未見什麼小乞丐,也沒找到顧道長的蹤跡。」

王朝躍上牆頭,在李奉孝耳邊低聲道。

之前顧清走時說今日出城後會有一場大戰,屆時看他眼色行事。

當時李奉孝被木盒子中的三十七個仇寇鼻子所震撼,心中只顧得對邢戾愧疚,也就沒細想。可待顧清離開後,卻是越想越不對勁。

什麼叫看他眼色行事?

還有是要與誰開戰?那群妖道嗎?

可妖道不是藏匿在城中某處嗎,何時逃到了城外?

若妖道逃到了城外自然是要遠遁,出靈的隊伍又怎會與妖道相遇?

唉!早知道當時就問的詳細些,總好過現在一頭霧水,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

想及此處,李奉孝頓覺心中有些煩悶,揮了揮手讓王朝退下。

自到了文登府後,至親之人便遭遇接二連三的變故,讓李奉孝心神大亂,有些進退失據了。

這若是在戰陣之上,豈不是要害死許多兄弟。

不行,必須早作打算。

見家丁們已經將姐姐的靈樞安穩的抬放到牛車上,李奉孝躍下牆頭,招來四名親兵布置起來。

「張龍趙虎,待會出靈時,你二人棺前開路,無論出現何等異狀,必須護住姐姐遺骸的周全。」

「王朝馬漢,你二人護住小姐,跟隨在我身後。若有狀況,需保證淑萱不得受到半點傷害。」

「現在去著甲,佩弓,飼馬。兩炷香後,此處集合。」

「標下領命!」

交代完後,李奉孝心下稍定,獨自拄槍守在秀樓門前。

……

「呼哧~呼哧~」

從寅時初到寅時末,邢戾幾乎跑遍了大半個文登城。饒是他武藝精湛,吐納術修為高深,此時也已是氣喘如牛,不得不尋了個隱秘所在稍加歇息。

伸手從懷中掏出四個血淋淋散發著腥臭味的人鼻子,邢戾卻好似看到了珍寶一般,無聲的咧嘴大笑。

算上之前的已是有四十一個了。這一夜的收獲,竟是比得上往常的數月。

顧老弟真是我的福星啊,嘿嘿嘿。

把玩欣賞了一陣,感覺氣息已經平順,手腳力氣也恢復了七八成。邢戾將四個鼻子小心的揣入懷中,走出隱秘之所,開啟新一輪的獵殺與反獵殺游戲。

……

「掌櫃此時追蹤兩個,之前那個巷口深處有一個,朝東門跑去四個,還有三個被掌櫃的給宰了,這就是十人,正好一個小旗的人數。

何家巷口一死一傷,這便是十二人。按照城內傳聞,當日盜竊府庫的妖道共有十七人。十七減十二還剩五人。顧道長說他親手迷瞎一人,李鎮撫殺死兩人,五減三還剩兩人。難道妖道們已經傾巢出動了?為何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呢,也不知顧道長此時身在何處,若能與他商量一番,他應該能察覺問題所在。」

一身黑色夜行衣的九棍,躲藏在一處殘月照射不到的陰影里,即便是站在他的身邊,只要不出聲,都很難被發現。

與邢戾自客棧後巷分開行動後,九棍繞了一個大圈子,確定沒有尾巴跟著,便走了另一條路線前往何家所在的巷子。

看到掌櫃的突然出手打死一個妖道,正要再將另一個已被重傷的妖道斃于掌下時,突然從四周冒出來數人欲將掌櫃的困死。

好在掌櫃的機靈,也不貪圖即將到手的人鼻子,在包圍圈尚未成型之際,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掌櫃的在前面跑,一群妖道在後面追,而九棍則是遠遠的跟在妖道們的身後。

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身為密諜的二人能活到現在,自然是有一套保命絕技。

邢戾做蟬引誘螳螂,而九棍就四處觀察,看看是否有黃雀在後。

若發覺情況不對,立刻發出信號,而邢戾也就不再糾纏,尋找機會月兌身。

可若是沒有其他黃雀,那九棍自己就會化身黃雀,朝螳螂撲去。

等到了那時,螳螂們就會驚愕的發現,身後多了一只要命的黃雀不說,原本作為目標的那只蟬,竟然也他娘的是一只黃雀。

前後夾擊,螳螂們只有葬身雀月復一途。

之前的三十七個人鼻子,便是這麼得來的。

這套把戲邢戾和九棍早已玩的滾瓜爛熟,從未出現過失誤。

可今晚的情況卻是有些特殊。

一來螳螂的數量有些多,原本按照顧道長的預計,妖道們應該是分散在何府巷子兩側,每邊最多也就是三四人。可實際卻是有十人之多。

妖道的武藝不弱,九棍注意到掌櫃的身上已經添了幾道傷口。

二來掌櫃的好像有點殺瘋了。殺死對方四人,自己也受了些傷,按照以往的慣例,掌櫃的此時應該就此退走,而九棍則突然殺出為其斷後。

可如今看來,掌櫃的卻是一點退走的意思都沒有。九棍甚至有兩次冒著暴露的風險給出暗號,可邢戾就跟沒看見似的。

眼看著天色就要亮了,掌櫃的還沒有收手的意思。

顧道長只說讓掌櫃的引走妖道的一部分人手,可沒說要把他們全殺光啊。

掌櫃的不按計劃來,這怎麼搞!

九棍很迷茫,也很無奈。眼見邢戾又開始新一輪的獵殺,也只能將這些雜念拋諸腦後,小心的跟了上去。

……

府庫所在的西院內。

按理說負責值守府庫的衙役是不許睡覺的,可如今府庫里存放的稅銀都已被盡數盜走,剩下的盡是些糧食、草料、布匹等雖也值錢但卻搬運不易的財物。

所以趁著捕頭福阿六不注意,還是有些衙役靠著牆壁或窩在角落,偷偷打起了盹。

「喂,醒醒,都快醒醒,捕頭請大家伙吃夜宵了。」

「啥?老子莫不是睡迷糊听錯了,福阿六那個狗雜碎請吃宵夜,是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閉上你的鳥嘴,人家現在畢竟是捕頭,不再是街上的潑皮無賴,若被他听了去,有你好受的。」

「吃宵夜是好事,可總不能都去啊,總得留一兩個值守吧。」

「還守個屁,捕頭說了,如今庫里也沒什麼好物什,沒必要太著緊。統統去前院飲酒吃肉。」

一听有酒有肉,枯守了快一整夜的衙役們頓覺五髒廟里響起喧天的鑼鼓聲,忍不住的吞了下口水。

捕頭都發話了,這還有啥猶豫的,大伙一起去吧。

來到朝南的前院,只見院子正中用三張方桌拼成長桌,桌上擺滿了燒雞、醬肉、蹄膀、鹵蛋和一壇壇的燒酒。

四周還架起了火盆,跳躍的火光照耀在滿桌的酒肉上面。

油汪汪的,紅彤彤的,頓時更增添了幾分食欲。

「諸位兄弟,府尊有令,今日午時封閉城門全城搜捕妖道蹤跡,屆時還要辛苦大家。我福阿六深知各位兄弟不易,于是自掏腰包,買了些酒食犒勞大家,還望莫要見外,盡情吃喝。吃飽喝足之後,便隨我前去捉拿妖道。」

福阿六站在桌前,揚聲高聲說道。

隨後大手一揮。

「開席!」

衙役們早就等的不耐煩了,管他誰請客,管他搜捕誰,眼下吃飽喝足才是最要緊的。

「哎,捕頭和幾位兄弟怎麼還愣著,快來一起吃酒啊。我老吳還要敬捕頭您一杯呢。」

一名離福阿六近一些,上了年紀的衙役,一手抓著根雞腿,一手端著酒碗,嘴里也是塞得滿滿當當的。眼角余光瞥見福阿六和五個負責駐守前院的衙役們站在一旁,只是看著大伙吃喝,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開口招呼道。

福阿六笑著搖了搖頭,心里則在默數著數字。

「一、二、三…四十七、四十八…他娘的,周郎中給老子的蒙汗藥莫不是假的,怎滴還沒人倒下。」

「哈哈哈…老吳頭你酒量不行啊,這才飲了兩碗就…就…咦…我也醉了,這酒…真好,夠勁…」

福阿六心里數數已經數的不耐煩了,正懷疑是不是買到了假藥,就見飲酒吃肉的十五名衙役,猶如被收割的麥子一般,接二連三的栽倒。

「嘿哈!大事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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