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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余孽

剛剛還滿臉皺紋和污泥的老乞丐,一晃眼的工夫竟然變成了三十多歲蠟黃面皮的中年漢子。

沒有一點點防備的顧清被嚇得身子朝後仰倒,還是老乞丐手疾眼快拉了他一把,才沒磕到後腦勺。

「嘿嘿,怎麼樣,老哥這手藝還行吧。」

說完,老乞丐低頭將臉埋在雙掌之間,一頓揉搓再次抬頭。

這次卻是換成了一張虯髯大漢的面皮。

然後再換是風韻猶存的美婦人,再換又是一臉正氣蓄著三縷長須的老學究。

「再來再來。」

緩過神來的顧清看的起勁,鼓掌喝彩示意不要停。

「來什麼來,老夫已經多年不行走江湖,這五張面皮是僅剩還能用的了。」

「你才換了四張臉,還有一個呢,不是把你自己的臉皮也算進去了吧。」

「再給我根煙就告訴你。」

換回本來面目,老乞丐小心的將四張薄如蟬翼的面皮收好後,諂笑著說道。

「少來,好像誰稀罕似得,川劇變臉我吃頓火鍋能看半個小時。哎我問一嘴啊,你這…不會是人皮做的吧?」

顧清不是小氣的人,可就帶了大半包煙過來,抽一根少一根啊。這案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破,少了精神食糧可是對破案大大不利。

「給我根煙就告訴你。」

「滾吧你。」

兩人正打著哈哈,丑姑不知道從哪突然冒了出來。

「剛剛收到消息,府衙準備要封城了。」

將顧清拉到一邊,丑姑低聲說道。

「封城!是要全城搜捕那群妖道了啊。」

顧清琢磨了一下後猜測道。

看來那個董知府也不是將破案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這是準備雙管齊下了。

這可就大大的不妙啊。

根據目前的線索分析,藏寶圖殘片很可能就在那伙妖道身上,如果妖道被府衙抓了去,那自己豈不是就沒戲了。

得不到藏寶圖殘片,這趟副本不就是白下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每一片藏寶圖殘片都是唯一的,那想要通過大廈頂樓神秘人的考驗,就必須一片不漏。

從妖道身上獲取和從官差身上獲取,那個更容易?

「知道何時封城嗎?」

顧清問道。

「說是明日午時,介時全城搜捕,何日尋回庫銀,何日解封。」

「只是提到了庫銀?沒提城外莊戶被劫掠的事情?」

丑姑聞言仔細想了一下後,點了點頭。

「嘶!這個董雨亭好手段啊。」

顧清一听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什麼封城搜捕都是假的,放出這個消息分明就是告訴那群妖道。明日午時前交出庫銀,就當這事沒發生過。至于你們在城外劫掠財寶,屠人滿門的事情,本官可以既往不咎。

相比于保住官位,死幾個鄉紳又算得了什麼。

「你爹怕是要糟。」

顧清突然說道。

「誰爹?你說何汝道,你還懷疑我是何淑萱,你有病吧。」

丑姑像看傻子似得看著顧清。「何汝道是誰的爹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庫銀被追回,而那群妖道又逃出城去,他就是必死無疑了。」

顧清分析道。

「為什麼?庫銀都找回來了,何老爺不是該沒事了嗎。」

丑姑不解的問道。

「你想啊,庫銀被盜這事傳的滿城皆知。即便最後庫銀全部一文不少的找了回來,也總得有個交代吧。誰偷得?怎麼偷的?又是怎麼找回來的?這些事必須交代清楚啊,不然刑部可說不過去。」

「所以,何老爺還是要被推出來頂罪!」

「我猜是這樣的。但也有另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就是那群妖道根本不理會董雨亭的言外之意,拒不交出被盜的庫銀。」

「這樣何老爺就會沒事了?」

「怎麼可能,還是一樣要被砍頭。只不過罪名可能會有區別。」

「我沒看出有什麼區別,都是要死。」

丑姑冷哼道。

「不不不,區別大了。如果那群妖道選擇前一種,退回庫銀安然離城,那麼何汝道就死定了。可如果妖道拒絕董雨亭的好意,那就還有一線生機。」

顧清搖頭晃腦的說道。

「再賣關子信不信晚上真給你吃狗食!」

丑姑威脅道。

清晨時候顧清說餓了要吃飯,丑姑問他要餿的爛的還是狗食,當然是逗他玩。雖是乞丐,但荷包里也是有幾枚銅板的。

出去討了一圈沒討到什麼像樣的吃食,丑姑就花錢買了兩張燒餅帶回來給顧清。

人家畢竟是俠道,不是乞丐。

招待客人總不好用家常飯菜,必須改善一下伙食。

顧清也不是被嚇大的,攤了攤手道。

「不是我要賣關子,實在是有些關竅還沒想清楚。現在能告訴你的就是,要想何汝道活,就必須趕在府衙前抓住那群妖道,將一切罪責與何汝道撇清才可以。」

「那就去抓啊,你不是俠道嗎,你不是斷案如神嗎。」

丑姑顯得有些焦急的說道。

「抓是肯定要抓的,但問題是怎麼抓?據說那伙妖道有十幾個人,並且各個武藝超群還會法術。除非能找到能與之相匹敵的人手,或者調集軍隊,否則就是去送死。哎對了,你們丐幫有沒有會打狗棍或是降龍十八掌的高手,不用太多,有四五個就行。」

顧清突然想到了好主意,興致勃勃的問道。

「什麼丐幫?什麼棍什麼掌,你莫不是發燒糊涂了?」

丑姑關切的伸手模了模顧清的額頭。

……

文登府北城有一大片荒地,前朝時被圈起來養草牧馬,收復後因為城內居民稀少的關系,也一直無人踏足,荒廢至今。

退去軍裝,戴著斗笠的趙虎舉目四望。

聚仙橋…聚仙橋…哪里有橋?

找了一圈沒找到聚仙橋的影子,趙虎腦子里面突然靈機一動。

有橋必然有水,循著水路自然就能找到橋了。

想到了辦法,趙虎嘿嘿一笑,走到不遠處的小河邊,沿著河路朝下游尋去。

走了兩炷香的工夫,果然看到前方河道兩側殘缺的橋墩,橋身卻是不翼而飛,也不知是被洪水沖垮,還是人為破壞。

躺在橋墩旁邊曬太陽的家伙,可不就是自家大人心心念的顧道長嘛。

「顧道長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昨晚你沒了蹤影後把我家大人急的呀…」

剛一見面,沒等顧清說什麼呢,趙虎就巴拉巴拉先把昨晚李奉孝的所作所為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個清楚。

這也是顧清紙條上指名由趙虎前來的原因,這家伙的口齒太伶俐了,能學明白話。

整整十多分鐘的時間,都是趙虎在說,顧清楞是連打斷和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嘶~這哥們未免太能說了。

顧清的本意是找趙虎來能把自己的計劃跟李奉孝說清楚。可如今看來,有些過猶不及啊。這家伙會不會把原本只有五成把握的計劃給吹到十成?

顧清陷入深深的懷疑中。

好不容易等趙虎說完,舌忝著干裂的嘴唇要水喝,顧清趕忙問道。

「昨晚把我擄走那個蒙面人與你家大人是舊識?」

「這可就說來話長了,那是五年前的某一天,我還不是大人的親兵,大人那時還是千戶…」

巴拉巴拉又是十多分鐘。

自幼參軍的李奉孝敢打敢拼,兼之聰穎好學,從一個小兵逐漸成長,最後官至正五品千戶,獨領一支千戶所駐扎在南方一縣城外。

千戶所中有七人是與李奉孝同年參軍,戰陣之中互為項背,乃是生死之交。

八人意氣相投,遂結為異姓兄弟。

李奉孝雖為八人之中官職最高,但兄弟之間只論年紀,于是排行第四。私下八人把酒言歡之時,皆是以行幾相稱。

某一日指揮使派人傳令,發現一伙吳王余孽的蹤跡,著李奉孝率隊剿滅。

李奉孝遂率部一路追蹤,于三日後發現敵蹤並與之大戰。

原本這伙吳王欲孽不過千余人,且兵甲不齊、士氣不振,雖與李奉孝所部人數相當,戰力與指揮卻是不在一個層次。

李奉孝信心滿滿揮軍與之交戰,可誰曾想,竟是又沖出來一支騎兵,自李奉孝所部背後發起偷襲。

一戰下來,李奉孝所部傷亡慘重,不得不狼狽逃離,而結義八人,僅有李奉孝和排行老八的邢戾活了下來。

慘敗歸營,身為主官的李奉孝難辭其咎,本應梟首示眾,以儆效尤。

但上官念其往日功績,僅是將其革職處罰,留下一條性命。

而邢戾卻是暗中賄賂了武選司的郎中,將自己的兵籍調到了飛魚衛,最後不告而別。

所謂樹倒猢猻散,革職後李奉孝對世事也看的開了,唯獨對邢戾之舉耿耿于懷。

六位兄弟尸骨未寒,邢戾卻不聲不響另投高枝,也難怪他心寒。

「這狗娘養的,若尋到機會非狠狠揍他一頓,為我家大人出一口惡氣。」

好不容易說完,趙虎啐了口吐沫,恨恨罵道。

可顧清听完後卻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光顧著我說的痛快了,顧道長你還沒說讓我來有啥事呢?」

經趙虎一提醒,顧清也才想起來。找趙虎來是有正事的,可不是听他說書的。

「額…我且問你,合你們兄弟四個再加上你家大人,能敵住幾個妖道?」

「道長尋到那伙妖道的蹤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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