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殺人。」
沈亦白冷哼道。
「該說的我已經說過了,信不信由你。沈探長如果有證據證明是我殺了葉小曼,大可不必廢話,直接抓人就是。若是沒有證據,就請不要胡說。畢竟我王某人在上都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容不得隨意詆毀。」
「好!那問你,昨晚你是否見過葉小曼?」
「不記得。」
「昨晚的事都不記得?」
「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我再問你,你是否與周文凱發生過沖突,並放言葉小曼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有福,有福,泡個茶需要這麼久嗎,客人都等著急了。」
「王老板總是逃避回答,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態度啊。」
「突然想起樓上的魚還沒喂,抱歉失陪一下,二位稍坐。」
說著,王嘯龍站起身朝樓梯走去。
「你…」
沈亦白蹭的站起身來就要掏槍,嚇得顧清連忙一把摟住他。
「制怒!制怒!看不出來他是在故意激怒你嗎。你開槍打死他,咱倆也活不了,兩個換一個,虧本買賣不能做啊。」
安撫住沈亦白,顧清又對王嘯龍說道。
「那就不打擾王老板了,告辭!」
這老狐狸油鹽不進,半點口風不漏,繼續待下去沒有意義。
「慢走不送。」
王嘯龍頭也沒回的上了二樓。
「啊對了,有件事情,我覺得有必要與王老板說一聲。」
顧清突然說道。
「顧先生請講。」
走上二樓的王嘯龍停住腳步,手拄護欄,居高臨下的看著二人。
「昨晚尸檢發現,葉小曼月復中有一個三個月大的胎兒。」
空曠的會客廳變得異常安靜,以至于隔著如此遠的距離,顧清都能听到王嘯龍變得急促的呼吸聲,還有因為手指過于用力,與扶手摩擦發出的滋滋聲。
「告辭!」
顧清朝樓上一拱手,拉著沈亦白走出了會客廳。
剛一出門,就有個槍手迎過來,側身站在二人身旁,朝大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顧清在背後捅了沈亦白一下。
沈亦白會意,左右看了看嘟囔道。
「哎呀,早上水喝多了,有些尿急。去後院撒潑尿再走。」
說完,就朝宅子左邊一條通往後院的小路走去。
「哎哎沈探長留步,後院沒有廁所,我還是帶你去房間里吧。」
槍手搶步過來就要阻攔,卻是被黑洞洞的槍口頂住了下巴。
「後院風水好,老子就想在那尿,你有意見!」
冷汗順著槍手腦門淌了下來。
「沒…沒意見,沈探長自便。」
冷哼一聲,沈亦白拉著顧清朝後院走去。
到了後院,二人就被一座小型游泳池吸引住了目光。
疾步走到泳池邊上,沈亦白蹲子,伸手撫模著突出的邊角,腦中仔細回想著昨晚葉小曼胸口上那條紫色印痕。
「老沈,來看看這里。」
泳池另一邊,顧清招手叫道。
沈亦白連忙跑過去,就見顧清指著一塊草地讓他看。
「這是…」
「這兩處緊挨泳池邊緣的地方,有許多草睫被扯斷了,有的甚至根須都被拔了出來。你再看看這里。」
顧清又指著相聚一米半左右距離的草地說道。
「這里有兩處蹬踏的痕跡,根據深淺前後的不同,應該是這種姿勢造成的。」
顧清說著,整個人趴在了草地上。
雙腳腳尖踩在兩處蹬踏痕跡上,雙手則是按在挨近泳池邊緣的兩個地方,擺好姿勢後,肩部以上的部分,正好懸空在泳池上面。
「我的個子比葉小曼高,所以現在泳池邊緣是硌在我的胸口下方。若是按照葉小曼的身高計算,正好與她胸前的紫色印痕相符。」
「你是說,葉小曼就是在這里,以你現在這樣的姿勢被折磨而死的!」
「按照這里的痕跡來看,應該是的。」
「他媽的!老子現在就去銬了他。」
沈亦白罵了一聲,掏出手槍轉身就走。
「你先別急,听我說完行嗎。」
顧清爬起來喊住了他。
「還有什麼好說的,把那王八蛋抓起來,把刑具都給他用上一遍,保證什麼都招了。」
「你確定就憑咱倆能活著把王嘯龍帶走?」
見沈亦白不說話了,顧清又補充道。
「而且,即便確定這里就是害死葉小曼的第一現場,又能怎麼樣呢?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是王嘯龍親手殺人或者是主使。他完全可以推說不知道自家後院發生了什麼,或者隨便找個人出來頂罪。」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麼才行。搞了半天都他娘的是白忙乎。」
沈亦白半是氣憤半是失落的嘟囔道。
「辦案不能心急,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懂。」
顧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
「唉!憋死老子了!」
沈亦白仰天長嘆一聲,然後問道。
「接下來干什麼?趕緊找點事情做,不然我要瘋了。」
「去拜會王老板的鄰居,也許能有意外收獲。」
二樓的一個房間里,王嘯龍站在窗戶邊上,透過玻璃注視著後院里的兩個惡客。
他此時的神情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從容,變得陰郁而猙獰。
葉小曼竟然懷孕了!
這個消息給王嘯龍帶來了巨大的沖擊。
那個賤女人!那個野種!
死得好!死得好啊!
這時房門被敲響,王嘯龍臉上的神情立即恢復成平時喜怒不形于色的樣子。
「進來。」
管家有福推門走進來,俯身低頭,垂手而立。
「給津南那邊去電話,查一下姓顧的什麼來頭,要快。」
顧清和沈亦白離開王嘯龍的宅邸後,開車直奔周文凱在舍山的莊園而去。
出乎意料的是,在得知來意後,周文凱竟然親自出迎,熱情的將二人引進頗具古意的廳堂。
王嘯龍的宅邸裝飾奢華,是典型的西式風格。
而周文凱的莊園則完全是古代園林的模樣,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甚是典雅。
三人入座寒暄了幾句,周文凱直接進入正題。
「我知道你們辦案講證據,鄙人的底子又不怎麼干淨,空口白牙的二位也不會相信。不過你們可以滿上都去打听打听,鄙人這些年雖然惡事做了不少,但拿女人出氣的下作勾當卻是做不出來。似葉小曼這等尤物,是用來疼,用來愛的,也不知是哪個狠心腸的,怎麼就下得去手。根本就是暴殄天物嘛!」
「哼!」
有殺氣伴隨著冷哼自側方傳來。
顧清和沈亦白循聲看去,就見一白衣麗人雙臂環胸而抱,目光冰冷的瞪著周文凱。
「怎麼!心疼了,要不要去那個賤人的墳前上柱香,再哭幾嗓子,以表哀思啊。」
這位應該就是上都四大美人之一的白衣舞後白蝶兒了吧。
顧清心中暗道。
「老爺們說話,哪有女人插嘴的份,滾回屋去。」
自感失了顏面的周文凱怒聲訓斥道。
「哼!今晚別想上老娘的床,王八蛋!」
輕跺嬌足,目露雌威,白蝶兒轉身扭著縴細的腰肢走了。
「哈哈哈,讓二位見笑了。哦對了,鄙人想起件事來,或許有些幫助。」
「周老板請講。」
「這不是前段時間跟那個姓王的起了點沖突嘛,鄙人就派了幾個小兄弟暗中跟著,想找機會給姓王的一點教訓。不過別誤會,只是生意上的小事,犯不著鬧出人命來,就是揍一頓的事,出口氣就得了。可惜姓王的惜命,出入都帶著十多個槍手,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不過听我那幾個小兄弟說,從三天前,姓王的就躲在窩里面不出來了,而且發現有兩伙人每天都去找他。其中一伙都是黃頭發綠眼楮的洋鬼子,另一伙只有一個人,看走路姿勢,估模著是海那邊來的。呸!我就說姓王的不是什麼好餅,瞅瞅他都跟什麼亂七八糟的廝混在一起。」
海那邊來的!
顧清立刻就想到了富川太郎。
原來富川太郎離開飯店是來找王嘯龍了。
洋鬼子又是怎麼回事?
「周老板知道他們在干什麼嗎?」
顧清問道。
「我的人收買了一個槍手,打听到好像是姓王的搞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寶貝,這兩伙人是來買寶貝的。」
了不得的寶貝!
顧清的心突然劇烈跳動起來,感覺到自己很快就能搞清楚葉小曼被害的原因了。
又與周文凱聊了一會後,再沒得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二人起身告辭。
回程途中,顧清始終的低頭沉思,沈亦白幾次想要開口,卻都怕打擾到他的思路。
汽車開出一段距離,沈亦白看到前方有影子左右晃動著對向而來。
離近一看,竟然是騎著自行車的刑子庸。
「我估模著時間你倆應該在這附近,嘿嘿,還真讓我猜著了。」
倚靠在車窗邊,刑子庸滿頭大汗,喘著粗氣,得意的說道。
「我到了和平飯店以後,找到了拉過富川太郎的三個黃包車夫,按照三人所說,一路追尋,終于是發現了富川太郎去的地方。你倆猜猜是哪?」
「王嘯龍家。」
沈亦白吐出一口青煙噴在刑子庸臉上,幸災樂禍道。
「你倆已經查到了?那我這一上午豈不是白忙活了。」
刑子庸的臉頓時垮了下去。
「我們是從周文凱那听來的,不過你也不是白忙乎,畢竟他說的話我們也不能盡信,辦案還是要以咱們自己調查到的證據和線索為準。」
听了顧清的解釋,刑子庸立刻又高興了起來。
「接下來是不是去趟葉小曼家,找那兩個娘們談談。」
從昨晚到現在,沈亦白始終沒有忘記這茬。
倒不是對那兩個女人有非分之想,只是心里有強烈的預感,兩個女人一定有問題。
「不急,現在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顧清再次否定了沈亦白的提議。
「啥事?」
「你忘了。葉小曼的埋尸地點還沒找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