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英雄啊!」
「嗯?」
「你好像開過頭了。」
「是嗎?你怎麼不早說。」
「讓你多陶醉一會嘛。」
汽車調頭兜了一圈,停在一家名為隆升的車行門前。
十多分鐘後,二人回到車子里,繼續朝既定的地點駛去。
剛剛詢問過車行老板,昨天早上開門後,的確發現後院的黃包車少了一輛,後院大門的門鎖完好無損,老板還以為是管賬的人記錯了數量,扣了他三天工錢。
如此一來,基本可以斷定,顧清推測出來的埋尸地點,就是地圖上圈定的位置——舍山。
舍山山勢平緩,風景秀麗,其間遍布清泉、矮崖、奇石,被譽為上都後花園。
為有錢有權的高層人士所鐘愛,紛紛在此修建私宅莊園。
極樂宮夜總會老板王嘯龍的宅邸就在舍山南麓。
而昨晚刑子庸提到過的另一位大人物,文凱電影公司的老板周文凱,也在這里有一座莊園。
顧清和沈亦白此行的任務,就是分別拜會這兩位上都市的大人物。
來到王嘯龍宅邸大門前,按下門鈴,二人靜靜等待。
過不多時,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走了過來,隔著鐵門柵欄,審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面孔微微仰起。
「二位有何貴干?」
話中雖然用了敬語,可神態和語氣卻是頗為傲慢。
「我是上都警署高級探長沈亦白,現就葉小曼被害一案,找王嘯龍問話。」
沈亦白掏出證件給管家看了一眼後說道。
「二位來的不巧,我家老爺近幾日身體不適,恕不見客,還是請回吧!」
說完,也不管二人听沒听清,扭身就走。
「站住!」
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還如此愛答不理,這沈亦白如何能忍,氣的豹眼圓睜,怒聲喝道。
「你搞清楚,我是來查案,不是拜訪。現在立刻開門,否則我有理由懷疑你家老爺跟葉小曼的死有關。」
「哼!」
誰知管家連頭都不回,輕蔑的哼了一聲,繼續往回走。
都說宰相門房七品官,如今這位管家的派頭竟是也絲毫不弱。
看來王嘯龍是見不到了,可也不能白跑一趟不是。
顧清左右打量,發現穿過左邊的一片樹林可以抵達宅子的後院。透過鐵柵欄的空隙就能將後院全貌收入眼底。
二人此行的目的一來是想從王嘯龍嘴里問出些什麼,二來就是看看這里是否具備作為第一案發現場的條件。
如今第一個目的已經無法達成,就只好退而求其次,觀察一下王嘯龍的後院了。
顧清拽了下沈亦白的衣袖,朝樹林方向示意。
「不用那麼麻煩,看我的!」
沈亦白卻是大搖其頭,接著掏出手槍,對著大門門栓上的鎖頭,砰砰就是兩槍。
鎖頭被打爛掉落在地。
沈亦白伸手拉動門栓,將鐵門推開,對著顧清得意道。
「槍法不錯吧!」
「額…確實不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一個打十個。」
「打什麼?」
沈亦白不解。
顧清抬手指著從宅子里沖出來的十多個槍手。
「確切地說是十二個!」沈亦白此時也看到了那群沖過來的槍手,管家氣急敗壞的跟在槍手們的後面,頗有興師問罪的氣勢。
「老子就不信了!」
見此情景,沈亦白卻是一點沒慫。
左手拿出證件舉在身前,右手持槍將槍口瞄準了管家。
「我是上都市警署高級探長沈亦白,就葉小曼被害一案,前來找王嘯龍問詢。那個不開眼的膽敢阻撓辦案,本探長立刻送他歸西!」
一番話語由丹田之氣催發而出,端的是有理有據、擲地有聲。
十多個槍手立即停住了腳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將目光投向了管家。
襲警這事不在工作範圍之內啊。
你是管事的,你說咋辦吧。
管家此時也傻掉了,他沒想到事情竟會鬧到這個地步。
這個警探是缺心眼嗎?
怎麼就敢隨便開槍,就不考慮後果的嗎!
「你…你…私闖民宅…我沒犯法,你憑什麼用槍指著我。我…我不信…你敢開槍。」
輸人不輸陣,身為王嘯龍身邊最親信的人,這位管家在上都市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人物,雖然心里怕得要死,卻也要撐住顏面,說幾句狠話找回場子。
砰!
一聲槍響,子彈擦著管家的頭皮飛了過去。
槍手們一陣騷動,看看沈亦白手中還在冒著青煙的槍口,再看看臉色青中帶白,身子抖如篩糠的管家,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鬧夠了沒有?」
這時,宅子二樓的一扇窗戶被推開,一個灰白頭發的老人怒聲喝道。
「都散了吧!有福,請沈探長客廳就坐。」
說罷,老人的身影在窗口消失。
「怎麼樣?還是我的招好使吧。」
沈亦白收起手槍,得意的說道。
顧清豎起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
跟著面色難看至極,腳步略顯漂浮的管家進入宅子。
進門後,就是一間極其寬敞,裝飾豪華的會客廳。
招呼二人到沙發上坐下後,管家就急匆匆的離開。也不知是不是被剛剛那一槍嚇得憋不住了。
顧清頗有些新奇的四處打量。
會客廳舉架大約七八米高,棚頂正中央懸掛著碩大的水晶吊燈。兩邊的牆壁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畫框,里面的畫作都是油畫,內容多以風景和果女為主。唯有左側牆壁正中央的位置是一副巨大的半身人像畫。
畫中老人身著洋裝,戴著高頂禮帽,面容肅穆,目光威嚴。
可不就是剛剛二樓窗口現身的那位。
應該就是這里的主人王嘯龍了。
等了四五分鐘,沈亦白有些不耐煩了。
冷哼一聲就準備站起身來發飆。
就在這時,身後二樓回廊上響起腳步聲。
顧清扭過頭看去,年過半百的王嘯龍正不緊不慢的穿過回廊,同時側頭微微俯視看著二人。
「王某身體略感不適,讓二位久等了,還望見諒啊。」
王嘯龍一邊走,一邊笑道。
「哼!怕是做賊心虛吧。」
沈亦白大喇喇的坐在沙發上,冷哼道。
顧清的目光卻是被王嘯龍身後,二樓回廊牆壁上的掛鐘吸引住了。此刻時間早上七點四十五分。
「呵呵,沈探長說笑了。」
走下樓梯,王嘯龍在二人對面坐下。
之前消失了的管家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低著頭弓著腰,站在王嘯龍身側。
「有福,不知輕重,惹得沈探長不高興,該罰!」
「老爺!他…」
「他什麼他?沈探長是什麼身份,也是你這種無根無靠的小人物能得罪的起的?今天是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不與你一般見識,可若是有一天老夫不在了呢,弄死你還不是跟弄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掌嘴!直到沈探長消氣為止。」
顧青瞥了瞥嘴,側頭看向身旁的沈亦白,同時也做好阻止他掏槍的準備……
這個王嘯龍表面上是在訓斥管家,可話里話外卻是在諷刺沈亦白。
可出乎顧清意料,也不知是沒听懂,還是不在乎,沈亦白仍舊老神在在的瞪著一雙牛眼與王嘯龍對視,一點發怒的跡象都沒有。
到底還是有腦子的!
顧清暗自松了一口氣。
之前沈亦白開槍嚇唬管家,外面的那群槍手可以無動于衷。
可若是將槍口對準王嘯龍,估計自己兩人今天就沒想活著走出這里了。
畢竟這位是老板,是給槍手們開工資的。
斃人老板猶如斷人財路,槍手們非跟你玩命不可。
老板的話管家不敢不听,猶豫了一下後,一狠心一咬牙,抬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打完後抬眼去看沈亦白,見他沒有反應,甚至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管家在心里咒罵沈亦白的祖宗十八代,抬手又是一記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連續不斷,沈亦白一臉冷峻的與王嘯龍對視,任憑管家把自己的臉打成了包子,卻沒有任何表示。
好幾分鐘過去了,顧清估模著管家差不多已經自扇耳光四五十記。
王嘯龍始終是保持著高深莫測的微笑,可目光卻是已經愈發的陰沉。
他已經給沈亦白台階了,可沈亦白有點給臉不要臉了,真不給自己留活路啊。
「咳咳!突然有點渴了,不知道王老板這里可有好茶啊?」
感覺不能再如此繼續下去的顧清,輕咳了兩聲說道。
「這位是?」
王嘯龍問的是顧清的身份,可目光依舊盯著沈亦白。
「自我介紹一下,在下顧清,從津南來,現為上都警署特別顧問,協助沈探長調查葉小曼被殺一案。」
听到津南兩個字,王嘯龍的眼神有了些許的變化,從容的將目光轉向了顧清。
「哈哈哈,原來是顧先生,失敬失敬!」
「王老板客氣!」
「有福,還不快謝謝顧先生。」
「算了算了,都是小事,小事!」
看到管家有福已經高高腫起,近乎半透明的臉頰。顧清估模著兩三天內怕是說不了話了,擺了擺手,打著哈哈道。
管家用怨毒的眼神惡狠狠的瞪了沈亦白一眼,步履蹣跚的離開。
也不知是去泡茶還是擦藥去了,不過顧清心里已經打定了注意,一會不管是誰送來茶水,自己都絕不會喝的。
「小曼的死與我無關,我也沒什麼好說的。若是無事,用過茶水後,二位就可以離開了。」
管家離開後,王嘯龍直入主題,率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