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話墨涼說了也不是一遍兩遍了,江溪只得隨他。
這一路可不同于往常,不但會危險重重,而且還很可能會發生很多出乎意料的情況。
別看墨涼現在還一直嘴硬,可像他這種一直把自己的高貴掛在嘴上的人,指定是堅持不到最後的。
因為要出遠門,江溪先去錦繡川上跟漱玉坊的人打了聲招呼,又讓人帶話去臨風書院。
方雁回的身體狀況現在也已經趨于穩定,而且現在他還和小雨小墨都在臨風書院跟著範夫子讀書,所以對他們三個孩子,江溪反倒不怎麼擔心。
知味軒有林翠花一家看著,那齊河王氏雖然難纏,可這齊河郡有徐懷之鎮守,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差錯。
對于聚成閣,江溪也只能暗自祈禱,他們對知味軒用的下三濫手段時,林翠花他們能夠應對了。
畢竟自己一走,那王秀至少就不會再有要殺人滅口的想法了。
這樣一來,對林翠花一家也算是個好事。
最後江溪又按著很久之前馬巴巴給過江溪的地址,找了過去。
現在,江溪最不放心的就是馬巴巴這邊,倒並不是說馬巴巴這個人做事讓江溪不放心,相反地,正是因為馬巴巴做事太讓人放心了,甚至根本就不用江溪操心。
如今反倒成了讓江溪最不放心的地方。
因為相處中,江溪也已經感覺出來,馬巴巴這個人在生意上確實是天賦異稟,十分有頭腦。
可想起之前書中的描述,江溪絕不允許這樣一個人,在不經意間會倒向江落鳳的一方,成為自己的敵人。
馬巴巴所住的地方叫西營,正處在齊河郡和其他郡縣的交界處,是兩郡商賈互通有無的聚集之地,其繁華程度卻一點都不比錦繡川差。
江溪和墨涼經過一片貧瘠荒涼的村莊,驟然見到如此富庶繁華之地,不禁感到眼前一亮。
可很快,他們就被不遠處一群人的爭執吸引了過去。
「姓劉的,咳咳!我勸你趕緊放下你手里那桿破秤!對本公子以及我們的眾位鄉親低頭認錯,而且賠償我們三百兩文銀的損失,我們就放過你們,否則的話,今天誰也別想好過!」
一個肆無忌憚的聲音在陣陣咳嗽聲中帶著狂傲不羈,咬牙切齒的罵道。
還未等江溪看個明白,便又听對面的另一個人結結巴巴的反駁了起來。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踫都沒踫過你,為…什麼要賠償?」
「你個死結巴,誰說你沒有踫到他,我們整個東營的人都看到你踫到他了,趕緊賠錢!」一個站在那咳嗽不止的人身邊的大漢,抬手就把劉老漢推搡到了地上。
江溪與墨涼好不容易擠進人群,抬眼一看,此時的人群明顯分為了兩大陣營,一邊是以劉老漢為首的,而另一邊,則是以那個咳嗽的人為首。
而那咳嗽的人可不是別人,正是那日之味軒開業當街鬧事,後來被簡荼春趕走的那個老賴。
依著這人現在的表現,顯然又是在這里瞎踫瓷兒。
江溪站在旁邊冷冷看著他表演。
只見那個老賴一邊咳嗽,一邊往那劉老漢身邊挪動。
劉老漢年邁力衰,行動起來顧頭顧不了尾,顫顫巍巍地還沒等從地上爬起來,那老賴就像被誰大力推倒了一地, 嘰一聲便撂在了地上。
把劉老漢當場又嚇了個趔趄,好在馬巴巴從人群中及時跑出來,拉了劉老漢一把。
「你們東營的人不要欺人太甚!大家本是同村,可幾年前商量,村子一起做生意的時候,是你們東營的人嫌棄我們西營銅臭難忍,這才跟我們劃清了界限,如今看我們掙到錢了,又屢屢來犯。」
「這幾年,一次又一次的小打小鬧我們都忍了,可現在我們明明什麼都沒做,你們開口都要就要三百兩文銀,難道你們覺得我們的錢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馬巴巴越說越激動,指著那老賴的手都忍不住有些顫抖。
那老賴顯然對馬巴巴十分了解,看他如此,要是直接改換了耍賴的對象,一把拉住馬巴巴的褲腿就開始哀嚎。
「哎喲,大家可都看看這個最近剛剛把面脂生意做到京城的人,賺了不少大錢,可對咱們這些同鄉啊,是一分錢都不肯施舍,還一口一個我們欺人太甚,大家可都評評理,這到底是誰欺人太甚呦!」
那老賴此話一出,旁邊東營的人氣焰更是甚囂塵上。
「說的對你的全都是不是從天上飄下來的可比我們賺得容易多了吧,怎麼不分我們一點還說我們欺人太甚,我看是你欺人太甚吧!」
「你忘了自己小時候光著,去我家要著喝粥的樣子了,這周前過了這麼多年,也該漲了不少吧!我們東營的人問你們要三百兩,已經算少的了!」
「就是!你們西營的一個個的跟你這個馬巴巴一樣,都是些沒良心的兔崽子!」
眼看東營的人越說越不講理,可憐馬巴巴在生意上一張好嘴,卻在這些家長里短的同村面前有理說不清。
「當年劃清界限,不幫他們一把的,是你們現在來著臉要錢的還是你們,什麼話都讓你們說了,可仔細想想你們真的有理嗎?」
江溪從人群中默默走出來,站到了馬巴巴身邊,看著眼前的老賴,眸中閃過一絲不屑。
知味軒開業當日,老賴並沒有親眼見到江溪,可就在這一刻,他只對視了江溪一眼,便覺得遍體生寒。
好像自己什麼都不用說,眼前的女子已經把他看透了一樣。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我們東西營的事兒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管。」
東西營原本是一個村兒,後來分開之後各自獨立,地上的老賴是他們東營的里正。
雖說他們東營的里正沒發話,可眼眼就要到手的錢財,旁邊東營的人肯定也不願意讓這樣江溪這樣一個外人半路插手,壞了他們的好事。
要知道他們用這種方法,幾年來已經跟西營要了不少錢了,這次也自然是信心滿滿。
見有村民說話,其他人也紛紛開始附和,「就是這是西營的人欠我們東營的,你一個外人什麼都不知道就不要插手為好,否則的話到時候鬧到衙門,只怕你也會跟他們西營一起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