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伯文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宋子揚現在已經做出的成就，單單是一個織女，就足以讓他被冠上人工智能之父這種稱號。
再加上宋子揚本身在各方面的水平都非常高，那麼他寫出的論文必然也會是水平極高的，甚至有可能在以後會被無數人追捧。
屆時，關于宋子揚的一切肯定會有很多人探究，可是當那些人發現，宋子揚已經做出了人工智能以後，再發表的論文，老師居然是賀伯文，心里會怎麼想？
這麼一個牛逼的人物，在做出那麼大的成就之後，居然還會拜一個人為師……
那麼，賀伯文的名字絕對能夠流傳千古。
古代的讀書人都渴望流傳千古，其實現在搞科研的一樣，除了想要做出成就以外，誰不想讓自己的名字被記入史冊啊？
想到這里，賀伯文看向宋子揚的臉色愈發柔和︰
「子揚啊，你這論文的指導老師，不如就由我來擔任吧，到時候我直接活動一下，讓你的論文盡快發表出來。」
「可是，那麼教授怎麼處理？」宋子揚眉頭一挑。
「一群教授罷了，翻不起什麼風浪，回頭我就把他們給打發了。」
賀伯文徐徐笑道︰
「倒是你啊，論文打算寫什麼方向的啊？要不要我幫你把把關，看一下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啊？」
「這個不用。」宋子揚搖搖頭，說道︰「論文現在還不著急。」
「行行行。」賀伯文臉上掛著笑容，「你去準備一下吧，大課馬上就開始了。」
在宋子揚流竄于科學院大學各個教室的這幾天，賀伯文也在著手準備著交流大課的事情。
毫無疑問，這種由頂尖學者教授前來做客的大課，在科學院大學里面收到了很多學生的關注，尤其是這種還是屬于開放式的課堂，任何人只要感興趣都可以參加。
大課舉辦的地點就在學校的禮堂，能夠同時容納上千人。
這樣規模的課堂，倒不像是上課，反而更像是一個講座。
宋子揚在小方的帶領下來到了學校禮堂，此時距離開課還有十分鐘左右，不過禮堂內部已經有不少學生落座了。
「大老，這邊還有位置。」小方眼尖地發現了兩個在中間，視野比較好的位置。
宋子揚搖了搖頭，說道︰「我們去前面。」
「前面的座位一般都是教授和老師他們的位置。」小方擦了擦汗，提醒道。
「沒關系。」宋子揚笑了笑。
他已經明白小方心里到底是個什麼想法，恰好他也需要一個去幫忙做其他事的人。
雖然很多額外的事情，已經有陳平斐來幫忙做了，但是全套工業體系，並不適合交給陳平斐來幫忙維持。
況且，後續還要建設永生實驗室，這同樣需要一個至少懂得相關東西的人來協助管理。
小方無疑最適合的一個人，跟在宋子揚身邊的時間雖然很短，但是底子很干淨，腦子也比較靈活，有很強的可塑性。
因此，宋子揚決定將一些內容展現在小方的面前。
「呃，好吧……」
小方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但是見識了這位大老這幾天在各個課堂的一番操作之後，他隱約感覺這位大老像是被校長專程請過來的一樣。
兩人來到前排入座。
此時，前排已經做了不少教授和老師，其中有部分人對宋子揚印象深刻，一見面就是各種打招呼。
這讓其他不認識宋子揚的還以為，他也是一個老師，一時間有些疑惑學校什麼時候又多了這麼一個年輕的老師。
結果，一問才知道這位居然就是前幾天那個搞得很多教授都在說「不務正業」的旁听生。
看見這位旁听生來到老師們的座位坐下，他們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後方也有不少學生發現了宋子揚，一時間都議論紛紛。
「這個旁听生也來了，還坐在老師他們那里。」
「啊？他來了？我去！」
「你們說，他到時候會不會站出來提問啊？」
「應該會吧？我記得，只要他去過的教室，沒有他不站起來說話的。」
「嘿嘿，听說這次來到的都是大拿，不知道他會提什麼問題。」
學生們小聲私語著，有不了解情況的人好奇他們在說誰，結果一听才知道最近在學校里很火的那個旁听生居然也來了。
頓時，很多學生出現了一副看好戲的神色。
「牛院士來了！」
突然，禮堂里面有學生在驚呼。
「沒想到牛院士也來參加講課了。」
旁邊也有老師表現得很詫異。
這位牛院士全名叫牛經毅，也是一位非常厲害的人物，不僅是工程院院士，而且還被評選為聯合國教科文注冊的國際科學院院士。
他主要的研究領域就是指揮自動化和人工智能，在業內非常有名，曾經被國內好幾個汽車大廠搶著邀請過去，想要讓他協助研究。
當然，這位牛院士最厲害的地方在于︰他不僅僅是一位院士，同時還是一位將軍……榮獲過非常多的獎項。
可以說，當前的軍事力量能夠如此強大，這位院士貢獻了不少力量。
這樣一位重量級人物來參加講座，足以讓在場的學生們沸騰起來了。
「大家靜一靜。」牛經毅笑呵呵地大家打著招呼。
宋子揚看著台上這位人物，低頭給老妖怪發短信︰
「牛經毅要邀請進永生實驗室嗎？」
永生實驗室是非常龐大的，老妖怪曾明說過，這個實驗室屆時會邀請非常多的專家學者進去。
不過，因為實驗室的搭建還需要很長時間，所以現在只是確定一個名額而已。
當前已經確定的名單就只有幾個︰韓承業、孫雲泉、馮凝暉以及段一誠。
【他不合適。】
老妖怪回答道︰
【相比于韓承業，牛經毅確實更適合維護織女的日常，但是牛經毅的身份意味著他並不適合加入。】
牛經毅的身份？
宋子揚仔細想了想，牛經毅到底有哪些身份。
工程院院士、國際科學院院士、總參某研究所副所長、全軍信息化咨詢委員會副主任、全軍總裝備部科學技術委員會委員、國家信息科技實驗室副理事長，還有各種學會的理事長，以及某大學的計算機學院院長……
這樣一番瀏覽下來，宋子揚很快就明白為什麼牛經毅的身份讓他不適合加入永生實驗室了。
永生實驗室，嚴格意義上來說，其實算是屬于宋子揚個人的實驗室，而牛經毅背後代表的，其實不太適合介入。
「上面讓他來參加這個課堂，應該也是有其他的想法吧。」宋子揚說道。
【當然。】
老妖怪說道︰
【牛經毅是軍事裝備的重要研究人員，也是當前國內作戰系統的主要研究人員，如果他能夠得到進步或者新的想法，那麼意味著國內的水平也能夠提升。】
國內的水平能夠進步，其實對于宋子揚而言也是非常有好處的。
在之後與阿美瑞之間，說不準就會有一場對抗，到時候宋子揚還是得借助國內的幫助，如果國內的水平足夠高，那麼勝算自然會越大。
「按照之前與上面的約定，我還以為是直接讓我做出成果來。「宋子揚自語道。
之前在研究所與領導的對話內容，宋子揚一直都還記得。
上面會協助他去做他要做的事情，作為回報，宋子揚也必須給出相應的報酬。
牛經毅所代表的的，只是其中一種報酬而已。
原本宋子揚還以為，最後會需要他將相應的裝備研發出來，卻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
不過，這樣也挺不錯的，至少能夠節省他很多時間。
很快，禮堂上方就坐滿了人，這些人其中有一部分與牛經毅有著相同的性質，其他一部分則是單純的行業內的頂尖人員。
「咳咳，現在，我們開始了啊。」
上方，牛經毅輕咳了一聲，然後開始了講課內容。
課堂要講述的內容其實都是固定了的，主要圍繞著人工智能來講，不僅僅是人工智能的研發，而且還有應用、展望等等，當然，同時也涉及到了其他方面。
牛經毅作為主要的講師，也是負責話題的主導者。
因為當前已經有織女的存在了，所以牛經毅也主要是以織女當作例子來講述。
這是屬于開放式課堂，偶爾也會有學生舉手提問，牛經毅也會解答。
宋子揚一直都沒有提問，單純是因為這個時候提問沒有必要。
當課堂講述到神經網絡與人工智能相關的時候，宋子揚舉手了。
「牛院士，關于你剛才講述的，我有一個問題。」宋子揚接過話筒，說道。
周圍的老師听見他說話，心里只有一個想法︰我就知道這個旁听生不會安靜听課！
後方的那群學生，這個時候也全都興奮了起來。
很多人都只是听說過宋子揚這個旁听生，但是並沒有親臨現場過，此時親眼看見宋子揚站起來說話，一時間都很興奮。
在這群學生眼中，無論是教授還是禮堂上方那些院士，現在對于他們而言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可宋子揚卻能夠向這些足以讓人仰望的存在發起挑戰，很容易就收獲大批學生的欣賞、崇拜。
就相當于在課堂上，一個學生站出來說老師講得不對，並且還有理有據地說出不對的地方，讓老師陷入思考。
這只會讓其他學生，對于這個學生產生一種微妙的崇拜感。
牛經毅看著下方躁動的學生，有點詫異，看起來這個站出來提問的學生，在其他人當中名氣很高啊。
「你有什麼問題？」牛經毅笑著問道。
「剛才你說，可以利用人工智能反向解析神經網絡，從而促進神經網絡的發展，關于這一點，我有個疑問。」
宋子揚說道︰
「我們都知道人工智能與神經網絡在代指、目的和方法上有著根本的不同，基于神經網絡研發出人工智能，這並不代表能夠通過人工智能反向研究神經網絡，這一點，您應該很明白才對，請問您這樣提問是基于什麼想法呢？」
「人工智能有一個非常經典的題目，叫三個野人與三個修士過河，這個問題你應該知道吧？」牛經毅問道。
這道題目講述的就是三個野人與三個修士都要過河，但是船每次只能載兩個人，同時，一旦某一岸邊的野人數量超過了修士，那麼修士就會被吃掉，題目要求就是設計一個算法，確定野人和修士都能夠渡河。
宋子揚點頭回答︰「我知道，這道題目是應用的問題歸約法。「
「我們利用問題歸約法，給人工智能設計了算法，讓人工智能擁有解決更多問題的方式，或者說，這其實是賦予了人工智能系統一種思考的方式。」
牛經毅笑著說道︰
「那麼，當人工智能擁有足夠多的思考方式，足夠多的智能性，那麼它的思考邏輯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接近于我們的神經網絡的，比如現在很火的織女，織女看起來完全就像是一個人，甚至比不少人還要聰明，那麼我們是否可以通過織女來反向研究神經網絡？」
「我明白了，您所說的反向解析，其實本質上是通過人工智能的思考方式和邏輯，來解析人在思考時的神經網絡狀態。」
「不錯。」牛經毅點點頭，「我曾經參觀過織女，織女的思考方式和邏輯是無限接近于一個正常的人的，可以說，織女完全算得上是一個人，所以我們就可以通過織女來研究人腦的神經網路。」
「牛院士，我認為您忽略了一個問題。」
宋子揚卻搖搖頭，說道︰
「我認為織女能夠表現得無限接近于一個正常的人，是因為織女在不停地學習，不停地在接收外界的信息，織女真正的核心並不是思考方式和邏輯，而是學習和模擬能力。「
「可你一樣忽略了人也是通過不停的學習和進步才能夠生活自理，了解更多知識的。」牛經毅微笑著說道。
「這不一樣。」宋子揚笑道︰「織女能夠學習和進步，是因為織女擁有學習和模擬的算法，可是人腦並沒有這種算法，如果按照您所說的，通過解析人工智能來解析神經網絡，我們在解析織女的時候，其實只是在解析織女的算法，這對于神經網絡，根本沒有任何幫助。」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牛院士，在我看來，您對于人工智能有點誤解，或者說您在人工智能上面的研究方向出錯了。」
「……」
霎時間，現場徹底沉默了。
牛經毅覺得有點好笑，雖然這一切都是早就做好安排的，可是真正听見有人把這個話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覺得挺有趣的︰
「按照你的意思，其實我壓根就不懂人工智能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