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左良玉清君側的前三天,山東清軍約2萬人由固山額真佟佳•準塔率領自東昌府南下,直逼濟寧,最終于明弘光元年、清順治二年三月二十四日,抵達濟寧城下,將史可法及所屬許定國、劉洪起、劉洪禮、徐良臣、張孟習、孫學禮、房文雨、張有才、楊逢春、劉英、高祐等部3萬余人包圍在濟寧城中。
史可法試圖堅守濟寧,然而負責守備濟寧西門的許定國卻早與清軍有所勾連,便在戰斗中打開西門接引清軍入城,由此導致濟寧于當月二十五日淪陷。
劉洪起、劉洪禮、徐良臣、張孟習等4名明將在隨後發生的巷戰中力戰而死,孫學禮、房文雨、張有才等人率殘部降清,楊逢春、劉英、高祐等人則冒死保衛史可法南逃。
但準塔遣派梅勒章京康喀賴,游擊範炳、吉天相等率部緊追不舍,遂于藤縣境內追上並擊破楊逢春、劉英、高祐等人的殘部,殺死了楊逢春,迫使劉英、高祐等在自顧不暇的情況下只能丟下史可法及史可法的幕僚們率十數騎殘兵逃入沂蒙山區。
被俘後的史可法很快被押解送往北京,但在押解途中,史可法開始絕食,等到了北京時已經奄奄一息,多爾袞當即派人救治,但為時已晚,最後,史可法于當年四月初三死在了北京,消息傳到南明,經再三確認後,朱由崧便親賜史可法謚號「忠靖」••••••
濟寧淪陷後,準塔整編了投降孫學禮、房文雨、張有才所部,並令其等在剃發後,作為前鋒引導全軍南下宿遷、邳州。
然而孫學禮、房文雨、張有才等部作為清軍先鋒南下時,卻發現從嶧縣到宿遷、邳州這一路上的各地村寨都已經堅壁清野了——消滅劉澤清及朱由崧稱帝後,福王府及御馬監對兗南邳北的幸存莊戶百姓進行了大規模的整合,秘密控制了周邊80%以上的村寨,並在這些村寨推行鄉兵和實施稜堡化防御,以為淮安府北境的主要屏障——于是,為了打糧,以上幾部剛剛投清的前明軍便開始向「頑抗大清天兵」的沿途村寨展開進攻。
孫學禮三人在過往的軍事生涯沒少遇到村寨抗拒流寇或官軍打糧的事情,但這些村寨後來一多半都被流寇或官軍攻破並屠殺了,因此三人一開始以為可以手到擒來的,可很快,三人就發現,他們處在了攻、攻不下,搶、無處可搶,且不斷損兵折將的境地之中。
不得已,三人在折損了1500多人後,只能腆著臉向後隊中的準塔請求派遣「真滿洲兵」前來支援。
準塔雖然覺得孫學禮等人無能,但也不願意隨意折損了這些炮灰,便派1000漢軍旗及3000之前收編的山東及畿南明軍前去協助孫學禮等人。
等這些攻打過圖們江商棧並參加過北疆一系列戰事的漢軍旗趕到孫學禮三人口中那幾處難以「下咽」的村寨一看,僅一個熟悉的木刺樁陣就讓他們大驚失色的向準塔提供了「這些村寨應該都屬于祥福瑞名下」的報告。
由于之前,清廷就一直猜測祥福瑞與朱由崧有某種聯系,因此準塔不敢怠慢,親自趕到一線觀戰——形似未必就真是,所以準塔要看看打起來的場面是不是與在北疆發生的一致。
在準塔的威逼下,孫學禮三部及之前降清的畿南、山東明軍再次對這些村寨展開了進攻,也不出意料的撞了個頭破血流。
連著看了三場類似的失敗,準塔心里有數了,這絕對就是祥福瑞北疆商棧的南方翻版,如此,便可以實錘了祥福瑞與當今大明皇帝朱由崧的關系了;但實錘之後,報告好寫,眼下的戰斗又該怎麼進行呢?
準塔一番思索後,向周邊派出了大量的探馬,以確定這些村寨不是單一的存在。
「大帥,方圓三百里內,有近十個這樣的村子!」
「大帥,進入宿遷後,一路上都是這樣的村子!」
「大帥,運河東面,都是這樣的村子!」
探馬們一路打探下來的情況匯總到準塔面前,讓求錘得錘的他也有些表情凝重了起來。
是的,清軍眼下是三路齊攻,糧草供應方面的壓力很大,一應補給都需要各部在沿途自行解決,而之前在奪取濟寧的過程中,劉洪起等人在奮死抵抗時,又燒毀了城內大部分的存糧——其實是西廠和內廠的人見勢不妙,根據事先指令實施的燒毀行動——現在若是不能通過沿途村寨得到必要的供輸,北路清軍很快就要餓肚子了。
其實,若從兗州到淮安之間一馬平川、毫無遮擋也就算了,準塔完全可以拋下這些累贅的新附軍,利用己方精銳部隊裝備大量戰馬的高機動性,果斷南插,搶在明軍反應過來前奪取宿遷、清河,甚至淮安。
但問題是這些城市都在黃河或運河的掩護下,明軍又撤走燒毀了沿岸所有的渡船、漕船,準塔想要越河攻擊這些城市,就必須就地制作木筏等過河工具,若是不帶上新附軍,難不成還要讓總數不過2500人的旗人大爺——其中滿洲兵不過八百、蒙八旗五百、余者為漢軍旗和阿哈包衣——來干嗎?
好,就算旗人大爺賣苦力把事情做了,清軍也過河成功了,難不成用旗人大爺卻拼死攻城嗎?
真要在攻城中死上幾十、一百的滿八旗兵,只怕多爾袞就要找準塔的麻煩了——也正是因為擔心折損了八旗大爺們,所以,就算沭陽、清河、安東幾縣縣城以及海州州城都是在黃河以北,準塔也不準備丟下了可以作為炮灰的新附軍,孤軍去打。
所以準塔很快下令道︰「各部立刻返回濟寧待命!」
準塔這是決定放棄南下了嗎?
當然不是,這不,就听準塔隨後命令道︰「命令探馬從濟寧渡過運河,打探嘉祥、魚台、金鄉及豐、沛等縣情況。」
沒錯,準塔準備取道運河以西向徐州展開進攻。
「那這邊?」梅勒章京康喀賴擔心道。「就听之任之了?」
「這邊這些寨子都是枝節!」準塔冷冷的說道。「待拿下徐州、邳州,他們就是自陷死地的孤軍,可以慢慢的從容收拾••••••」